本就虛掩的房門被推開，梁漢歌一臉熱枕的笑容走進來，對著站在房中的錢擇泉彎腰伸手道:“錢師兄你好你好，沒想到錢師兄來的這麽突然，我都沒準備好怎麽迎接錢師兄。”　　“不必迎接。”錢擇泉漫不經心的觸了觸梁漢歌伸過來的手，隨後請他坐下，將房門緊閉道:“不跟你來虛的。趙老師的心思，想必你也清楚。盧門隻容得下一虎，那人只能是趙老師。”

　　錢擇泉的坦白，帶來極強的威勢，頗有獨站樓台慣見風劍槍雨的姿態，這讓梁漢歌措手不及，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應對，頭一次見面，第一句對白，錢擇泉就逼得梁漢歌失了方寸。

　　錢擇泉對此很滿意，他習慣了在別人面前高高在上，所以很得意於自己一句話就壓住了梁漢歌。

　　他看著隱見汗水，不知如何回答的梁漢歌，故作姿態道:“別緊張。可能你不太習慣我這麽直白。”

　　梁漢歌慌忙點頭，錢擇泉微笑道:“以後會習慣的。”

　　談話的節奏，已被錢擇泉一手掌控。

　　錢擇泉從大衣內袋抽出特產於尼德蘭王國的小雪茄，扔給梁漢歌一支，隨意道:“雪茄這東西，那些所謂行內人總說煙不入肺，得用鼻子聞。我覺得這就是放屁。雪茄也是煙，不往肺裡吸，光靠鼻子聞，那為什麽不插香爐裡?”

　　梁漢歌訕笑，錢擇泉替梁漢歌把雪茄點上，繼續道:“我覺得人也一樣，如果不是掏心掏肺的人，那要來何用?趙老師，也是這個意思。”

　　這句話梁漢歌聽懂了，他慌忙向錢擇泉表露忠心:“錢師兄，我這次答應替趙老師做事，絕對是發自真心。”

　　錢擇泉微微一笑，擺擺手道:“你不要著急，這點我們不懷疑。先前我已說過，盧門隻容得下一虎，徐守國徐老師是頭守山虎，我家趙老師卻是上山虎。一下一上，總得見個高低。”

　　梁漢歌默然，他到也明白現在的局勢。

　　盧門現任掌門盧嵩，格外信任徐守國，三十年前徐守國師成出山，蝸居大巴黎一隅，心甘情願改行當普通白領，不開館，不授徒，因為他說恩師尚在，如何敢開館授徒?你們要學藝，隻管去找我恩師盧嵩，莫要來找我。

　　接下去十五年，徐守國當真沒有開過一館，授過一徒。一直到盧嵩親自找上門，委托徐守國在大巴黎偏僻城鄉結合部開了一間武館，徐守國方才開館授徒，取名梁山武術館。

　　之後，又過八年，盧嵩親自送來一塊招牌，上書盧氏心意六合拳總會分館梁山武術館。

　　並且親自將梁山武術館遷址到了大巴黎鬧市區。

　　這份殊榮，是趙君安未曾有的。

　　盧嵩此舉，顯然說明了盧門未來的掌門接班人，就是徐守國。

　　所以徐守國是守山虎，趙君安就是上山虎。

　　梁漢歌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只有從他撥通趙君安的電話之後，他就沒有退路了。

　　他低聲詢問道:“那趙老師的意思是?”

　　“兩虎相逢，總得鬥上一鬥。這你得明白。”錢擇泉搖搖頭，微笑道:“徐老師本身的勢力，暫且不去說它，因為暫時還動不得。這就好比是臥蠶吃食，總得一步一步來。趙老師這次讓我來見你，就是委托我親自督促你辦一件事，這件事就算你的拜山貼，事成，你就是趙老師門下的真傳弟子，往後造門譜，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梁漢歌吞了口吐沫，咬牙安下惴惴不安的內心，問道:“是什麽事?”

　　“你知道，

白河是徐守國一手帶大的徒弟，以前的白河，是徐守國的傾注心血的希望，而未來的白河，則更是徐守國的中流砥柱。所以，趙老師的意思，就是將這未來的中流砥柱，扼殺在搖籃下。”　　錢擇泉笑著詢問道:“這事你能乾嗎?”

　　梁漢歌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想到趙君安會如此直接，直接到要殺白河，難道他不知道白河的公眾身份?

　　這擺明了是把自己往火坑推啊！

　　這事不能接！

　　梁漢歌心中一片冰涼，他瞬間就聯想到了自己殺了白河，隨後一人頂罪的畫面。

　　梁漢歌畏懼的顫抖著道:“錢……錢師兄……這事，不太妥當吧?白河現在是極為出名的公眾人物，你們要我殺他，和要我死，沒有區別啊！”

　　錢擇泉斜眼看著激動的梁漢歌，輕笑著道:“怎麽會。我來之前，已經調查過白河，知道白河這些年**債挺多，惹的人也不少。你殺他，未必有人知道是你殺的他。而且我們不會放棄你，你得相信趙老師的實力。”

　　見梁漢歌還是畏畏縮縮的縮卵模樣，錢擇泉站起身拍著梁漢歌的肩膀道:“江湖人，哪有不見血的。你以前那都是小打小鬧，算不得走社會。告訴你個秘密，我就殺過人，而且殺過很多人。”

　　梁漢歌不可置信的抬起頭，錢擇泉滿意的笑了，他張揚的展開手，對著梁漢歌道:“可你看，我現在不還是站在你面前嗎?”

　　梁漢歌咽了口唾沫，猶豫不決的問道:“真的?”

　　錢擇泉笑的很神秘，沒有去回答這個問題真假，而是用心理攻勢趁熱打鐵道:“與其擔心不必要的事，不如來策劃怎麽動手。你對此有什麽計劃嗎?”

　　梁漢歌茫然的搖了搖頭。

　　天可憐見，他只是想報復白河，想報復徐昭容，想報復徐守國還有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

　　可他從沒動過殺心啊！

　　錢擇泉想了想，誘導著梁漢歌道:“想想大韓民國前些年因為喝下參有強力膠的果汁而死亡的鄭韻昊，想想被人在熟睡時打開煤氣死亡的翁鎂琳，想想因為感情糾紛而被人推下高樓的申凌，這種意外總是難免的，你好好想想。”

　　聽了這麽多的“意外”，梁漢歌的腦子裡突然閃過極其恐怖的念頭，這個念頭恐怖到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無法藏納在心間，幾乎脫口而出道:“我這兩天……和白河，有場對手戲……”

　　錢擇泉頗感興趣的問道:“是什麽對手戲呢?”

　　梁漢歌為自己的念頭打了個寒顫，說道:“一場戲裡……我要向白河開槍……”

　　錢擇泉哈哈大笑，他滿意的拍著梁漢歌的肩膀:“這個想法就很好嘛。想想布魯斯李的兒子，就是在片場被仇家報復，在拍攝槍械戲份的過程人，被人用甄子丹替換了假子彈而死的嘛。”

　　正說著，錢擇泉忽然收斂起笑容，從腰間抽出那把經過他改裝的黑槍，調轉槍頭遞向梁漢歌，眯起眼，像是隔著一座山一般看著梁漢歌道:“我恰好帶了把槍，裡面只有一顆子彈，你知道怎麽做吧?”

　　梁漢歌傻傻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手槍，驚呆了！

　　他楞了半晌，楞至錢擇泉的面色愈來愈冷，他方才抬起頭，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錢師兄！這樣不行的！劇組那邊有安排好道具！他們一下子就會查出來是我乾的！這太明顯了！”

　　錢擇泉冷笑道:“有什麽關系?事先替換掉，子彈壓上膛，再開啟保險，不就好了?等拍戲的時候，你就把保險打開，無非就是勾勾手指，扣動扳機的事兒，就只是一瞬間的事，你不要胡思亂想給自己壓力。”

　　錢擇泉將手槍塞到梁漢歌懷中，笑著道:“我可等你的好消息，梁師弟。”

　　梁漢歌傻傻的看著懷中的手槍，隻覺得無比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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