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退步總是進步快,俯身衝來的白河迅速逼近張憲周,右手搭著槍杆聽力,左手與腰胯合為一體,擰轉如蛇頭般折手曲腕,帶著衝勢撞向張憲周!
張憲周眼孔微縮,他認出這一式就是心意六合拳中鼎鼎有名的十大把之一蛇撥草!
作為一名頂尖高手,他深知把以成勢,勢不可擋的道理,頓時縮攏身軀,扭身腳踏子午線,堪堪避過。
盡管未能擊中張憲周,白河也沒空手而回,他順手抓取住了蕩起的黃布包裹,抬臂頂腕,身勢猛然一收,左手頓時下壓撐掌,右手如颶風般一卷,帶起半身相隨。
心意六合拳十大單把,刮地風。
所謂最毒不過心意拳,心意拳毒就毒在其凌厲的攻勢上。
只有十式單把,但把把相連。
張憲周真的被打急了,他居然絲毫不顧腳下膝蓋破碎的危機,手持槍頭倒扎而下!
槍杆,直指白河的腦袋!
……
白河忽然意識回來,這是在拍戲。
可自己卻把劉伽梁逼到絕境了!
怎麽辦?
收手嗎?
最精彩的流暢程度將會因為自己的收手,毀於一旦!
那麽這場打戲全白費了!
不收手嗎?
真的和劉伽梁以招換招?
其實在這種情況下,白河不是沒有辦法化解劉伽梁的倒扎槍杆,只是那些辦法的後果都是打傷劉伽梁,這和拍戲的初衷不符。
槍杆越來越近,容不得白河多慮,他側身一捋,刻意將刮地風落空,緊接一式貓洗臉轉臂將槍杆震開。
也許最精彩最真實,最原汁原味的一場大戲就因此毀在了他的手中。
可劉伽梁,明顯松了一口氣。
畢竟老了,年歲大了,接不住年輕人的節奏。
但因為白河故意賣出的破綻,讓他得以將這場打戲,帶回最初的基調。
這些心思,只有白河與劉伽梁二人明白,在鏡頭外,所有工作人員,全部看的如癡如醉,仿佛在欣賞一場華麗的盛宴!
……
張憲周雙手一松一緊,卸開白河通過槍杆傳遞來的震力,憑借毫不惜命的倒扎槍杆,他終於得到了空間。
他握住槍杆,反打劈槍,調轉槍頭,雙手一抖,將身一挺,蠟杆長槍斜扎向白河頭顱。
白河蹲身避過,緊接著就要欺身而上。
蹲身是猴豎蹲。
進一步便是過步箭穿。
過步箭穿一出,就是馬形。
只要過步箭穿能以欺身,馬形必然能夠踏碎張憲周的胸膛!
就在這時,張憲周雙手持槍,凌空一抖,槍頭微回,雙臂一曲,持槍雙手翻轉如靈蝶叢生。
白河在心底歎了口氣。
沒機會了。
張憲周的洪拳大花槍顯然爐火純青,可謂登峰造極,一手花槍抖扎硬是打出了一枝獨秀百花開的境界。
一槍出,就是百槍相連。
白河面色凝重,雙手在腹前一手托天,一手抱圓,相互盤繞,如兩條靈蛇相護左右,每一條靈蛇擊出,他的身形就退一步。
此步法,正是心意六合拳中被譽為鬼魅身影的蛇形步。
張憲周連抖十八槍,一槍出後,便是如影隨形的十八點扎。
白河連退十九步,一步退出,就是圈圈相扣的十八蛇形步。
張憲周的攻勢徒然一緩,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白河眼前一亮,若是能再接下一番十八點扎,他必然就能尋回機會!
可是,沒有退路了。
車廂攏共就那麽大,圈圈相扣的十八蛇形步,已經讓白河退到了極點!
白河剛踏出半步蛇形,腳後跟就撞到了車廂壁!
真的,沒路了!
張憲周如何肯放棄這一機會,十八點扎雖然耗盡了他的體力,但生死一線之際,他還是強提起一口氣,喝聲中點扎出致命的一槍!
銀色槍頭帶著一點寒芒,由遠極近,在白河眼中由針尖變成冰錐,再有五寸,就是他的咽喉!
真的,沒路了?
沒有退路,那就進啊!
誰說馬形非得先打過步箭穿?
他白河偏就是不信!
白河後腳輕點,身體徒然躍起,雙腳如戰馬揚蹄,連踏在槍杆之上!
一杆寒槍點扎,刺透了身後廂壁!
張憲周持槍,雙手開始顫抖……
白河站在槍杆之上,雙腳連續踐踏,竟硬是在三寸之地踏出了過步箭穿!
槍杆墜落,張憲周反而帶著傲意昂頭,松手飛退。
白河三步箭穿,再次縱馬揚蹄!
勝負,瞬見分曉。
白河的馬形精準的踏在了縱身飛退的張憲周肩脖,張憲周雙膝一軟,便被硬踏跪地!
白河輕躍而起,凌空轉身落地,一腳老寒雞已然提起,頃刻間就要踏在張憲周的胸膛!
車廂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廂門把手霎時扭轉!
白河慌忙一腳踏地,借著反震力彈射向窗外!
被白河馬形踏碎肩胛骨的張憲周猛然抬頭,單腳一踏,躍至座椅,隨後彈射出車!
房內忽然湧入數名身穿華服的不列顛貴族。
他們的身後,是持槍警戒的警衛兵!
彈射出窗的白河扒著車頂邊緣翻身站上了車頂。
他的身前,是毅然跳車,如同一團廢棄物般做自由落體的張憲周。
火車繼續疾馳。
前方依舊是蒼茫天地。
可白河卻怎麽也收不回自己的視線。
這是真正的一代洪拳宗師。
陰錯陽差,英雄落幕。
……
對講機中傳來陳華生異常興奮的話語,他熱情的招呼著助理去給所有工作人員分水和食物,讓大家夥暫且休息一下。
聽到拍戲暫停,白河幫著攝影師將器材扛下車,隨後快步跑到劉伽梁最後摔倒的位置。
劉伽梁已經在弟子的保護下,從巨大的彈簧床上走下來,見白河過來,揉著腦袋迎上來道:“還真別說,年紀大了,摔不動了。要擱以前,摔它十遍八遍都不是問題。”
白河在心裡還是蠻佩服劉伽梁的,一大把年紀,功夫還能維持在較高的水準,並且堅持不用替身,實在難能可貴。
他主動上前扶著劉伽梁道:“確實扛不過歲月。不過劉老師你剛才拿手花槍真是絕唱,有時間教教我呀。”
劉伽梁白了他一眼:“你這是要嗆我飯碗啊!小鬼頭,我問你,拜師禮準備好沒有啊!空手就敢來學藝?”
白河哈哈一笑,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是想學花槍,但這不妨礙他和劉伽梁開開玩笑,他摸了摸口袋,發現口袋裡只有徐昭容早上塞給他的一片口香糖,於是拿出口香糖遞向劉伽梁道:“那劉老師,我這人窮,就請你吃片口香糖吧?您願意不?”
劉伽梁到底是江湖大佬,信手接過口香糖扔進嘴裡,含糊道:“行,見面禮我算收下了,以後有時間,你來南粵穗城,到我劉家班來找我,我就教你洪拳大花槍!”
白河一笑,他看得出劉伽梁對自己的喜愛,這是一個武林前輩對晚輩的喜愛,於是他絲毫沒有顧忌,一語帶過道:“那劉老師,咱可一言為定。”
劉伽梁拍著白河腦袋道:“騙不了你!”
劉伽梁在弟子的攙扶下去歇息按摩,白河跑到陳華生身邊,陳華生獨自一個人坐在離離草原之間看著鏡頭回放,時不時笑意盎然的握緊拳頭,顯然入了迷。
白河不好打擾他,隻好湊到徐昭容身邊,徐昭容不知從哪裡搞來一把躺椅,把白河強行按下去,學著劉伽梁弟子給白河做按摩,白河受寵若驚,當下就要跳起來,又被徐昭容按在了躺椅上,白河舞著四肢道:“姐,你這是幹嘛呀?你放開我,放開!”
見白河搞怪的模樣,徐昭容輕拍著白河腦袋道:“吃了你啊?難得給你做次放松,你還不知道珍惜。犯賤!再喊我就不給你按摩了啊!”
白河立刻老實。
姐弟二人其樂融融,笑聲不斷,卻把那邊的陳華生給驚醒,他皺眉回頭,厲聲斥責道:“小點聲!別吵我!”
徐昭容和白河頓時相視捂嘴收聲,隨後嗤嗤的笑著。
白河躺在躺椅上,看著遠空雲卷雲舒,享受著身後徐昭容輕重恰好的揉捏,心情格外舒暢,他美美的想道:自己這算是真正融入這個世界了嗎?日子到也挺好的。
……
烏鎮影視基地大巴黎景園的另一邊。
一名身穿黑色呢絨大衣的男人,正緩步走在老巴黎商行舊街。
他乘坐今早凌晨首班大巴黎飛烏鎮縣的客機,匆匆趕來。
他身上沒有背包,沒有行李箱,只是空著雙手,就像是熙熙攘攘人群中最不起眼,最平凡的一名遊客。
然而他來到烏鎮縣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了一輛車,然後穿梭在烏鎮的大街小巷。
當他來到影視基地時,他的腰間,已經多了一把槍,槍中子彈,已經壓膛。
他叫錢擇泉,今年三十二歲,平日裡的身份是大巴黎公交公司的一名普通管理層, 但其背後身份,卻是大巴黎盧氏心意門第四代真傳趙君安的得力弟子。
錢擇泉一路閑逛,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了曼希爾頓酒店。
他穿過淺淺的巷弄,在酒店前台標志性的笑容中,開了一間位於酒店二樓的房間,房號二零四。
他站在門前看了看二零三號房,隨後轉身走入自己的房間。
來到自己房間的錢擇泉首先將窗簾全部拉緊,隨後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房間內沒有任何監控設備,接著從腰間取出仿真手槍,將槍械迅速拆解,然後從大衣內袋中取出一根黑漆漆的小鋼管,以及一些小部件,替換掉了**原有的槍管零件,隨後隨手組裝回去。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的錢擇泉滿意的把玩著手中槍支,隨後撥通了老師趙君安要他聯系的那人電話。
據說那人叫梁漢歌。
電話接通,錢擇泉沒讓對方有說廢話的機會,很乾脆的說道:“我叫錢擇泉,趙老師讓我來找你。我在二零四,你過來吧。”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不多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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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新書榜第十八。咱們打個商量唄?你們幫我衝下榜唄?我今天肯定萬字更新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