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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上的二師兄》第66章 老者
  令狐衝大吃一驚,回過頭來,見山洞口站著一個白須青袍老者,神氣抑鬱,臉如金紙。田伯光驚慌失措,驚叫道:“你...你是人是鬼?”那老者歎了口氣,說道:“不是要劈了我麽?還不動手?”田伯光訕笑道:“看前輩的模樣,乃是隱退高人,我這胡言亂語前輩焉能當真?我是與這小子說笑的,還請前輩不要當真。”令狐衝此時驚疑未定,也不見洞中的荀謙有何動作,只聽老者說道:“哬,如此說來,你是與這小子說笑?”田伯光連連點頭,說道:“沒錯沒錯,這小子油滑的緊,若不說重話,他如何能當真?”

  令狐衝說道:“田伯光,我說了不下山就是不下山,你既然帶不走我,你還不退下?”田伯光叫罵道:“你這小子,若不是我對你心存善念,焉能讓你如此磨蹭?哼,學醫不精還裝模作樣,華山派盡是這些東西!”老者一聽,歎道:“既然你叫了我前輩,我已經不好與你動手,現在你辱沒了華山派,這一下我可忍受不住了,既然如此,我便教著小子兩招,把你打的心服口服,莫教你小看了華山武功。”

  田伯光大笑不止,說道:“前輩說笑了,這小子內力太差,你叫他幾十招也難勝過我,曖~前輩是不是要用傳功那一招?這麽說來,那晚輩倒是輸的心服口服。”老者冷冷一笑,說道:“哪裡用得著那麽麻煩,你去,先使一招‘白虹貫日’,跟著便使‘有鳳來儀’,再使一招‘金雁橫空’,接下來使‘截劍式’...”令狐衝見他一口氣連說三十多個招式,心中估摸,這三十幾招無論如何也連不去來。老者見令狐衝目瞪口呆,站立不動,說道:“你還站著作甚?嗯?啊...嗯,三十招一氣呵成,憑你眼下的修為,的確有些不易,你倒先試演一遍看。”

  老者話語中自有威嚴,令狐衝依言而行,才使兩招,劍法便散了。老者道:“唉,蠢才,蠢才!無怪你是嶽不群的弟子,拘泥不化,不知變通。劍術之道,講究如行雲流水,任意所至。你使完那招‘白虹貫日’,劍尖向上,難道不會順勢拖下來嗎?劍招中雖沒這等姿式,難道你不會別出心裁,隨手配合麽?”令狐衝如醍醐灌頂,一口氣把老者所說的劍法全使了出來,老者點點頭,說道:“這就對了,可惜斧鑿痕跡太重,也太笨拙。不過和高手過招固然不成,對付眼前這小子,只怕也將就成了。上去試試罷!”

  令狐衝看了老者一眼,不敢置喙,當即長劍下垂,躬身為禮,轉身向田伯光道:“田兄請!”田伯光冷冷一笑,揮刀便砍,狐衝側身閃避,長劍還刺,使的便是適才那老者所說的第四招“截劍式”。他一劍既出,後著源源傾瀉,劍法輕靈,所用招式有些是那老者提到過的,有些卻在那老者所說的三十招之外。他既領悟了“行雲流水,任意所至”這八個字的精義,劍術登時大進,翻翻滾滾的和田伯光拆了一百余招。

  令狐衝正心喜間,突然間田伯光一聲大喝,舉刀直劈,令狐衝眼見難以閃避,一抖手,長劍指向他胸膛。田伯光回刀削劍。當的一聲,刀劍相交,他不等令狐衝抽劍,放脫單刀,縱身而上,雙手扼住了他喉頭。令狐衝登時為之窒息,長劍也即脫手。田伯光喝道:“你不隨我下山,老子扼死你。”此時口中再也無之前的兄弟相稱,口氣倒更似生死仇人。令狐衝滿臉紫脹,搖了搖頭。田伯光咬牙道:“老子已經給足你面子了,你既然不要臉,怪不得老子下重手了!”令狐衝想要哈哈大笑,只是給他十指扼住了喉頭,無論如何笑不出聲。

  老者見令狐衝近仍不屈服,心中頗為認同,說道:“蠢才!手指便是劍。那招‘金玉滿堂’,定要用劍才能使嗎?”令狐衝腦海中如電光一閃,右手握拳疾刺,正是一招“金玉滿堂”,一拳正中田伯光胸口的“膻中穴”上,田伯光被一拳打的閉了氣,大叫一聲,倒地不起。令狐衝沒想到自己隨手這麽一拳,竟能把田伯光打倒在地,不由又驚又喜,看田伯光蜷縮在地,抽搐翻滾,一雙眼裡全是凶怒之意,更是對這老者欽佩到了極點,搶到他身前,拜伏在地,叫道:“前輩在上,受晚輩一拜。”

  洞中的荀謙微微一歎,見令狐衝聽了那白須青袍老者的指點,竟輕輕松松把田伯光給拿下,眼界之高,超乎荀謙想象。那老者看著令狐衝,眼裡多有讚賞之色,眼見田伯光被點倒,雙眼不住翻白,已然暈了過去,便少了幾分戒心,朗聲道:“洞中的小子,看了這麽久,還不出來?非要我動手抓你出來不成?”荀謙出了洞,見這老者神氣抑鬱,臉如金紙,又道此人武功之高,生平僅見,只有朱守忠才有此修為,上前拱手拜道:“華山弟子荀謙,拜見前輩。”

  老者灑笑,說道:“前輩?輩分低了。”令狐衝扯扯荀謙衣袖,將猜到的身份低聲朝荀謙說道:“師弟,這...這看樣子是風清揚風太師叔。”荀謙已有計較,拜道:“小輩荀謙,見過風太師叔。”風清揚這才點點頭,見荀謙步伐沉穩,氣息悠長,呼吸之間隱隱有雷霆之音,心中不由對嶽不群大為嫉妒,歎道:“你倒是好功夫,我雖久不下華山,但是就是你這身功力,放在三十年前也是個數得上來的高手。”荀謙說道:“風太師叔過譽了,小輩我功力雖強,但火候還差得遠,與人一時爭鋒尚可,但久戰就不行了。”風清揚點頭道:“知道自己的短處,也是不凡,按你此時的功力,日後稱霸江湖也未嘗不可。”荀謙搖頭道:“與其稱霸江湖,小輩更喜歡一輩子呆在華山上。”

  風清揚笑罵道:“你這性子真可惜這身功夫。”又對令狐衝說道:“你看看,你比這小子還大兩歲,怎麽眼界內功全不如這小子?”令狐衝面有愧色,說道:“回風太師叔,弟子...從小習武就不如師弟勤奮,大了之後更加比不上師弟。”荀謙說道:“師兄何出此言,師兄劍法上的天賦何人能及,被風太師叔隨口指點幾句,師兄就能拿下田伯光,若是得了風太師叔的真傳,江湖上必然有師兄的一席之地。”風清揚正有傳藝令狐衝的念頭,見令狐衝還在猶豫不決,不悅道:“你看,你師弟都知道抓住機遇,你這死腦筋怎麽還不開竅?”令狐衝心中一明,下拜道:“請風太師叔指點。”風清揚撫須長笑,心中頗為滿意,見荀謙要回洞,止道:“小子,你先別走,等會有你的事。”荀謙“啊”了一聲,坐於石上。

  令狐衝將田伯光置於思過崖的山坳中,隨風清揚進了山洞,便聽風清揚說教。風清揚指著石壁上華山派劍法的圖形,說道:“這些招數,確是本派劍法的絕招,其中泰半已經失傳,連嶽…嶽…嘿嘿…連你師父也不知道。只是招數雖妙,一招招的分開來使,終究能給旁人破了……”令狐衝聽到這裡,心中一動,隱隱想到了一層劍術的至理,結合荀謙所說的“無招勝有招”之意,不由得臉現狂喜之色。

  風清揚道:“你明白了甚麽?說給我聽聽。”令狐衝道:“太師叔是不是說,要是各招渾成,敵人便無法可破?”風清揚點了點頭,甚是歡喜,說道:“我原說你資質不錯,果然悟性極高。這些魔教長老……”一面說,一面指著石壁上使棍棒的人形。令狐衝道:“這是魔教中的長老?”風清揚道:“你不知道麽?這十具骸骨,便是魔教十長老了。”說著手指地下一具骸骨。令狐衝奇道:“怎麽這魔教十長老都死在這裡?”風清揚歎了口氣說道:“此乃往事,多說無益...這些魔教長老,也確都是了不起的聰明才智之士,竟將五嶽劍派中的高招破得如此乾淨徹底。只不過他們不知道,世上最厲害的招數,不在武功之中,而是陰謀詭計,機關陷阱。倘若落入了別人巧妙安排的陷阱,憑你多高明的武功招數,那也全然用不著了……”說著抬起了頭,眼光茫然,顯是想起了無數舊事。

  令狐衝不敢接口,洞口的荀謙卻拍著劍柄應到:“太師叔說的好,那些隨手用下陰謀詭計之人,隨口幾言就能引人送死,當是厲害至極。”風清揚苦澀一歎,對令狐衝說道:“記住了,別亂信江湖上對你好的人,多多關心真正對你好的人。”說罷,風清揚歎息不止。

  舍棄心事,風清揚又道:“單以武學而論, 這些魔教長老們也不能說真正已窺上乘武學之門。他們不懂得,招數是死的,發招之人卻是活的。死招數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數,免不了縛手縛腳,只有任人屠戮。這個‘活’字,你要牢牢記住了。學招時要活學,使招時要活使。倘若拘泥不化,便練熟了幾千萬手絕招,遇上了真正高手,終究還是給人家破得乾乾淨淨。”令狐衝大喜,風清揚這幾句話當真說到了他心坎裡去,連稱:“是,是!須得活學活使。”風清揚道:“五嶽劍派中各有無數蠢才,以為將師父傳下來的劍招學得精熟,自然而然便成高手,哼哼,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熟讀了人家詩句,做幾首打油詩是可以的,但若不能自出機抒,能成大詩人麽?”

  風清揚道:“活學活使,只是第一步。要做到出手無招,那才真是踏入了高手的境界。你說‘各招渾成,敵人便無法可破’,這句話還隻說對了一小半。不是‘渾成’,而是根本無招。你的劍招使得再渾成,只要有跡可尋,敵人便有隙可乘。但如你根本並無招式,敵人如何來破你的招式?”令狐衝一顆心怦怦亂跳,喃喃道:“這...這便是所謂的‘無招勝有招’麽?”風清揚“咦”了一聲,問道:“怎麽,誰與你說過這個武學道理?”令狐衝指著洞口的荀謙,說道:“是師弟今早上與我說的。”

  懶癌發作,現在還沒出發...兩點再去吧...存稿用完了,好蛋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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