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幾日,令狐衝加緊修習荀謙所述的《紫霞功》,休息之余,兩人變進山洞中參悟劍法,幾日下來,令狐衝雖內力未強多少,但劍法精進神速,就是荀謙,不以力破巧,也難勝令狐衝。卻說這日陸大有陸大有送飯上崖,說道:“大師兄,二師兄,師父、師娘今日一早上陝北去啦。”令狐衝微感詫異,道:“上陝北?怎地不去長安?”陸大有道:“田伯光那廝在延安府又做了幾件案子,原來這惡賊不在長安啦。”令狐衝“哦”了一聲,陸大有放下飯菜,走的遠遠的,喊道:“師父、師娘吧小師妹和二嫂也帶走了。”
荀謙先是一怔,再是一笑,見令狐衝面上有些許惋惜之色,心中知曉令狐衝又犯了那意氣相投可惜朋友的毛病,笑道:“怎麽,師兄,看你面上有惋惜之色,難不成還可惜那田伯光?”令狐衝“啊”了一聲,回過神,左右看了看,見陸大有送了飯下山去了,籲出一口氣,惋惜道:“田伯光好淫貪色,為禍世間,自是死有余辜,但此人武功可也真高,與我兩度交手,磊落豪邁,也不失男兒漢的本色,只可惜專做壞事,成為武林中的公敵。”荀謙面色一肅,說道:“師兄說那田伯光光明磊落,可禍害姑娘清白是用的是什麽手段?哼,田伯光好淫貪色,壞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就是他再磊落豪邁,也是該死,如若不然,那些被他禍害的姑娘如何得償?”令狐衝點點頭,心中仍是止不住的惋惜,只是說道:“我也知道他該死,只是可惜了他那身功夫。”
兩人在洞中吃了飯,令狐衝打坐練功,荀謙則參悟洞中的劍法,忽聽得遠遠有人奔上崖來,腳步迅捷,可見輕功著實厲害,令狐衝荀謙對視一眼,令狐衝說道:“這人武功高強,不是本門眾人,不知他上崖來做什麽。”荀謙說道:“管他是誰,若是有歹意就殺了便是,他再厲害,難不成還能打過我們兩個?”令狐衝聽那人腳步聲愈急,急切道:“說可不是這麽說的。有備無患才是正道。”忙奔入後洞,拾起一柄本門的長劍,懸在腰間,以防不測。
荀謙灑灑一笑,坐於洞中,說道:“師兄,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看那人有個什麽說法,要不然,他隨隨便便上了華山禁地,不留下什麽可說不過去。”令狐衝回到前洞。片刻之間,那人已然上崖,大聲道:“令狐兄,故人來訪。”令狐衝後頸一炸,感覺聲音甚是熟悉,仔細一想,竟是“萬裡獨行”田伯光。令狐衝當即走到洞口,笑道:“田兄遠道過訪,當真意想不到。”只見田伯光肩頭挑著副擔子,放下擔子,從兩隻竹籮中各取出一隻大壇子,笑道:“聽說令狐兄在華山頂上坐牢,嘴裡一定淡出鳥來,小弟在長安謫仙酒樓的地窖之中,取得兩壇一百三十年的陳酒,來和令狐兄喝個痛快。”令狐衝走近幾步,看到酒壇上的紅紙招牌,大喜過望,笑道:“將這一百斤酒挑上華山絕頂,這份人情可大得很啦!來來來,咱們便來喝酒。”回到洞裡,對荀謙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取了兩隻大碗,田伯光將壇上的泥封開了,一陣酒香直透出來,醇美絕倫。酒未沾唇,令狐衝已有迷醉之意。田伯光提起酒壇倒了一碗,道:“你嘗嘗,怎麽樣?”令狐衝舉碗來喝了一大口,大聲讚道:“真乃好酒也!”將一碗酒喝乾,面上已經有微醺之色。
兩人喝了幾大碗酒,說了些閑話,令狐衝端起酒,敬道:“田兄如此不嫌煩勞,不知有何見教。””田伯光笑道:“令狐兄且請猜上一猜。”令狐衝將碗裡的酒一口飲盡,說道:“不猜。”又給自己碗裡滿上酒。說道:“田兄,你來華山是客,荒山無物奉敬,借花獻佛,你喝一碗天下第一美酒。”田伯光道:“多謝。”將一碗酒喝幹了。令狐衝陪了一碗。兩人舉著空碗一照,哈哈一笑,一齊放下碗來。令狐衝突然右腿飛出,砰砰兩聲,將兩大壇酒都踢入了深谷,隔了良久,谷底才傳上來兩下悶響。田伯光怪道:“令狐兄踢去酒壇,卻為甚麽?”令狐衝正色道:“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田伯光,你作惡多端,濫傷無辜,武林之中,人人切齒。令狐衝敬你落落大方,不算是卑鄙猥崽之徒,才跟你喝了三大碗酒。見面之誼,至此而盡。別說兩大壇美酒,便是將普天下的珍寶都堆在我面前,難道便能買得令狐衝做你朋友嗎?”刷的一聲,拔出長劍,叫道:“田伯光,在下今日再領教你快刀高超。”
田伯光卻不拔刀,搖頭微笑,說道:“令狐兄,貴派劍術是極高的,只是你年紀還輕,火候未到,此刻要動刀動劍,畢竟還不是田某的對手。”令狐衝略一沉吟,笑道:“那便試試吧。”刷的一劍,朝田伯光胸口刺去。這一出手便是本門劍法的殺著“有鳳來儀”,劍刃顫動,嗡嗡有聲,登時將田伯光的上盤盡數籠罩在劍光之下。田伯光讚道:“好劍法!”揮刀格開,令狐衝一鼓作氣,連連使出了白虹貫日、無邊落木、古柏森森幾招,田伯光或格或避,始終沒有反擊,令狐衝正想使出“金雁橫空”一口氣壓過田伯光,只聽田伯光大喝一聲,舉刀硬劈,刀劍相撞,令狐衝手中長劍登時沉了下去。田伯光喝道:“令狐兄,接好了!”只聽“鐺鐺鐺鐺鐺”,鋼刀砍了五下,招數竟然並無變化,每一招都是當頭硬劈。這幾刀一刀重似一刀,到了第六刀再下來時,令狐衝隻覺全身都為對方刀上勁力所脅,連氣也喘不過來,奮力舉劍硬架,錚的一聲巨響,刀劍相交,手臂麻酸,令狐衝心中著急,想到:這田伯光武功比我高強甚多,我與他硬拚,實為不智,當用師弟所說的‘無招勝有招’之法來拆解這田伯光的刀招,可是這‘無招勝有招’是個什麽道理?不行不行,我還得問問師弟。
田伯光見令狐衝收身一退,也收了刀,笑道:“令狐兄,怎麽不打了?”令狐衝道:“你刀法固然比我高,膂力內勁,也都遠勝於我,令狐衝不是你對手。待我休息片刻,咱們再比過。”田伯光思及心中之事,不好強逼令狐衝,隻得說道:“既然令狐兄如此說了,那小弟就等令狐兄休息夠了再來比過。”說罷,走到崖邊的孤石上坐著,雙手橫胸。
令狐衝進了山洞,趕緊向荀謙問道:“師弟啊,你那‘無招勝有招’之法到底是個什麽道理?你與我說的我也明白,不過怎麽對著田伯光全無用處?”荀謙擺手道:“師兄,你心亂了,不說開始對手用了招式沒有,便是用了,師兄你徒是阻擋,不做進攻,怎能窺見這田伯光招式裡的破綻?唉,還有一點,師兄,你內力實在太弱了,若是再強一點,何苦這麽吃虧?”令狐衝此時後悔也來不及,只能在山洞中來回踱著步子。荀謙看不下去,說道:“要不然,師兄,我去把那田伯光打發了,我在好好與你說說?”令狐衝說道:“他既然是來尋我,這事兒怎能叫你來做?罷罷罷,我再去看看洞裡的劍法,過一會在去與他過招。”
荀謙歎了口氣,擺弄著從腰間抽出的軟劍,喃喃道:“縱使你天賦過人,可是沒有半點時間積累,你怎能輕易勝過這淫賊?可惜我劍理太過淺薄,千言萬語也說不出半點實用的劍法,不然以師兄的天賦,這田伯光也不過是手到擒來。”
莫約過了一個時辰,令狐衝出了山洞,田伯光笑道:“咦?令狐兄又來自討沒趣了?曖,曖~停下手聽兄弟我說說話如何?”令狐衝長劍一刺,喝道:“少說廢話,動手吧!”田伯光微微一歎,卻見令狐衝手裡的長劍如狂風暴雨般刺了過來,不僅迅捷,期間還包含極盡變化只能,田伯光一時不查,吃了個小虧,連連後退。洞裡的荀謙已經是死死咬住牙,胸口起伏,恨不得與田伯光動手的就是自己,待的田伯光反擊之時,才回神想到:呵呵,荀謙啊荀謙,你剛剛還說,你的兄弟沒有時間積累,可這才不過一個時辰,你兄弟就能用出你一輩子也使不出的衡山劍法的劍意,我...這...唉...
令狐衝又返回洞中,見荀謙興致不高,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又輸在田伯光手上在引得荀謙如此,便向荀謙說道:“曖~師弟,怎麽愁眉苦臉的?你看看,這田伯光快則快矣,可我也不慢,你說的我也漸漸明白了,等我再去瞧瞧洞裡的劍法,這田伯光定然不是我的對手,師弟你就等著瞧吧。”荀謙歎了口氣,點點頭,沒有說話。
莫約又過了半個時辰,田伯光見令狐衝臉上掛著懶散得意的笑容出了山洞,田伯光摸了摸肚子,說道:“令狐兄,兄弟我可是有些餓了,你在不聽我說說話,嘿嘿,兄弟我可是要下重手把你強帶下華山了。”令狐衝劃出幾個劍花,笑道:“田伯光,莫說大話,要帶我下華山,還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田伯光冷冷一笑,大喝一聲,先手一刀劈向令狐衝,令狐衝凝神靜氣,終於窺得了田伯光刀招裡些許破綻, 思及自身內力薄弱,並不急於強取破綻,使出恆山劍法,把田伯光的刀法一一擋下,等田伯光刀法一滯,一劍直刺田伯光腋下,田伯光心下大驚,一個懶驢打滾,躲過此招,朝令狐衝喝道:“這不是華山劍法,這是什麽武功?”
令狐衝心中一突,冷哼一聲,說道:“我華山劍法博大精深,你怎能知道我華山劍招?看劍!”一劍直取田伯光,田伯光此時已然動了真怒,一招一式無比使了高深內力,一來一回,令狐衝又落入下風。過了幾十招,令狐衝已然是強弩之末,荀謙正準備動手時,卻聽田伯光笑道:“怎麽?令狐兄,洞裡的前輩高手還不來救你?再不動手,兄弟我可要帶你下山了。”令狐衝勉強躲過刀招,退後幾步,喘著大氣,說道:“嘿嘿...田伯光...可莫說大話呀,若是惹怒了這些‘前輩’高手,你可沒得好果子吃。”田伯光聽了這話,不覺想起了衡山城裡的定逸師太,更想起斷了自己子孫根的荀謙,面目扭曲,高聲罵道:“什麽前輩高手?你們華山派有什麽前輩高手,全是屁話!你叫他們出來!叫他們出來!看我一刀一個把他們全部劈死!”
令狐衝尷尬萬分,一時不知所言,正想說話,忽聽得身後有人冷冷的道:“我來了,唉...你可以試著劈死我。”
明天回老家,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今天多更新一些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