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所有時尚界的設計師來說,范尼集團的秋季新裝發布會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活動之一。”艾瑪侃侃而談,“很多人為了能夠讓自己的作品能夠展現在大眾的面前,耗費了幾個月的才能和精力。可派克先生卻隨意地把擾亂和爭議帶到了這裡,難道不是破壞我們時尚界人士正常商業交流的權利嗎?”
艾瑪說完,很多記者頓時大覺無趣,這位范尼老板的女兒雖然說得句句在理,但明顯太過圓滑了,通篇公關辭令,讓他們完全找不到引爆點。
他們把視線重新放回到約翰身上,而約翰·派克等的就是這個效果,當即怒意勃發地揮著拳頭吼道:“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喜歡花言巧語,其實統統都是狗屁!衣服再漂亮有什麽用?別忘了,我女兒還**裸地躺在停屍間裡!”
“令愛的悲劇我非常遺憾,不過我堅持這件意外和今天的發布會毫無關系,如果派克先生覺得范尼集團應該承擔責任,大可以向法院起訴,而不是在這裡和我爭明天的新聞版塊!”
林曈悄悄地來到了會場邊緣,看著艾瑪和約翰唇槍舌戰,像頭母獅子一樣,心裡覺得十分的佩服。她覺得要是她站在這麽多人的面前,怕是連話都說不好了。
從克洛伊那兒聽過約翰·派克事件的原委以後,林曈就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這麽簡單,給約翰提供爆料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的告密者,而是有意針對范尼集團,今天約翰的鬧場更證明了這一點。
不過林曈相信艾瑪和范尼集團的董事們一定也明白其中的關節,只是苦於找不到告密者的身份,只能默默排查,低調處理。
艾瑪和約翰·派克打了幾分鍾嘴仗,心裡卻很清楚再交鋒下去也沒什麽好處,於是有意找理由離開了。
就在這時,一聲熟悉的低呼聲從角落傳到了她的耳朵裡,她表情一驚:“克麗絲?”
“克麗絲?”記者們迷惑不解。
艾瑪拋下記者,快步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克洛伊三人原來都從房間下來了。林曈似乎是被人群的某人給撞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陸子琪正將她扶起。
“這裡這麽亂,幹嘛要下來啊?”艾瑪俯下身拍了拍林曈身上的灰塵,埋怨道。
“我有那麽嬌弱嗎?”林曈心裡咕噥一句。
“好了,咱們回家吧。”艾瑪已經不想再和約翰·派克還有記者們說什麽,拉著林曈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忽然,其中一個記者“啪啪”地對著林曈猛拍起來,拍完他大聲問了一句:“范尼小姐這是你和Mr.L的女兒嗎?”
“什麽?范尼小姐的女兒?”“和Mr.L?”“不肯下線的L先生?”
會場裡“嗡”的一聲,然後響起了新一輪“啪啪啪”的瘋狂拍照聲——記者們簡直要樂瘋了。
艾瑪的前夫是誰?不肯下線的L先生!
雖然L先生已經有好多年沒出現在美國了,但他的影響力並沒有因此而減少,除了因為早些年他所創造的那些奇聞異事外,還因為他創建的中國公司所生產的產品已經在去年賣到了美國本土,在一些面向對象較為獨特的產品市場上硬生生擠掉了大部分老牌公司,佔據了美國80%的市場份額,當時就引起了一陣熱議。
但是由於林天豪遠在中國,記者們總不能為了采訪他特意跑那麽遠的路吧?現在好了,艾瑪和林天豪的女兒出現在艾瑪身邊,這是不是意味著林天豪也來到了美國?或者說難道他們有複合的打算?
會場裡像被扔進了一顆手榴彈,激起的聲浪差點把樓頂給掀翻了。記者們個個都像吃了春藥一樣,拚命地探著身子大聲向艾瑪質詢,有的甚至把話筒遞到了林曈的嘴邊。
艾瑪沉著臉一句話不說,抱起林曈就往門口快步走去。
記者的隊伍仿佛一大群蜜蜂一樣追著艾瑪湧動起來,但被大廈的員工和范尼集團的工作人員攔住了。
林曈趴在艾瑪的肩膀上一動不動,心裡一陣陣發虛。在她二十幾年的記憶中也不曾見識過這麽大的陣勢,簡直把她嚇壞了。
“沒事吧,克麗絲?”艾瑪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緊張,穿過大廳的時候拍拍她的後背問道。
“我沒事。”林曈勉強答道。
當兩人匆忙來到車庫的時候,才終於發現陸子琪沒有跟上來——她們面面相覷。
這個時候如果她們立刻折返,恐怕不僅沒辦法找人,還會卷入巨大的漩渦之中,所以艾瑪隻好打了個電話給克洛伊,要她幫忙找一下陸子琪。
兩人等待了十分鍾,沒有收到克洛伊任何消息,加上有記者開始出現在車庫裡,艾瑪隻好把車開了出去。
艾瑪很聰明,把車又開到了附近一個地下車庫裡,記者們肯定想不到她們還會在附近逗留,而一旦找到陸子琪,也很容易趕過來。
林曈雖然被記者們給嚇了一跳,但她成年人的心性使得她很快就平複了心情,倒是陸子琪比較容易讓她擔心,但這一幕被艾瑪看在眼裡,卻以為她被嚇得狠了。
“克麗絲,別害怕。”艾瑪用手撫著林曈的臉蛋說,“你是媽媽的寶貝,媽媽一定會保護你的。”
林曈愣了一下,知道她會錯了意,但此刻解釋也沒什麽意義,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答應了一聲。
回想會場裡的經歷,林曈忽然覺得有些不解,這群記者未免也太沒素質了,簡直恨不得搶人一樣,美國的記者都是這副樣子的嗎?
其實,這倒是林曈誤會了。范尼集團的這次事件,總的來說一開始很顯然是一次典型的炒作事件,自然無法引起主流媒體的興趣,直到約翰·派克爆了一次猛料之後,由此而產生的幕後爆料人身份問題才算佔據了各大媒體的重要板塊,但隨著約翰·派克的沉寂,大媒體們看出了爆料人能量有限,尤其像今天這種事先通知要鬧場的惡意針對事件,他們肯定更加無意參與,雖然也有派記者過來,但也只是撐撐場面,因此在場的大多來自中小型媒體,相當一部分直斥為狗仔隊也不為過,素質當然高不到哪裡去。
不過,如果主流媒體知道了林天豪的千金來到了現場,恐怕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幾分鍾後,克洛伊來了消息,陸子琪找到了,原來她被兩個小報的記者纏上了。之前這些記者在會場裡便注意到了她在小林曈身邊,於是就牛皮糖一樣跟著她問東問西,但陸子琪的英語水平十分有限,記者的話她完全聽不懂,就這樣糾纏了老半天,雙方都很無趣。
克洛伊用自己的車把陸子琪送到了車庫裡,陸子琪對她鄭重地道了聲謝,讓性格搞怪的克洛伊一陣好笑。
三人終於疲憊地上了路。
“其實,今晚本來有個小型晚會的。”艾瑪對她們說,“不然我也不會特意給你們換上這樣的衣服。不過現在也沒那個心情了,咱們就找個其他地方吃一頓吧。”
聽艾瑪這麽一說,林曈兩人立刻感到了腹中的饑餓,於是很爽快地答應了一聲。
艾瑪和陸子琪穿的衣服都比較招搖,所以她們最終去了一家相對比較封閉的餐廳,是一家日本料理店——紫竹居。
一開始林曈還想反對來著,因為日本料理海鮮比較多,她很討厭吃海鮮,不過後來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的口味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於是便按下了沒說。果然,事實證明海鮮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毫無壓力了。
這家日本料理店裝潢十分清雅,幾乎沒有受到過任何美式本土化改造,伺候她們的服務員也是兩位正值妙齡的日本姑娘,穿著合體的浴衣,嫋嫋婷婷,婀娜多姿。
林曈有點不敢抬頭看她們,因為一看就讓她想起了某個不太好的東西。這倆姑娘的妝容和衣飾都太像她曾經在某部島國小電影看到過的妹紙了,再加上軟軟的日語,讓她止不住浮想聯翩。
“克麗絲,你怎麽了?”艾瑪看林曈一直埋著頭,奇怪地問道。
“沒……沒事。”林曈擠出一絲笑容。
琳琅滿目的菜品漸漸擺滿了桌子,艾瑪道了聲謝,讓兩位日本姑娘離開了。林曈看著兩個曼妙的背影遠去,心裡不禁有一分失落,意識到自己這個念頭,林曈的臉頰上一陣滾燙。
日本料理有些特殊的吃法,艾瑪對此很是精擅,她乾脆坐到了林曈身邊,從一點一滴開始教她如何處理桌上的食物。陸子琪雖然擅長做菜,但對日本料理卻是一竅不通,因此也有樣學樣,而且學得總是比林曈快了一步,讓林曈十分不服氣。
教會了林曈和陸子琪,艾瑪總算能夠閑下來吃兩口了。
如果在過去,林曈一定會對自己盤子裡的貝、魷魚、魚子醬等嗤之以鼻,但她現在卻覺得好吃極了。這倒是跟食物是日本料理無關,她現在幾乎對一切食物都有著強烈的興趣,雖然每天肚子並不總是很餓,但一看到吃的東西她就有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受,她覺得在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變成一個小胖妞的。
“這家日本料理店的店長是日本很有名氣的美食家,”艾瑪介紹說,“他在京都的總店美味勝過這裡好幾倍,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嘗嘗。”
“嗯,嗯。”林曈連忙答應。
艾瑪被林曈這種積極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道火花:“原來克麗絲喜歡的是美食, 我真笨,早該想到的!”
林曈沒有注意到艾瑪的表情,嘴裡的食物已經佔據了她大部分注意力,陸子琪不得不連連提醒她小心噎著。
飯過半飽,艾瑪說:“你們兩個,這兩天到我那兒住,咱們暫時不能回大衛和蘇珊那裡了。”
“為什麽?”林曈隨口問了一句,誰知道艾瑪卻張了張嘴,半天沒有回答。
林曈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試探著問:“記者們難道還會緊追不舍嗎?林……老爸他有這麽出名?”
艾瑪一聽林曈提起林天豪,頓時輕哼了一聲:“誰讓這個世界上無聊的人太多呢,居然會對這種家夥感興趣!”說完她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還給自己的女兒惹麻煩。”
眼看艾瑪有變成火藥桶的趨勢,林曈不說話了——這對前夫妻,還真是冤家對頭!
酒足飯飽後,艾瑪載著兩人離開了紫竹居。不到二十分鍾,她們就到達了目的地。林曈發現,這裡並不是之前艾瑪帶她取車的地方。
“這裡也是你的房子?”林曈好奇地問道,她的眼前是一棟散發著古典氣息的小樓,雖然只有三層,但典雅精致,充滿著藝術美感。
“我在洛杉磯有兩套房產,”艾瑪解釋說,“這套沒有任何媒體知道。”(昨天食言了。本來都要碼完一章了,然後又全部推到重寫的,那個時候已經是零點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