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請給我一個面子

　　“惡魔城之主，收斂一下你的鬼氣吧。你把我的小公主嚇壞了！”

　　屬於燕尾服魔王的力量出現在金絲雀的身前，盡管虛弱無比，但擋住蒼真發出的迫力還是沒問題的。

　　一時大意居然讓蒼真差點傷到了自己心愛的人，克洛亞·巴隆決不允許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氣氛變得尖銳起來，空氣中隱隱有炮仗爆炸的聲音。忽而平地起風，風勢迅速擴大，那是兩者無形的氣勢交鋒所造成的影響。

　　風向開始向著燕尾服魔王的方向轉移，那是他在對拚中出於下風的表現。

　　這麽多年，我可不是白白被封印在日食之中的啊！

　　蒼真加大力氣，無形而沉重的迫力壓在克洛亞·巴隆的身上，為了保護金絲雀不受傷害，他獨自承受了所有的壓力。

　　傴僂著腰，渾身肌肉緊繃得像是岩石一般，低沉的粗氣從喉嚨中擠出。

　　光看他的樣子也能明白，克洛亞·巴隆所承受的壓力是多麽艱巨。

　　然而，即便是這樣，他也不肯放過任何一點壓力到金絲雀的身上。

　　盡管，單論實力的話，金絲雀未必就比他差勁。

　　“閉鎖世界”的出現才過了沒多久，但“閉鎖世界”裡早就度過了很多歲月。金絲雀已經長大，不再是他們最初相遇時懷抱著洋娃娃的幼小女孩。

　　這些年，她拜了許許多多知名的神佛為師，學習了眾多知識。

　　為了打倒“反烏托邦”，那些神佛沒有藏私，慷慨得教導了她眾多隱秘的知識，金絲雀就像是一塊海綿一樣，瘋狂得吸收箱庭各大神群的精華所在的養分成長起來。

　　而後，更是成為了號稱箱庭第四最強種的“詩人”。

　　她的天賦完全可以用千年難得一見形容，人類中數一數二的天才大概也不會比她做得更好了。

　　她的表現更是堅定了克洛亞·巴隆的信心，依靠金絲雀的能力，一定可以打倒“反烏托邦”魔王。

　　可惜，金絲雀依舊只是一個凡人，一個普通的人類。

　　為了打倒“反烏托邦”魔王，必須保持人類的身份，只有人類才可以打倒身為“人類最終試煉”的魔王。

　　為此，金絲雀絕對不能偏離人類的種族，她必須以人類的身份去破解“閉鎖世界”。

　　“拜托了，請住手，我們有相同的目標，不應該成為敵人。”

　　金絲雀虛弱且有焦急地喊道。

　　“您問我憑什麽取得您的幫助……我想，哪怕魔王大人您如何強悍，與‘閉鎖世界’的支持者硬碰硬的話，也會元氣大傷甚至失敗吧。如果可以花費更少的力氣解決這個讓您看不順眼的存在，是否可以讓您心動?”

　　“我等‘阿卡迪亞’大聯盟願意成為魔王大人您的馬前卒，為您上演一出精妙絕倫的表演。以此換取您的幫助，可否呢?”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的姿態擺得那麽低，如果蒼真一味逞凶，豈不是顯得他沒有氣度。

　　於是，蒼真收回了釋放的迫力，指著下面的動亂，挑釁般地說道:“雖然我確實想要解決‘閉鎖世界’，但不是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獲取我的幫助。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決心吧。看呐，這所謂的‘理想鄉’的崩壞……”

　　“我看到了無辜者在流血。難道您看不見那些流下的血和淚嗎?尊貴的惡魔城之主啊，請您降下微不足道的慈悲，撤去您的力量吧。”

　　為了減少犧牲，金絲雀委婉地請求道。

　　搖搖頭，蒼真決然否定道:“這不可能！”

　　“難道你不清楚，沒有犧牲就不可能推翻‘反烏托邦’魔王與那些神靈對‘閉鎖世界’的掌控嗎?”

　　接著，蒼真反問道。

　　他不相信被箱庭神佛寄予厚望的少女會天真到追求所謂完美的結局。

　　“我知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金絲雀有些悲痛地喊道，“可是，他們是無辜的啊！我一直希望能夠找到，更加完美的解決方案。”

　　“沒有無辜！若是這些人類持續提供信仰給‘反烏托邦’魔王，那再如何努力，也無法真正打倒他。想要做大事，背負犧牲的重擔必不可免。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請你離開吧！”

　　身為混沌兩儀的負面化身，蒼真比誰都看得清楚，有時候犧牲是為了更好的拯救。

　　固然存在不犧牲任何一人的美好願望，但那種任性的態度是無法打敗“人類最終試煉”的。

　　箱庭並不是第一次出現“人類最終試煉”，每一次通關這些最惡的考驗，人類都付出近乎亡國滅種的代價。

　　但每一次承受巨大打擊後，人類這個種族總是能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崛起，一直沒有被淘汰。

　　這就是人類的優勢。

　　金絲雀啞口無言，如果她有拯救所有人的辦法，那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否定蒼真的說法，可惜她沒有。

　　同時，她也知道，蒼真的到來帶來打倒“反烏托邦”魔王的契機，他的能力恰恰好可以克制“閉鎖世界”的性質。

　　可接受蒼真的幫助，也就意味著將“閉鎖世界”中絕大一部份的人類拋棄掉，這份壓力讓睿智如金絲雀都無法立刻下定決心。

　　拖延和僥幸的心理是每個人都會有的。

　　就算是神佛在面臨困難的選擇時，也會做出逃避的舉動。克洛亞·巴隆知道這是金絲雀內心最關鍵的一次選擇，他沒有逼迫她倒向任何一種想法，而是站在她的身邊默默得支持她。

　　當然，作為培育她的長輩，無論是出於私心，還是為了“閉鎖世界”的人類，他都希望金絲雀能夠做出堅強的選擇。

　　也就是說，背負他人性命的堅強。

　　若是金絲雀選擇在這裡退縮，那麽哪怕非常不舍，他也會離開她的身邊，去尋找真正的希望之星。

　　按下核彈發射按鈕的人所承受的壓力，與下達發射核彈命令的人所承受的壓力是一致的，無關他們主觀性與否。

　　明知自己輕輕一按，數十萬、乃至數百萬人的生命就會因為自己的選擇終結。

　　一想到這裡，金絲雀額頭上冷汗不禁滾滾而下。

　　“真是的，明知道這樣做的話，我一定會受到報應的……”

　　金絲雀痛苦得咬著唇，幾乎要將嘴唇咬爛般大力地咬著。

　　“即使將來不得好死，我已不能退縮！若要怨恨，就請怨恨我吧，是我擅自決定了大家的未來。一切為了自由！”

　　汗水浸濕了衣背，金絲雀終於狠下心來，哪怕這過程中會有大量的犧牲者出現，她也要改變人類淪為家畜的結局。

　　與其讓人類作為家畜渾渾噩噩得度過一生，不如選擇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相信他們泉下有知的話，也會選擇為了後代犧牲。

　　因為生命短暫，所以人類更多的是將希望和夢想托付給後代。

　　金絲雀認為，她既然有幸成為少數清醒的人，那麽她就有義務肩負起將希望帶給後人的責任。

　　即使她不做，今後也會有人請求惡魔的幫助。

　　既然如此，何必將沉重的包袱甩給後人呢。

　　“惡魔城之主，請看在我們過去那點微不足道的交情上，給我一個面子。請幫幫她吧！”

　　克洛亞·巴隆也出聲了，為了他心愛的信徒不惜低聲下氣得對著他人彎腰祈求。

　　“……好吧。”

　　“很高興你做出了選擇……盡管那並非是我們希望看到，然而卻是必須去做的事情。”

　　當金絲雀的眼神不在迷茫，反而露出破釜沉舟的氣勢時，蒼真就知道她做出了選擇。

　　克洛亞·巴隆欣慰得拍了拍金絲雀的肩膀，他的眼光沒有錯，金絲雀就是能夠解放“閉鎖世界”的那個希望之星。

　　對著渾身散發覺悟的金絲雀丟出一張卡片，蒼真的身影消失在“閉鎖世界”中，隻留下了一句飄渺的話語。

　　“這是‘恩賜’，你應該明白怎麽使用。我希望由你親自使用它。”

　　既然下定決心，就不要在乎弄髒自己的手。

　　這樣的覺悟早就有了。金絲雀這樣對自己說，邊彎腰拾起卡片，那是封存“恩賜”的恩賜卡片。

　　雖然是對下層而言相當珍貴的物品，但對魔王來說，大概也就是那麽回事了。

　　唔！

　　滾滾的惡意衝到頭頂，指尖觸碰恩賜卡片的一瞬間，金絲雀悶哼了一聲，雙眼立刻變得混沌，瘋狂的韻味不時流過。

　　時而清醒，時而瘋狂，讓一旁察覺到不對的克洛亞揪心不已。

　　良久，終於克服了心中的衝動的金絲雀苦笑一聲。

　　“臨走之前居然還設下了陷阱來考驗我，真不愧是魔王大人呢。差點就被這股瘋狂的意志吞沒。”

　　說完，金絲雀還感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這次的意外告訴她，跟魔王打交道，真是半點大意都要不得。

　　還好這次蒼真只是打算考驗一下她，如果是惡意的話，恐怕她的什麽就不在了。

　　成功了！

　　金絲雀暗暗握拳，她又拉攏了一個不下於三層的強者，距離打倒“反烏托邦”魔王更近了一步。

　　破局的底牌已經到手，該是分個勝負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