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前世見過那個吸血鬼,而那個吸血鬼卻還如此懼怕自己的前世。
前世,你究竟是誰?
帶著滿腹疑惑穿過樹林,遠山金一看著月光透過樹枝縫隙垂落下來,照在美麗的美少女身上。
少女似乎感覺到他回來的氣息,緩緩迷蒙的睜開眼睛。
“我回來了。”遠山金一小聲說道。
正走上前去。
像是與世界一起掉幀一般,一次性失格。
世界一瞬間灰白,遠山金一被定在空間之中。
“僅僅為了編織出一個人,就需要花費如此之大的力量嗎?”他發出聲音,似乎竭盡全力歇斯底裡的發出聲音,卻依舊小聲不已。
時間與空間一瞬間變換,就像是黑白電影,而那巨大的羅盤覆蓋天際。
那一尊黑甲猙獰光華內斂的騎士白發飄舞。
手持白金色利劍,滿身猩紅重瞳從身上甲胄延伸而出,順著羅盤徑直覆蓋天際。
被猩紅瞳眼覆蓋的天際上,一口水晶棺柩在雲間不斷沉浮。
那是人皆盡知的有名的魔王棺柩。
她就快復活了。
在這種令人興奮得渾身發抖的想法下,終於實現了他長年的願望,創造出了和愛人合成一體的融合體。
曾經通過吞噬虛空而得到巨大的力量的好幾成的份量。
下方被死亡河流覆蓋的戰場,生與死的跨越者,舉世皆敵的他統治的疆域在不斷的淪陷,他的士兵、生命、力量都在為他爭取所需的時間。
他的士兵、他的力量還有他的生命。
全部都獻出去了。
然而,覆蓋天際新形成的存在卻貪婪地需求著以上所有的一切。
絲毫沒有後悔過,自從那個喪失之日以來,他正是為了等待這一時刻的到來才繼續生存著的。
只不過,內心充滿了無限的驕傲與彷徨。這個孩子正在吃著一個補給。如果說是供品的話卻又是過於巨大的東西。
可是,他的心情卻是相當的愉快、舒暢。
“你的孩子,原來擁有力量是如此之大嗎?”
對自我身體失控的遠山金一感覺到自己抬起頭,然後瘋狂大吼到。
無數的來自未來的光帶來了無窮無盡的未來的畫面。
‘金一’無力跪倒在地上,喘息未定。
兩人曾經共同擁有過那樣一個夢想,足以讓他愉悅不已。
他們二人一直在流浪,相依為命。
(金一)
絕對不肯省掉金一二字來稱呼他的,心愛的人。把為討伐在世界上肆意妄為惡徒而行走在塵世的,那個仍然以正義使者自稱的他,當作上蒼的使徒一樣崇拜的女孩睜著眼眸。
(我做了一個非常無禮的夢)
似乎從打盹兒中剛醒來的女孩,擦了擦自己沾滿塵土的臉頰,笑著說道。
遠山金一已經不記得,當時是用什麽話語,來提出這個決定了以後一切的問題了。是簡單一句:說吧。還是:告訴我吧。那樣溫柔的話語呢?
已經看不清聽不見了,就算是傳過來的畫面也模糊不已。
現在,只有她的回答依然回蕩在心中。
(金一不會生氣吧?)
她再三確認的問了幾次,然後說道。
(我夢到自己有了金一的孩子,然後我和金一一起安靜的生活著。)
一聽完,自己就說了一句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是夢,然後就哈哈大笑起來。
(金一混蛋,竟然笑話人家,實在太過分了!)
當時惹得她非常生氣。
在那個時候,他完全沒有體會到羞澀的她是懷抱著何等強烈的思念之情來向自己吐露出這些心裡話的。
當時自己的笨拙或是愚蠢乃至不思進取的遲鈍,令後來的他悔恨不已,一想起來,內心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勒緊了一般痛苦難耐。
後來,當他發現了她對自己的一往情深時,當他發現自己也是同樣抱有真實的深愛著她時……
(請您原諒我吧,金一……我一直……夢想…………著總有一天……總會有一天)
卻正是她迎來出乎意料的死亡之日。
(金一……和我……還有你說的女兒一起生……)
然而,一切都為時已晚了。
無論再怎麽呼喚她,再怎麽任**憐的喝斥她,已經被時間凍結的她都不能回答了。
然後……
她這個曾在自己陷入迷惘的時候容納自己的,曾在自己即將破裂的時候擁抱他的……那個如同冰山逐漸崩裂的感覺,讓他感到與生而來的第一次恐懼。
於是,他拚命想阻止她的崩潰。
但無論是自身的力量,還是靠暫時性的保住她,都會令她很快的崩潰化為萬能之釜——聖杯。
所以,他要更強大的力量。他淪為魔王……變成役使亡靈,吞噬智慧之血的吸血鬼之王,掌握時間,化為萬物,擁有無窮魔法,握有超越混沌與虛空的奇跡以及覆壓天穹的心象風暴·永夜星辰的可怕存在。
通過凝固時間的詭異力量,他以她這個唯一心靈相通的地方——心臟,以此為基點,強行對自己前世的神威進行了再召喚。
時間化作守護著她的棺柩,擁抱著她,他的神威從輪回脫離在現世顯現了。
把不容許自己這樣做的任何人屠殺盡。無邊的憎恨,驅使他不得不這麽做的一切,與沒完沒了的前來討伐的人戰鬥。
於是,失去時間能力,為了使被時間保護亦是封印於棺柩內的愛人復活,他開始四處漂泊,奔走於戰場。
與前來襲擊的敵人戰鬥而生存下來,學盡了所有流傳下來的所有神秘彌補自己的短板。
為了將她復活,他尋遍了這個世界每個角落的手段和方法進行了無數次的反覆嘗試和實驗然而。
唯一不能亦是無法付出的是自己的死亡。
在這種無止境的仿徨之中。
他感受到了無邊無際的孤獨。
除了愛人的靈柩,他一無所有。
“啊~啊~啊~”身體的一切,包括戰場的一切都被上方的輪盤抽走……準確的說是被那個渺小的靈柩吸乾。
‘他’卻在笑著大喊道:“成功了……”
健碩的身體一輕,從高台上輕飄飄的墜落下去。
下一刻,灰白色逐漸褪去,景色逐漸走遠。
遠山金一帶著迷惘回過神來,視線對上同樣眼帶迷惘卻明顯與金一的迷茫不同的迷糊蘿莉。
“唔~,歡迎回來,金一。要繼續逃跑了嗎?……”伊莉雅斯菲爾似乎剛醒,有些冷的抖了抖身子,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遠山金一低頭看著他。
繼續逃跑……就像那個瞬間看到的無數光,帶來的未來一樣嗎?繼續的逃走,繼續的追殺,繼續的擊敗,繼續的放逐,然後繼續的按照光所展現的永遠的失去。
然後,再也找不到擁有什麽,一無所有,什麽都沒有……還能被奪走什麽?
什麽都無法被奪走,那只能奪走什麽。
有時候活著……不應該找一些東西去背負嗎?若是我什麽都沒有,那未免太可悲了。
遠山金一蹲下身,背對月光。
他忽然想起——傳說看到過未來的人,可以輕易平息情感。就像先知,因為已知所以無懼。但真的以為自我無所畏懼?……不過是自欺欺人,為了掩飾自我不知所措的恐慌,得知要走的路,才沒有絲毫波瀾。
他才是唯一的吸血鬼,唯一能夠自稱吸食智慧之血的惡鬼,唯一的被教會列為SSS級,一人成軍的,最可怕的吸血鬼。
但,不過是無所依憑,顛沛流離的家夥。
該來的終究會來,無法改變過去,那就修改未來。
或許他也因為看到了無數次這樣的無奈,才會選擇了將過去一切的自我抹去,化為烏有,成為名為遠山或許只是吸過遠山族血的金一。
成為遠山金一。
“你找不到未來了嗎?失魂落魄心灰意冷了嗎?”小聲的念叨著,看著還活著,卻在未來已經死了的可人兒。
看得見未來,即是看見死亡,誰對於未來,都是死人。未來是無限遙遠的過去,過去卻只是過去。
“我們去就在京都定居下來,我決定不走了。如果繼續帶著你四處漂泊總有一天……我果然還是覺得,伊莉雅應該去上學。”遠山金一微笑著說道。
帶著微笑卻緊緊的抱住伊莉雅。
“快要咽氣了,憋的快要咽氣了。金一,有人在看呢!”
被抱在懷裡的伊莉雅害羞的聲音,以及嬌羞的叫喊讓遠山金一愛不釋手。
“請讓我與您同行?可以嗎?我……我只要能有一點吃的,就好了。”
身後發出的甜甜的卻有些冷淡的聲音,金一轉過頭疑惑甚至有些敵意的的盯著包著如同破抹布一般的布條,從樹乾那頭探出腦袋的孩子。
這個孩子的出現,遠山金一自己居然沒有察覺到?
不!不僅僅沒有察覺到,就算是……就算是之前看見的未來,也不存在這個人!
“你叫什麽?”話語中帶著些冷意,但是這絲溫柔的意味隱藏在冰冷之中,並未被伊莉雅察覺。
“金一太凶了。”被抱在懷裡的伊莉雅扯了扯金一的臉,順帶的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那個……那個我叫……我叫美遊……”有些緊張的孩子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真誠的眼神讓遠山金一毫不猶豫的相信她就叫美遊。
真是漂亮的臉蛋。
遠山金一依稀分辨出對方藏在布條下的臉蛋,與伊莉雅相似。
“真是誠實,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如此純淨。那就允許你與我同行。能走嗎……還是我抱著吧。”誇獎了一聲,細心的遠山金一看到名為美遊的孩子被地上的石子硌得血肉模糊的小腳。
如果未來看不見的人加入了正在行駛的現在。
那麽只要現在多出未來沒有的什麽……那麽未來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金一是這樣想的。
“嗯?不……我可以走。啊——”美遊有些抗拒的想要拒絕,或許是因為身上散發著霉味的破布條。
不過依舊是被敏捷幹練的金一強行抱起來。
金一準確的發現, 除了衣服有些酸腐味以外,叫美遊的少女渾身都是香噴噴。
反觀少女則是愣愣的看著抱著自己與另一個白搭女孩正在飛速奔跑的遠山金一。
為什麽隨隨便便就相信他(她)了?
因為他忽如其來的一絲溫柔?
因為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美遊不知道,她現在有些暈乎乎的。
倒是伊莉雅挺有勁頭,看著他呼哧呼哧的模樣,金一笑了笑道:“怎麽了?”
“金一現在可不是逃跑哦,走在城市裡頭,要是被襲擊,會牽連無辜的。”伊莉雅有些擔憂。
“不會的,只是去找一個能提供我生活環境的大小姐,作為金主的大好人喲。而且我不會殺人,往後也不會殺人。”
遠山金一哈哈一笑的解釋卻讓一旁的美遊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金一沒有看到,倒是與其對面的伊莉雅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快速的奔跑著,如同穿梭在叢林間的戰靈。
遠山金一的目的地,是六七年前遇見過得美麗動人的女孩。
據說,是個千金小姐。
自己碰見她的時候,那家夥正在哭的稀裡嘩啦的。
本來金一不想去拜托的對方。不過,既然準備定居在這裡,那麽還是有禮儀的去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