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哪啊?已經四處晃悠兩天了,陛下。”克雅拉了拉衣袖遮擋天空落下的雨點,詢問著拖著黑色棺材走在前頭的阿卡特。
隨著時間的消逝,因為天空還飄散著淋淋的雨,所以哪怕是到了太陽初升的時候,天依然還是那副陰沉沉未見光芒的壓抑模樣;不過,很顯然這對帝都人根本沒有任何的關系。
阿卡特帶著渾身被雨弄得濕淋淋的克雅站在類似塔樓頂端的地方。
舉著製式的黑色傘阿卡特望著下方。人們猶如工蜂一般擁擠在人行道上,步向各自的目的地。
“克雅,去睡覺吧。”
“咦——!睡睡睡睡覺——!”阿卡特的一句話讓身旁的克雅一瞬間提高了數個分貝的聲音。
整個人頓時變得扭扭捏捏起來,心裡頭也打起了小九九,時不時的還看看矗立在哪裡的阿卡特。
“啊。”阿卡特望著遠方,目光有著些許柔和:“塔樓下面有個房間,裡面的家夥已經清理乾淨了,你去睡吧。我在這裡等人。”
“等人?”興致一瞬間被潑了冷水變得拔涼拔涼的克雅有著提不起精神。
“啊,一個老朋友……去休息吧。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戰鬥,我需要保留戰鬥力。而你需要去接收一個心臟和半個身體。”阿卡特揮手驅趕還想詢問什麽的克雅。
“我知道了。”
克雅從塔樓一邊的樓梯漫步而下。
阿卡特則靠在身後的棺材裡。
沃爾特——看你的了。
失敬,身體裡傳來調侃。
探出袖子的蒼白手掌略微下垂,手指微微屈伸張開。
密密麻麻的線擴散出去從這一頭房屋抵達另一頭另一頭的石柱,層層交疊,如同蜘蛛巢穴的密布之網開始不斷侵襲整個區域。
搞定——
“啊,沃爾特,你說,我這麽做全是遵從命令嗎?”阿卡特望著即將落下的夕陽。
“誰知道呢?命運說:誰都無法違背我。那有怎麽樣,活著不就是在違抗死的命運嗎?而且,大小姐可是明君,那麽身為下仆所要做的只是遵從。”沃爾特在阿卡特身體裡發出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真半假的話,令阿卡特發出笑聲。
“這美麗的夕陽,最終只有我一個人欣賞嗎?”
黑色的槍——那把紅葉知弦訂製的‘黃昏’靜靜的躺在身後的棺材上。
“哼——”沃爾特冷哼之後便不再言語。
閉上眼睛感受著夕陽的余溫。
阿卡特也一同進入等待之中。等待來自第六位所言的情報。夕陽西沉,後夜,大雨再一次襲來。
“啊——!”
一聲高分貝好似要將人耳膜刺破的尖叫,忽然在街道上某一會所內響了起來;頓時,就猶如平靜的湖面上砸進了一顆石,驚起了一片螞蟻般——擁擠,但有條不紊的人群,紛紛不由自主的向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有些離得較近的人在看到引起驚叫的事物後,同樣發出了之前一般的尖叫。
接二連三的驚恐尖叫,最終吸引了沉睡了一夜,依舊想要繼續閉眼沉眠的阿卡特。最終驚覺的睜開眼阿卡特的目光並沒有直接轉向那個方向,而是立刻行動的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有著來自‘眼睛’的幫助,以及空氣之中所給的信息做基礎,足夠他親自將目標的一切摸清楚再行動。
目標在另一個方向,正在被圍攻……
但他還不能夠過去。
第六位的情報之中已經出現了菲亞和威爾的身影。
雖然會有不確定性,但是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完美,這並不妨礙將它的危險性,降到最低。
之前睡覺時用手指纏繞沃爾特的線會神的觀察,仔細記錄周圍境況的阿卡特,此刻感到了一陣陣的死亡潮汐。
威爾以及另外的不安分的家夥也同樣隱藏在陰影之中……
當第一聲尖叫響起來的時候,並沒有吸引坐在塔樓上假寐的阿卡特。
有時候某個醉漢趴在地上裝死也能夠引起同樣分貝的尖叫。
而原本感知到鎖定的目標所在的位置已經出現傷亡。
但是接二連三的尖叫,卻讓阿卡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身後向那個方向看去。
當遠超常人的第三視力,讓阿卡特看清楚這次引起尖叫的事物時。
當即眉頭就皺到了一起。
一個大大的由人體構成的血泥,大半個凝聚的躺在在房屋之中,血泥四周的轉角到處都是切割整齊的血塊,鮮血從已經算不上身體的肉塊切口極速的溢出,將原本的某個會所內部變成了一副在血色殘陽中恐怖、猙獰,充滿著詭異、恐懼的死亡會所,裡間的所有成員已經全部死亡。
但在阿卡特眼中卻又是不乏美感的畫面。
獅子王的巨力,阿茲塔的裁決。
阿茲塔也開始行動了嗎?那麽也就意味著……夜襲也算是敵人了?他們的目標顯然是所有惡徒。
哢嚓——!哢嚓——!
咀嚼的聲音傳來,令沉思的阿卡特轉回過頭。
如同超新星爆發的光芒映在阿卡特的瞳孔之中。
一刀兩斷?
真是……麻煩了。
嘭——!
一個轉身極速落在地上,阿卡特閉著眼睛,眼角流出鮮血。
閃亮的余光使其瞳眸失明。
“走狗嗎?”阿卡特雖然暫時看不見,但並不代表感知不到四周圍堵的帝國士兵,感受到帝國士兵手中持有的惡意:“區區的走狗。也想殺我?”
“夜襲的人嗎?哈哈哈,再一次執行天誅!”纖細的聲音似乎因為某些原因變得有些畸形。
嘭——!
噠噠噠!
四周的人一同朝著站在原地的阿卡特猛烈的開火。
“真是可愛的小狗啊!”就算看不見,阿卡特也發出讚美,站在原地也沒有要閃躲的意思。
嘭——!
黑色的旋風如同利刀將四周的士兵全部攪碎,飄零的子彈也被切割開來。
“吼!”
巨大的生物犬護主的擋住利刃一般的旋風…
一道黑影在旋風停止之後從地上站起來。
“可愛?我看不出這有什麽可愛之處。”克雅嚴肅的看了一眼巨大的鬣狗,聲音中充滿著一絲不苟:“我的任務是那個只剩下半個身體?”
“啊,巴斯克維爾……那隻狗,由我對付。你負責將她帶離,順便把大剪刀一起帶走,我要開始回收力量了。今天,就讓我好好玩玩。”
說話間,更多的帝國士兵聚攏過來,將兩人圍堵的嚴嚴實實。
絲毫不在意四周憎恨的視線。說完話阿卡特緩緩抬起手。
“啊!接招!”藏在大狗身後的的馬尾少女似乎是改造人,抬起改造成槍的手臂朝著阿卡特遙指過去。
嘭——!
站在原地任由對方打中自己。
噠——!
打起響指,被對方射中肩膀的阿卡特露出興奮的笑容低吟道。
“哼哼哼哼,第三製禦術式·解放!刻——耳——柏——洛——斯。”
語言落下的一瞬間手掌也一齊朝下揮拍。
轟——!
從虛空中轟然而至的地獄犬獨有惡魔利爪將整隻狂暴的大狗塞進地面。
而巨大散發著魔氣的魔爪逐漸化為無形。
滴答——!
第一滴雨點落在阿卡特臉上,猶如敲響戰鬥的警鍾。一瞬間仿佛掀起風暴,狂風暴雨的打擊驟然而至。
噠噠噠!!!
四周的士兵迅速分散開來,端起槍對準阿卡特掃射不止。
“嗡!”
一瞬間切開空氣。
“噗嗤!”
極速出鞘的四把劍,帶起了逆風斬氣的疾鳴,周圍天空還在落下的雨滴在破空風聲中好似停止了一般,四周隻留下一抹淒冷的好似日食的璀璨光芒劃破了層層靜止的雨幕。
伴隨著清脆的破空聲,被雨幕包裹著的諸多士兵連帶著子彈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四把劍一分為二。
“怎麽可能……”許多士兵大多都被改造過,即使被一刀兩斷的腰斬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內死去,只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被一分為二的身體,發出了不甘的嚎叫:“啊!怪物!怪物啊!…”
再次在雨中綻放席卷四周的劍光結束了諸多生命。
怪物?哼,哼,不配稱之為人的家夥們還想贏過強大到徹底的我嗎?
“哼,慢了,太慢了!一群走狗是打不贏殺不了人的,愚蠢的廢物走狗們。”阿卡特緩緩收劍入鞘,看著身前不遠處重新爬起起來的凶怒大狗。
那隻惡狗嘴裡還叼著不到半個身體的希爾。
一刀兩斷的持有者,已經沒有聲息了存在。
“有點意思,不愧是巴斯克維爾獵犬的再構成。”拍手稱讚那頑強的生命力,阿卡特目光輕蔑。
停手的一瞬間身後一道黑影朝著獵犬射去。
“接招!”克雅踏裂地面整個人彈射出去。
伸出手抓住將死的希爾。絲毫不在意的用力將剩下半身的希爾從狗嘴裡扯出來。
“哼!天誅!執行!”咬著槍管,漆黑的傷口迸發出火花。
當——!
順手擋住直射的子彈。
“走!有多快!走多快!”阿卡特說道,刀刃平舉擋下子彈以及大狗的攻擊並將其擊飛出去。
反身的克雅借力從阿卡特肩膀一躍而起,跳上天空。
“接著,克雅。藏好來,我會去找你。”將手中的利刃妙法村正順手投擲上天空,阿卡特咧開嘴角:“來了嗎?陰影的腐臭味,肮髒的雙生子。”
——————————
蹲在被一具較為完整的屍體前,威爾勒指著屍體那整齊到誇張的切口,以及屍體上略帶驚恐的青紫面容,詳細的為站在身旁的菲亞說道著:“陛下可是很強大,最起碼我們到現在也沒有摸透他的底牌;而且能夠僅憑雙手就輕而易舉的硬扛曾經屬於他的力量。那隻野狗帝具打不贏陛下,並且就算不借助任何工具陛下也可以將大狗轟成碎爛。雖然他沒有出現在這裡。我覺得他應該是故意的。那麽,菲亞,回去告訴大臣,接下來這件事交由我們負責。順便把千年來唯一成功接受王血艾斯德斯從邊境找回來。王對王……一定很好看。”
“嗯,先把屍體帶回去吧。布蘭德需要血肉進行重組。”菲亞說到著,顯然是想到了什麽,當即苦惱的嘟著嘴揉了揉太陽穴:“對了,告訴那個博士不要動血肉。我可不想因為屍體內的一些零件被那家夥弄丟後,再去爭吵。那真是會被布蘭德吸乾的。說實話,你應該想在這之後就去找陛下的霉頭嗎?上次的事,是我幫了你逃過一劫……”
幽幽的抱怨中帶著一絲“敲詐”意味的菲亞根本無法引起威爾的任何注意。
對方,根本沒有理會菲亞的威脅,徑直的遁入陰影之中。
“真是無趣的人。第二位。”
嗷——!
嘭——!
厚實的聲音響起,阿卡特握著那隻生物型帝具的獠牙。
單手鉗製住變化的有些畸形的大狗,伸手朝前抓去。
“啊————!天誅!你們這些擾亂帝國的罪徒!”賽硫搖晃這腦袋不斷扣動扳機。綁著的馬尾因為雨水顯得瘋狂不已。
將大狗揮舞起來華為阻擋子彈刀劍的盾牌。
阿卡特腳步緩慢卻絲毫沒有任何停滯。
鳴——!
忽然間的極速的影動帶起了風的疾鳴。凜冽之風作響之下,四尺漆黑的刀鋒宛如奏動著黑暗的犀利。
漆黑的利刺從阿卡特腳下猛然冒出來,毫無阻隔的切開了被阿卡特持有的大狗那巨大的身體以及周圍的空氣,徑直的朝阿卡特的臂膀劈去。
“叮!”
“嗤!”
三把美輪美奐的利刃出現在了漆黑的利刃前,劍尖頂在了刀刃上,但是擋住了鋒刃的三把利刃並沒有擋住因為極速出刀而附著在刀刃上的漆黑的陰影!
迸射的陰影犀利的在顯得白皙的手臂上帶起了一陣血潮,阿卡特握劍的右手溢出道道血流。
血液順著被切開的血管噴在陰影上。
主戰的手被廢了一隻。
偷襲者從腳下的陰影之中猛然跳出,避開阿卡特另一隻手順勢劈斬下來的阿朱羅丸,極速後退握著黑色的利刺作出防禦的樣子。
“師傅!那家夥是夜襲的人!”賽硫眼見來人,驚喜興奮的吼道:“師傅,製裁他!”
威爾警惕的盯著手臂飆血的阿卡特,一言不發。
“哼呵呵呵,還以為你不來了。永劫,威爾!”
阿卡特用另一手緊握其中的阿朱羅丸劍展開了急速的反攻。一劍接著一劍,一劍快似一劍,就像是絞肉機的輪刃一般,首尾相連,誓要把背叛他的威爾徹底碎屍萬段才肯罷休。
而身前沉默不語的威爾面對對方快速犀利的進攻卻是寸步不讓,靠著陰影加持以及常年的‘假想推演’暫時的抵擋阿卡特的猛攻,手中如同匕首的利刃猶如九曲回腸之意瘋狂的尋找阿卡特的空隙,帶著一瀉千裡的磅礴之勢,次次直指阿卡特受傷的右手要害。
“鐺!鐺!鐺!”
一刀三劍相互碰撞間,火星四冒,接連不斷的碰撞聲響徹了整個空曠的街道。
四周插不上手的士兵帶著受重傷快要失去理智的賽硫緩緩撤退。
與阿卡特對刀的威爾頓時一愣。
陛下擊殺神代種的劍術,什麽時候這麽差勁了?
難道他平時都沒有練習,導致退步了嗎?
半玩笑的想法。之後是反駁他設想的高速攻擊。
凶兵相互碰撞激起一陣陣風暴潮汐,碰撞的勁氣將被打中的雨點以及夾雜血液的流水驚爆碎裂,化為如同彈片般傷人利器。
雙方都有著高強度的作戰能力,切開雨點與對方的利刃碰撞,閃避,廝殺絲毫沒有露出任何一絲破綻。
即使失去一直手臂也依舊強悍無力。
戰鬥之中,威爾警覺的看著手臂不斷淌出血液的阿卡特。
不死人神嗎?開什麽玩笑!如果真的不死,為什麽不統治帝國直到永遠!
絕對是他受傷更加嚴重!維持下去,贏得一定是自己!
帶著這樣的想法迎難而上,漆黑的利刃帶著複位數的交疊陰影對著阿卡特發動猛攻!
原本男女通吃的誘人身材在雨水之中化作死亡的陰影,朝著阿卡特而去。
而他的對手血液不斷從手臂之中流淌出來,阿卡特卻更加狂暴的揮動的阿朱羅丸。
火花崩裂,極速舞動的兵器開始散出熱量。
劍刃逐漸泛至鮮紅,阿卡特握著發熱的利刃隔開威爾的刺擊。
一擊牙突震開威爾。
廢了一隻手刺的身體停滯在原地。天空中不斷落下的雨點落在泛紅的劍刃上呲的一聲泛起白色的蒸汽。
而重新作出進攻姿態的威爾感受著怪異的不協調,心中莫名的慌張起來。
刹那間的失神,再回首。
阿卡特已經握著手中的阿朱羅丸猛的斬落而下,劈在了隻來得及抬手的威爾短小的妖刃上。一股巨大的力道讓措不及防的威爾整個人下沉一沉,地面迅速裂開。
然而早做好準備的威爾借著阿卡特巨大的力量順勢飛快的後退,就似力道不濟連連後退一般。
身體還沒退出安全范圍。
叮——!吱吱吱吱!
呯呯呯!
地面一瞬間像是啟動了什麽神秘的開關。
無數的線將想要逃散的威爾緊緊束縛,威爾如同落入蛛網的獵物被線死死纏住。
試圖化為陰影逃離,下一秒卻依舊滯留在原地。
“你……”威爾知道是身前的這家夥做了手腳。
“不愧是第二位,永劫!你不愧是第二位!我承認你的地位!第二位·永劫!”阿卡特站在對方面前,目光調侃凶殘的盯著自己的獵物。
“你!因為血蒸發之後凝固在我身上限制我的陰影行走嗎?哼,就算這樣我的恢復力也令你無法打敗我。陛下!我是永劫!永劫之輪!威爾!”威爾從自己身上嗅到了血腥味,屬於王的血腥味,心思縝密的他很快得出了這個結論,但隨即叫囂起來。
話多,死的快。
噗嗤——!
阿朱羅丸極速刺入眼前叫囂的家夥的身體之中。
阿朱羅丸泛紅的劍刃身上在威爾體內發出吮吸的聲音,整把劍如同活物鑽進威爾的身體。
“啊——!”鑽心蝕骨的痛處使得威爾發出慘叫。
“永劫,當年我創造你的時候就是構思鑄造最終之劍——破滅終焉的虛空劍的劍爐。我可以一直活下去,但是一千年前我猛然察覺到,這樣活著也不是人類。所以我死了,但是只要執念不散我就無法真正的死去;我決定將那個執念徹底了結。再一次背負整個靈薄的罪惡,帶著罪惡重返人間。這無罪的靈薄怎麽能變得和人間一樣呢?”阿卡特掐著對方的脖子將其提起來,潔白的牙齒顯得有些猙獰:“威爾。人生比地獄還要地獄啊!神說人生來有罪,那麽無法出生的孩子也將落入地獄,憑什麽神說的算!或是阿賴耶,或是蓋亞都不敢這麽說!所以六千年前冥河劃下地府永鎮輪回,身居封淵分化善惡。不過很可惜,他死了。而我正在利用封淵重鑄無罪之地——遠離塵世的幻想之鄉——一個沒有死亡,沒有戰爭,沒有罪惡。你將是第一個隕落的使徒。為了重鑄無罪之地,需要永遠的境界,你的靈魂就是為此而生!而你的身體將作為我的劍爐,將我的力量化為單一而凌駕於萬象之上靜止卻流動的虛空!”
他的瘋言令威爾睜大了眼睛,瞳孔之中充斥著驚恐以及憤怒!
“你……要毀了自己建立的帝國嗎!陛下,你要將我們一同努力所建立的帝國徹底毀滅?我恨你!詛咒你!你永遠都將在死亡與恐懼之間徘徊!”
噗嗤!噗嗤!
另外的兩把劍一起穿過威爾的身體,兩把劍也如同阿朱羅丸一般鑽進其體內。
威爾神情扭曲的感受著鑽進身體的三種力量,身體逐漸開始失去控制。眼角流出鮮血,威爾絕望的淒厲的咆哮著。
目光憎恨的盯著帶著殘忍邪惡笑容的阿卡特。
面對對方的眼神。
“恨我吧!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從不後悔,不管是拋棄了貝爾蒙特的身份,還是拋棄了龍騎士的榮耀,我從未後悔過,既然我因為世界而無法改變她離我而去的宿命,那麽就直接扭曲世界改變她離我而去的假想!憎恨我,怨恨我,然後永遠化為境界的妖精守護靈薄,不——!應該說守護遠離紛爭的幻想之鄉!威爾。”
噗嗤——!
蒼白無任何人色的手掌穿過威爾的胸口捏碎那顆跳動的心臟,站的近的阿卡特被威爾一口濺上一臉的鮮血。
隨後依舊在下大雨衝刷掉血液。阿卡特抬起頭望著密布的烏雲,雨水從眼眶劃過。
“若你信來生,就接著永遠的恨我吧!”
低聲厚沉的說完之後阿卡特低下揚起的頭拉開衣袖,將‘死去’的威爾塞進去。
轉身朝著一旁的樹叢中走進去。
————————————————
雨逐漸細小,直到停息。
娃娃臉的小女孩出現在空曠破碎的場地。
那是第八位,雙生子菲亞。
菲亞俏皮的聳了聳肩,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裝作面色如常的轉身。只是原本散漫的腳步改變了方向,飛快的跑開。
“逃跑了嗎?”
身在樹叢之中的阿卡特,看著背對著他像是老鼠遁逃的菲亞,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的驚訝。
“算了,就這樣吧。”
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不過下一刻,身後傳來的另一個腳步聲卻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據研究,你在作案後,會有很高的幾率滯留在作案現場。”娜潔希坦從一旁的樹叢之中走出來,嘴角浮現出玩味以及勝券在握的笑容:“艾恩斯先生,你自己知道嗎?你殺完人之後特別喜歡呆在原地。你究竟想做什麽。”
阿卡特的腳步在娜潔希坦的話音落下後,不得不停了下來。
轉過身來面對對方。
對方的話語中沒有一句帶著威脅,但是其隱含的意思中,威脅的含義卻是毫不掩飾;阿卡特相信,只要他繼續離開,對方很可能不會阻攔,但是在這之後,要找對方辦事那就不容易了。
至於對方為何會知道他在這裡,了解過反抗軍情報絡的強大,這樣的情報是一點都不會令阿卡特感到奇怪。
目光凝視的看著站在他身後面帶微笑的娜潔希坦,阿卡特的語氣冷冷的說道:“帥哥,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我可不這麽認為,你不認識我,這是說謊。”走了兩步,來到阿卡特身前的娜潔希坦,臉上的微笑依舊不變:“你可是一個在通緝榜單聲名赫赫的大人物,忽然出現在本不應該出現的地方;而恰巧出現的現場又發生了‘夜襲’襲擊帝國軍並與之交火的襲擊案件你認為帝國會認為這是巧合嗎?”
你也知道是襲擊案件嗎?少加了恐怖兩個字吧?喂,小娜潔希坦,我不記得以前教過你陰謀什麽的……堂堂正正碾壓敵人才是王者。
心裡神煩的吐槽不已。
“巧合之所以巧合,就是因為在不可能的地點發生了閣下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阿卡特面色上依舊冷淡淡看向面前的娜潔希坦,視線卻穿透障礙物放在極遠處正在趕來帝國的巡查衛兵,眼神中帶著嘲諷:“還是你那無能的夜襲喜歡將這樣的事件掛在無辜的人頭上?”
“無辜……”娜潔希坦也一副這家夥真的了解自己的處境嗎?的模樣。
不過她很快調整好‘姿勢’。
“加入夜襲怎麽樣,就算是外編成員也行。艾恩斯大人,我的養父閣下。”娜潔希坦嘴角勾出洋洋得意的弧度:“您認為如何?”
沉默著,而後轉身離開。
“呼,那就這樣吧。”阿卡特背對著娜潔希坦,微笑的擺了擺手,語氣也不再像剛剛那麽冰冷。更多的是怪異的別扭甚至是不知所措。
走出老遠之後,阿卡特才用自己可以聽到的聲音陰沉低聲道:“愚蠢的家夥,我可不記得自己沒有告訴你,要大笑著大哭著然後比誰都要暢快的活下去。”
話說完沒多久,身後又一次傳來對方的聲音。
“靜候,閣下,大駕光臨。”
娜潔希坦看著離去的身影。
直到看不見阿卡特的身影,才收起那一副面孔,臉色變得有些沉重。
快速從樹林之中離開。
——————————————
出生是死亡的開始,死是現實的延續,生是夢想的結束。
笑容是虛假的,痛苦是真實的。
神憐憫眾生……神說要有光。
和善的男人似乎停頓了一下。
哢噠……
“神的使徒,還在禱告嗎?”菲亞走進來,將門關上。
似乎已經習慣了對方的無理,穿著白色禱告服帶著銀框眼鏡的男人並沒有過多在意。
“有事嗎?光與暗的使徒。我不記得,神傳詔你。”青年收回眼角的余光重新閉上眼睛。
“威爾死了。我的光無法照耀他的生命,暗也無法感知到他。我見到了陛下,所以威爾已經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了。”菲亞目光怪異,甚至有些詭異。
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再向誰祈禱……
“照耀大地,曾立足於九天之上的太陽鳥都無法掌握世人性命。區區一個神血衰落的你又如何感知到他是否活著。就算還原菲爾的位格……你也依舊沒有多少戰鬥力。能夠殺他的,除了帝具持有者以及第四位和第七位,你認為還有誰。”
年輕的男人從地上站起身背對著菲亞,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你太弱了,不要在我這裡弄髒地板。不要在我面前把怪物放出來。異教徒。”眼角的余光看著形同幼女的菲亞,其中的凌厲令得菲亞不由自主的後退。
“阿茲塔也行動了,昨夜在與王出現的地方相隔不到數千米的地方爆發戰鬥。正確來說,應該是屠殺。”面子有些掛不住的菲亞有些嫌棄的繼續後退兩步,站遠之後才解釋道。
“我們用的皆是自己曾經的名字,只有第七位是王上賦予遠古語言,在古語中代表的是……無罪。”青年的解釋才剛剛開始,就被忽然打斷了:“你把那個肮髒的亡靈帶過來了?!”
抬手從衣袖之中抽出戒刀。
“布蘭德並沒有來……”菲亞有些緊張的說完話,身後的房門又是一陣響動。
門再一次被推開……臉色青白如屍體的雷澤走進來。
“好久不見了神的使徒。”
雷澤不等對方發話,笑容不改繼續說到。
“我準備反抗王的詔令。這個帝國,由我等一手建立,又怎麽能因為王者一念而付諸東流失去。你們是如何想的。”
“這可是故鄉,我們親手建立。”菲亞闡明了自己的態度,而後和雷澤一樣將目光放在握著戒刀沉默不語的青年。
“神說,我將趕赴地獄。”青年拋開戒刀,彎下身拾起之前查閱過散落的書頁。
推了推有些低垂的眼鏡,和煦目光化作凌厲的凶神。
“如果你們變了……我就殺了你們。神,不允許背叛。”
——————————————————
一間地下室之中。
“克雅準備好了嗎?”阿卡特站在原地,鞋尖之上是一個墨水般的溏口。
汙濁的血液從溏口之中不斷滲透出來,躺在裡間的人形是由天然呆的希爾剩下的半個身體拚裝出來的軀體。
因為少了下半身,所以一半的身體被拚組的人偶明顯縮水異常。
“準備好了。”克雅從水面之中站起來,連帶著水中的墨被站起身的克雅抽走:“我再也不想做這種工作了……嘔……”
吐了不少水之後,克雅趴在阿卡特身旁:“我這樣算是孕吐了嗎?可是生出來的是個懵懂的亡靈。”
緩緩站起身,克雅卻聽見阿卡特的另一句話。
“我再一次選擇墮入黑暗,只是因為我不舍這迷人的風景。”
還未來得及詢問什麽,阿卡特揮手,掌刀穿過對方的身體。
抽出染血的手掌,心臟也一同被扯出來。
“你的任務完成了,克雅……站在讓這些罪惡回到我的身體裡。讓化作墨色的血液重新由我背負。”
撲通……
“……久違了的死亡凝視嗎?原來是這樣嗎?第二位的靈魂,第三位的氣息,第四位的生命以及我的身體?咳咳咳,陛下,陛下……陛下。”
克雅嘴中念叨著,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變得空虛,平時汙濁的淤泥被身旁的阿卡特吸收。
“你沒有靈魂,無念無思亦沒……”阿卡特評判道。靠上窗框,粗重地喘息一口氣才說道:“命運要我如此。克雅。”
他揮了揮手。抹掉克雅嘴角的血跡,露出一絲微笑。
他站起來背過身去不願在看克雅——那眼神裡沒有垂死之人的絕望,也看不到更深沉些的哀傷。正相反,阿卡特覺得那眼神有些似曾相識——他曾在得意的伊麗莎白……米娜·哈克以及伊莉莎的眼睛裡看到過類似的光芒。
那時候她在某個午後或是某個夜晚同自己分享她的開心,她的生氣,她的自鳴得意——那是看到深愛的人開心時露出的眼神。
阿卡特逐漸抿著嘴皺起眉頭。
借由余力坐在牆角,克雅笑起來:“從前我們以為可以追隨王到永遠。但現在事實證明你才是——你才是活到最後的那一個。這就是命運。”
阿卡特回過頭看了看她。冷冷說道:“事到如今你還相信命運?你們從前篤信的陛下和所謂的王都已經不存在了——他可不是什麽神明。而是實實在在的生物——現在你還相信什麽命運?”
克雅嘴角再一次溢出鮮血,疲憊地搖頭:“命運是什麽?就是在將來注定要發生的事情。陛下啊,你也知道這世界在扭曲——那麽我們之中的先知觀察到了。而追隨你的我們將其稱為命運,又有什麽錯?”
她將視線停留在阿卡特的身上,讚歎道:“你看。如今被掌握在你的身體裡的……這就是扭曲世界的根源啊,你扭轉了世界扭曲的命運。啊,如此……如此。”
克雅眼角流淌出無數的淚水。
阿卡特認真地打量哭泣的克雅。然而他認為曾經的第五位在此刻是清醒的——絕不是因為即將死亡而變得如此。
因此他頓了頓:“你口中的命運到底是什麽?我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現在……你在後悔了嗎?”
克雅緊緊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抬起一隻手止住他的話:“王上啊。我的姓氏你知道——但是在三千多年前……或者說在人間的兩千零年前,這只是一個名字。”
“陛下啊!我來自人間……我是罪徒的子嗣。這曾經是的罪徒名字。弑殺神子的大罪。”
阿卡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呼出渾濁的氣流。
他明白——菲亞·路西法以及名為那個弑神姓氏的克雅,而這一切一開始又是在他手中……
他是始作俑者。
她自認為是罪人的子嗣,但他知道他們只不過是一個罪人逃避的代替品。
克雅的生命顯然已經快要耗盡,然而她似乎急於將一些事情說出口。沒有等阿卡特說話,便微笑起來說道:“路西法應該已經同您說明了一切——有關,有關,您是龍的血脈……”
“但你可知道我同樣是龍的血脈。”
阿卡特絲毫不吃驚,沉默不語。
“陛下啊……我——”克雅疲憊地說,“我想要把一切告訴你————”
“陛下……我們都認為您是王者,只要您想,就一定可以做到。我們有著夢境……我們能夠看見身為德古拉的您。”
“你知道我們可以知曉自己前身的過去……我們,都認為您才是最完美的王。”克雅的眼淚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
“你現在後悔了?後悔站在我這一邊嗎?”阿卡特沉聲道。
“沒有,我沒有。”克雅虛弱地留著眼淚搖晃著腦袋,嘶啞的說道:“菲亞具有光芒與黑暗,令她可以比我們更好的感知到夢境,那麽第九位真神的庇護,同樣可以做這種事,而且比她做得更好。第九位她創造了一個王徒,用您的血創造的王徒,並且在自己死前之前將您帶到此處的正義交給了他。”
“她與我們不一樣,她不認同背負一切的您,她留下的那位王徒又誕下後代,並且將那夢境永遠流傳下去。或許血脈會沉眠了很久——久到即便是使徒的力量也因為血脈的稀釋而漸漸變弱。但那是您的半身,您缺少的靈魂……那是您啊。第九位將您的魂靈孕育出來……他要阻止您的設想。”
“就像是那身為該隱名為上帝的主封印的聖子,原本應該與主一體的聖子,就在主強大的姿態沉眠之後企圖竄奪神位,那個聖子覺醒了。”
“你是說……”阿卡特沉吟著。略微猶豫一番:“在人間,天主……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那家夥嗎?”
“是。三千年前他自稱聖子——從某個角度來說這的確是事實。”克雅開始感覺到冰冷,身體逐漸發抖:“您沒有我們可以看到的夢境。神太過善良了。”
克雅的目光僅僅盯著阿卡特
阿卡特皺了皺眉:“但——哪怕只是傳說,我想與事實的差異也不會太大——那一位是個相當善良仁慈的人。行走與地的神明。”
“它所要做的那些事要求它如此。而它當時想要的做的事情就是竊取神位——只是它來不及。”克雅慢慢搖頭,低聲解釋道“那個時代它還沒有徹底覺醒,它的力量還不強大——還不足以對抗當時鼎盛至染指地獄的神權力量。所以聖子選擇了更溫和的方式。”
“但它並未料到當時信奉主已經自大到了可以無視一切權威的地位——當時的神權統治者無法容忍這樣一個‘聖子’出現在屬於神的土地上。事情的起因是由於神權信仰擔憂因此失去神依舊照耀人間的恩賜。而令那件事情結束的…………是來到靈薄之前的我的那位名為弑神姓氏的祖先。”
阿卡特沉思一會兒,搖搖頭:“那麽,這個夢境由十六所構築?她窺視到夢境的終點,選擇了阻止我。”
克雅蒼白的表情已經嚴肅不起來:“但是第九位卻說自己明白了那一位聖子的良苦用心。她決定破壞您的計劃。”
“阻止我毀滅帝國?無稽之談。”阿卡特背過身軀道,厚沉的聲音說道:“那個王徒只是一件工具,而我終將敗於人,不足為慮。另外……克雅,你至今仍舊認為我是完美的王。可如今你卻在流淚……這難道不是悔恨的淚水嗎?後悔站在我這一邊。”
“我並不後悔,我只是在想,我就要死去了……就要永遠的離開您……無法在追隨您的腳步……想到這。我卻只能痛哭流涕,毫無辦法。”
克雅努力的抬頭看了背對著她的阿卡特一眼,用手撫了撫自己空蕩蕩的胸口。那裡正有血流出來——眼下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裡溫熱一片,仿佛重新回到了溫暖的懷抱之中。
於是,她悲傷地歎息了一聲,覺得傷口似乎已經不那麽疼了。
克雅勉強的微笑著朝阿卡特搖搖頭:“你是最不幸福的人。你知道這一點。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
阿卡特又等了一會兒,但克雅停頓不再說話了。
他意識到了什麽,握著依舊在跳動心臟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是愛你的喲……”克雅的氣息停留在最後一個字上。
渾身被墨色汙染的一切被淚水洗刷,黑色的淤泥被洗去,剩下那金色如同陽光般耀眼的秀發。
“我也一樣。深愛著你們。身為德古拉的我也同樣深愛你們。但是啊,如果不這麽做……你們將變得和曾經……和那個許下讓自己消失的我一樣。找不到自我,找不到未來,找不到活著的感覺。”阿卡特歎息從袖子之中抽出已經化作一顆太歲的威爾,吐出三個字:“我是龍。”
太歲之中微微泛著微光。
凌駕根源之上的虛空劍,他用了一千年的時光將其鑄煉出熔爐,至於那些兵器的名字,早已沒有任何意義。其中任何一把都早已超越曾經的本體。
他們早已是新的傳說。
如今七支流以進其三。
現在妙法村正、湖中劍以及石中劍進入之後只剩下在赤瞳手裡的觀世正宗。
觀世正宗緩緩剝離空間,隔著遙遠的距離將其呼喚過來。
加之從身體裡拔出的王劍與從克雅身上收取的妙法村正,緩緩流入威爾屍體所化的花朵。
死亡之中將綻放出無果的絕倫之花——永恆綻放的虛空之花。
而剩下的第六至第九位將與自己以及罪惡一齊化為——刹那且永不凋零的混沌之核。
將花朵放在一旁。
“很快,我就會將所有的力量全部都聚合起來。”
站在拚湊出來希爾面前,用剪刀一刀兩斷劃開手掌。
血液從傷口之中流出來。
“他是我的靈魂。我的兒子,另一個我,阿魯卡德早已與我相伴千年。萬千合一的日子就要到來了。克雅,我只是我,有著來自未來魂靈的我。你們都錯了,我早已完整。”
握緊拳頭,發出骨骼相互碰撞的聲音。
縫隙之中流淌出的血液朝著下方的希爾所在的溏口滴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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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我們的團隊無法接通其靈魂,使其蘇醒。”
羽瀨川小鳩抱著玩偶癱在沙發上略微愣了愣。
站在她身前的管家似乎沒有想到她居然如此從容。但片刻之後她意識到其中的原因——這世界上似乎的確沒什麽力量能夠正面阻止她了。
於是,管家笑笑了笑:“大小姐,我首先得告訴您,您房間裡的那東西很可怕,似乎同您以及那一位有很密切的關系。”
“嗯。”
“——我們的團隊從她身上抽取了血液,那個傷口不僅自愈,甚至排斥我們對其抽取樣本。現在,那種樣本我們基本可以確定的就是那種東西從那一位身上而來的。令人驚異的是它隻對她起保護作用,並不加以干涉。”
金發幹練的女管家提到了羽瀨川小鳩最介意的一件事——她房間裡的那個女人的確可以說是和那一位有著相同的力量來源。然而她卻一直沉睡。因此她的原本無聊的神色變了變:“你們有方法讓她醒過來?”
女管家搖頭:“抱歉,我們沒有。我只是提醒您,她和那一位以及你之間到底可能存在怎樣的聯系。”
鼓起嘴像是腫起包子臉,羽瀨川小鳩有些呆萌的問到:“還有麽?”
“我們從樣本其中提取到了遠古種的基因。我們從她的血液細胞裡截取了一些……科學角度稱之為基因片斷——令人驚訝的是那些片斷與人類基因完美融合了,創造出了更加強大的個體,比如超能力者……或者聖痕,乃至神之門徒。倘若用來創造神之原石,還可能會做得更完美。”
“我對這個不大感興趣,能夠創造出什麽,我比你清楚。”羽瀨川小鳩擺弄著兔子玩偶頭也不抬的說道。“然後呢?”
女管家的臉色沒變。但聲音卻顯得有些小激動:“我提到了她的基因樣本。那裡麵包含了所有的已知信息,無論科學還是神秘。您知道我們的研究涉略過‘諸神’的基因,試圖探索他們來自哪裡。現在我們尋求到答案了,那一位……那裡幾乎有所有的哺乳類、爬行類、鳥類的乃至神靈諸神的基因信息。然而這個東西……你可以從它其中上找到地球上已知所有生物的信息。換句話說,我們有的。它都有。而我們沒有的,它也有。”
語氣越發高昂。
“最重要的是,一切特征都是表露無疑的顯性。比如,它的身上應該有翅膀,也該有角、有腮、有羽毛、有鱗片、有黏液、有蹄子……同時應該是溫血,也應該是冷血。同時操縱著閃電以及雷霆,光芒與黑暗,甚至可以隨時擊殺自己的根源。只要他想,他可以是萬物。”
羽瀨川小鳩略微想了想這句話的意思,隨後抬起頭臉色有些陰沉:“你是說,我哥哥是怪物?”
女管家面色潮紅的點頭:“理論上如此,可事實未必這樣。比如你房間裡的女人身上就沒有翅膀——一切在本體意識的掌控之下存在著。他印證了靈魂既是力量的說法。”
“告訴我這些想要說明什麽?”
“那一位是一種可怕的、古老的、無敵的生物,不,甚至是神。它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我們腳下的地球剛剛形成的時候……您知道,我們的人類的起源論述裡說,地球生命的起源是因為……那個,不,不,不。”女管家深吸一口氣平複下潮紅的面色,慢慢說道:“從人類近代的生物學角度上來看,那一位是所有生物的始祖,真實無二的始祖。當然,也可以說是所有生物的終結、融合。它既可以被視為最初的源頭,也可以被視為生命進化的最終點。那麽,你想一想基督教的‘最後一日’,魔法使所言的‘終極根源’,以及‘諸神黃昏’。那是神,那是根源之所在,與蓋亞不同,他是必是比蓋亞更可怕的存在。他是·····”
小鳩平靜地點頭:“你的意思是,我的哥哥他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那個即將到來的大災難。”
女管家看著小鳩無所謂的神色輕輕皺起眉來:“你竟然沒有感到擔憂嗎?”
“我知道的,哥哥他在回收力量,他賦予萬物生機,現在只是收回來而已。只是前者有著所有的輪回的經歷,後者則是遵從本能。”緊緊的抱著兔子玩偶說道。
女管家抿了抿嘴:“沒人能阻止他嗎?那樣做,簡直就是在睡夢中殺死自己的親人。醒來之後會有多麽痛苦!”
“不會,這本就是你們這些人的末路,你們的祖先那些貪婪的家夥一而再在而三的碰觸那一位的底線,私自殺死他的靈魂。沒有靈魂,又如何痛苦。”穿著白色教皇袍顯得矮小的瑪利亞,很是成熟說道,從樓梯上一步一顫的走下來:“更何況,長久的生命使得他比誰都要記仇與討厭背叛。”
“你又跑出來了,哥特。”小鳩瞥了一眼,興致缺缺。
“你現在不也是希斯嗎?等談完事情,我就去睡覺。”
等了幾秒不見有人說話,瑪利亞才將頭轉向女管家。
“那個,已經談完了。”女管家有些尷尬的說道。
沉默兩秒之後。
“那我說兩句吧。”高山瑪麗亞或者說現在是高山哥特,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阿賴耶就快要蘇醒了。你的兄長依舊選擇了成為守護靈長類的神。”
“教廷並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但聖天使堡的那群無情感的賢者智天使們觀測到十年前沉寂進入靈薄(地獄邊境)的‘聖杯’正重新攜帶著沉睡的‘聖與聖子與無窮天軍’準備重新返回人間。他們將這個信息發給了我,希斯做好準備吧。神權時代,即將到來。”
“巫術肆虐,妖魔橫行的時代即將逝去。就算撒旦也唯有一死。”
“哼珂珂,真是天真的人類。你難道不知道,只要我房間裡的那一位去兄長面前賣個萌,她絕對會把兄長帶到我的身邊來。”小鳩輕蔑的看著大放厥詞洋洋得意的哥特,祭出了自己最大的武器。
“哦?你有辦法將我們的睡美人喚醒嗎?而且,對於兄控的妹妹來說,嫂子不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存在嗎?”
鼓~!
小鳩一瞬間變成維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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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粉紅色頭髮粉紅色瞳孔,年幼的少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條由鮮血構成的河流,年幼的她艱難跋涉,而河流的盡頭在最初的時候是迷蒙混亂的一團霧氣。
疲憊的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瞳孔猛烈地擴張。就好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地上有無數紅色的液體。那些鮮血一般的東西不是蜿蜒著流淌過來。而是慢慢地漫過來。粘稠的、鮮豔的液體發出輕微的血腥味兒,還有絲絲甜意。
就像是……生父生母的感覺。
“來這裡。”
她聽到了了一個呼喚,一個喚醒神人的夢境。
她沒有記憶,但並不妨礙她本能的去相信,地上鮮血化作鸞駕帶著她逆流而上。
…………
呼
阿卡特深吸一口氣,將閃耀紅芒的手掌放入水中。這樣一個動作重複了四次,到第五次的時候他收回了手,轉身在房間裡安定地踱了一圈。
‘起死人肉白骨。’這種事情除了在自己的身上,其余的他從未用那種方法以外的辦法真實地見過。
靈魂開始不安的躁動,隨即被他平複而下。
等待,只能夠等待。
水面開始枯竭,其中的身體卻毫無複生的跡象。
“不,還需要再等等。”他沉默下來,又閉上眼睛。
於是,他無所事事的在坐在失去生機的克雅旁邊。
將從威爾手中抽取的魂靈釋放進屍體胸中的空洞。
間隙的靈魂在他眼前化為絢爛洪流、融化在缺失的胸口裡。然後從空氣之中滲透進她的身體。
他沉重地、長長地歎了口氣,收回手臂。
這輕微的歎息壓過了呼嘯的洪流。
下一刻,一切靜止下來。地面上的絢爛慢慢熄滅,好像在畏懼著些什麽。
而身前的水面已經枯竭,身體化為白骨。
原本用七拚八湊的身體已經成為新的完整的一體的白骨。
阿卡特走上前來,張了張嘴。
隨後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他走近,彎下身,將那白骨用他的掌心或是身體捂至微熱時,終於歎息的低聲道:“……我賜予你生命。”
這話就好像是一句咒語,在這個地下室裡悠悠回蕩。
而這句咒語如同神創七日一般有了效果。
白骨上,神血滴落,血肉開始複生。先是從骨骼的連接處生出來。仿佛細細小小的紅龍。而後紅龍爬上上骨面,蜿蜒攀爬著、糾纏著、牽連著。它們慢慢地聚攏在一起,於是細絲變成了血肉之中的肌肉的纖維。乾癟的血管也生出來,但血液還沒有填充其中。
阿卡特沒有說話,而是將手指點在已經生出粉紅發絲的女孩額頭上。
“你當是亡靈之主。你與我相當,我······是你父親。”
說完,他收回手,退開幾步。驀然無語然後轉身離開。
站在了全身開始縮水,同樣變得矮小,身體之中發出沙沙聲的克雅身旁。
金色的長發已經比身體還要長, 散亂的鋪在地上。
“就這樣吧。活下去,活下去。如果我還活著,那麽就來殺我吧。隙縫之妖,如果你還記得我,那麽要我償還也不是不可以。”阿卡特歎了口氣,俯下身摘下之前放置一旁,現今已然扎根的‘花朵’。
從地道的石階往上走去,僅僅踏出兩步。
身後一聲脆響。
無形的力場在地下空洞之中擴展開來,所到之處一切都變得慢了——仿佛世界正在被被定格的緩衝一瞬。
死亡恐懼交織而來,無盡的恐慌從枯竭的地方蔓延出來。
“您要去那裡。”顫抖的聲音仿佛害怕他離去。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無視可以殺死一切有生命會死亡的龐大立場的阻隔,阿卡特走上石階。手用力的轟向牆壁。
“不要,我,害怕。”稚嫩的聲音發出的呼喊最終被坍塌石塊阻擋。
阿卡特站在原地以那種平淡而寒冷的厚重語氣說道。
“這只是開始。”
“而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面。我永生同樣永死的女兒。”
微微發光的花朵在他身旁發出清脆的聲音。
阿卡特邪惡的笑起來。
“去看看與我共赴地獄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