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恰——!
門被推開,芳村功善走進來。
芳村功善站在路口,僅僅將目光放在坐在地上依靠著床頭失魂落魄的阿卡特。
對方已經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將近三天。
芳村的眼神又瞄向他身後蓋著被子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紅葉知弦。
[阿卡特先生,她還沒有醒嗎?]輕聲詢問。
阿卡特目光轉動著,看向門口的芳村功善。
這些天他的思緒通通都放在了身後的人身上。
沒有傷口,靈魂也是完整的,唯獨,唯獨一個……
[她不願意見我……]阿卡特最終得出這樣的結論:她不願意見自己。
芳村功善歎了口氣。
又是一個不知道如何去愛的男人。
對於人類來說遙不可及久遠的歲月也沒能教會這個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男人如何去愛,但他偏偏有著天上地下最為深沉的愛。
這份情感是被諸多勢力劃為災難的怪物的他唯有的單獨的一個放不下的弱點。
芳村功善想起了早年聽聞的一些傳說。
德古拉的傳說無論哪一個版本都有著這樣的描述:這個怪物,為了失去的愛人選擇了墮落,跨越時間的海洋也希冀著可以找回那已經將他忘記的戀人。
是啊,怪物之前是人,一個人深切的愛著已經逝去的另一個人。
誰又能說他錯了?
他發下誓言飲血為生,換來長久的壽命。
誰能說這不是神對他的補償?神,並不是毫無所求!
在自己這些妖怪怪物眼中,他已經是妖怪之神,怪物之王,群魔之帝。
他只是不相信自己轉世之後擁抱她的還是‘自己’,但他卻相信著那轉世一定是‘她’。
真是矛盾的個體,希冀自己可以擁抱所愛。
可惜。
如果注定了失去,不能挽留,也無所可以補救,這樣的生命,注定了只有悲傷與空洞以及令人窒息,那麽那種感覺一定很難受。
失去是不再擁有,不再見面,不在交流,甚至不再相遇。
明明已經永遠失去了,卻自欺欺人的保留下對她的眷戀,希冀再一次享受幸福……………難怪他會選擇孤注一擲賭上所有力量圍攻整個倫敦。
[那就帶她出去轉轉吧。你也不能一直陰沉著臉啊,情緒是會產生共鳴的。她心情需要有另一個開朗的心情才能好起來。人類就是這樣一種可以由時間去選擇原諒錯誤的生物。]
芳村功善笑著提出建議,似乎很希望阿卡特出去走一走。
阿卡特看了他一眼,深深的將他的建議記在腦袋裡。
隨後將那一顆鮮紅無比的左眼閉上。
這幾天他和阿薩說明了這裡的情況,阿薩對此也毫無辦法。
所以芳村功善眼見他有些意動,趁熱打鐵的說道[老朽可以幫你準備輪椅,推著她出去玩,順便帶上一直宅在房間裡的阿古羅拉小姐,這樣你就不會煩惱要如何去應付那些煩人的食屍鬼。如果煩了,可以來老朽的咖啡店坐一坐。]
阿卡特從地上站起來,將準備繼續說下去的芳村店長趕出去。
站在門口,阿卡特撇過腦袋看著跪坐在牆角無所事事的吉布莉爾。
吉布莉爾的那什麽兵器庫應該沒有這種東西吧?
[有勞了………順便請把阿古羅拉叫過來。]
阿卡特回過頭來對著看不見吉布莉爾的店長說道。
說完關上門。
散去披在身上的血色大衣,對照著自我的感知。
阿卡特俊秀的臉龐上原本的若有若無的猙獰威脅感緩緩調整過來,讓人生人勿進冷峻表情漸漸變得柔和陽光。
最初因為轉生而變白色的碎發也在不久前變成黑色柔順,發絲柔亮光澤柔和。
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變化太過頻繁。了。
身體呈現出病態的蒼白,卻又光滑無暇。
閉著那隻呈現出淒美的紅瞳,整個人氣質隨之一變。
整個人像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
[吉布莉爾,現在我算的上夠開朗嗎?]嘴角勾起笑容,阿卡特走到吉布莉爾面前,露出微笑挑起吉布莉爾的臉龐。
[……嗯?]
以後得歪著腦袋,吉布莉爾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哼~!走吧,如果不再接觸陽光,你的羽毛會變得難看。]
阿卡特松開**吉布莉爾的那隻手,走到門口拉開門。
阿古羅拉傻愣愣的抬起手站在門外正準備敲門。
側開身子,阿卡特將阿古羅拉放進來。
[換一件衣服,一會出去。]阿卡特走出房間正準備將門帶上。
[您應該前往歐洲奪回吸血種的統治權,而不是在這裡浪費時間!她不過是個凡人,而您至高無上,無需您如此!]
阿古羅拉背對著阿卡特說道,語氣有些偏激,神情像是在忍耐。
但阿卡特卻感覺到她的身體裡傳出不安的氣息。
僅僅一瞬間,阿古羅拉便被逮住,毫無反抗的被卡住脖子提離地面。
阿卡特看著掙扎的阿古羅拉,拉近距離兩者幾乎面對面。
[你認為你可以殺得掉我?否則,你又何必大言不慚。]笑容很陽光遠距離看來也帥氣的不行,嘴角輕輕牽起微微露出吸血鬼的細碎尖牙卻不顯得猙獰。
這算是成功轉型了嗎?
脖子連同氣管被掐,阿古羅拉只能嗚嗚嗚無法發出聲音。
阿卡特則繼續說到[做好你的事情,五百三十三年前我答應你的一切都會賞賜於你。]
閉著的眼睛並未睜開,阿卡特用那渾濁的墨色眼瞳眼睛深深地看著那對美麗清澈的眼眸。
安靜的對視了許久,阿古羅拉艱難的點了點頭。
扣!扣!扣!
[阿卡特先生,東西我就放在這裡了。]門外傳來芳村功善的聲音。
撲通——!
阿卡特松開手,任由對方對方掉在地上。
伸手指了指衣櫃。
隨後像是靈犀一點,閉合的衣櫃隔空打開;離間的衣物算不上華貴,卻是每個種類都有。
阿卡特指了指衣櫃裡大量的衣物。
[這些衣服,是芳村拿來的,尺寸是我所量,應該適合。]
阿卡特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
[我就在外面,吉布莉爾,看住她。]
[吉布莉爾?]阿古羅拉明顯愣了一下,目光掃視了一下四周。
並沒有發現有人存在。
[吉布莉爾,不要待在別人的頭上。]阿卡特瞥了一眼,眼見飄在阿古羅拉頭上的吉布莉爾不由出聲到。
說完也不顧及,愣神的阿古羅拉。
哢噠——!
隨手拉上門。
[咦——!]
房間內傳來反應遲鈍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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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些什麽?阿卡特先生。]
芳村功善將輪椅推到門前,看著阿卡特。
阿卡特望著窗外,還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如此幸福美好的笑容,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了吧。咖啡店裡還有些事,晚些時間有一個新成員見面會。還要請阿卡特先生過來一下。]芳村功善微笑的看著他,眼見他不說話也沒話題搭訕,說了個理由轉身離開。
留在原地的阿卡特也是看著窗外,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的猙獰,倒是有些可愛的少年氣。
[是嗎?]
仿佛雙眼都帶著笑容,望著早已升起的天空。
失去驚天動地的力量,淪為不死不滅的凡人。這仿佛扭曲了過往,他並不在意,一切都不需要在意。
即使無法擁抱著不可替代的她,那麽也可以將她永遠的留在身邊,誓約勝利之劍的劍鞘並沒有那樣的能力,但是阿卡特有,只需要一個深沉的吻。
(居然有人問我這誓約勝利之劍是哪一把,我能說這是FATE裡面SABER弄斷掉的那一把石中劍嗎?純白莉莉版本SABER的持有物。至於正常的SABER持有的那個是斷鋼劍、湖中劍,找湖中精靈索取的第二把劍,並非石中劍,是那把比較娟秀的聖劍。這是不科學的,完全不能弄混啊!斷鋼劍的劍鞘有著遠離塵世的理想之鄉,石中劍沒有啊!石中劍釋放的是千年的願力啊。)
阿卡特正在幻想著今後如何……
卡恰~!
房門打開。
[已經更衣完畢了。]阿古羅拉畏畏縮縮的看著四周,似乎還因為剛才阿卡特所說的話而感到一驚一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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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是很久很久的時間。
她常常以為這樣就是永遠了。
以為那個人,一回頭,永遠會在。
永遠不會,離開她。
縱然為臣下,只要看得見,只要在身旁,她都覺得滿足。
她以為只要回過頭,就能見到那個人熟悉的深紅色眼眸,她曾以為在危難時,那個人定然會出現。
畢竟他,從未失約。
只是,只是。
她不懂他,從來不曾懂得過;武安君,白起,人屠,殺神。
無論是什麽樣的名字綽號,都無法掩蓋他威名顯赫的功績。
但。
終究漸行漸遠,她開始嫉妒生恨,她得不到,那便毀掉。
為什麽被他撿回來的女人成為了他的妻子。
而她這個被他狂戰數日連屠十數萬人救回來的天驕,卻不得不獨自面對無窮的孤寂以及無可厚非的空曠大殿。
不甘心的嫉妒之後是悔恨……
連他葬在何處都無從知曉,身死異鄉,卻是自己一言所致。
那一日,她,失去一切……
海風吹過掀起一陣風暴,北海道的船隻也早已回港。
少女獨自一人站在燈塔下望著海面上離去幼龍,回過身來。
身上穿著黑色繡金絲的連衣禮服看起來顯得與現實有些格格不入。
精致卻顯得冷峻威嚴英氣凌然的臉龐被放下來的頭髮遮掩了那一份威嚴多了一份柔和美。
仿佛從畫中走出來。
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物件。
[她能掩你半世流離,我也可以。]拳頭捏緊而後松開,眼前不到20歲的女人,避開海風的吹拂用手撩起貼在臉上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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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化了嗎?同樣擁有熾天使菲爾的位格,他究竟是如何抵禦這令人討厭的聖光,並且將之統治。]
黑色的天(和諧)使薩洛妃絲低頭瞟了一眼泛起灰敗硝煙的傷口。
身後的片翼早已收起來,傷口也唯獨只有胸口那一道。
傷口很深,卻沒有皮開肉綻的裸露出來,而是像一個旋轉勾勒的黑色紋身。
前天午夜她抵達東京,她沒有吉布莉爾瞬間移動的能力。雖然短距離上可以與瞬移不相上下,但也無法坐到長距離的。
[真是胡來的孩子,直接將螺旋塔當成箭矢射殺過來,逆轉螺旋的傷口,聖痕的力量真是難以愈合。]
手拂過胸口。
小皮夾克的風衣也變成純白色的連衣裙。
站在酒店的客房之中看著早已升起來的曦日。
[他在這裡。菲爾的位格感受到他的波動了。]
看著林立交錯的樓層,以及街道上小如螞蟻的人群。
拉上窗簾,無所事事的躺在床上。
靜謐的陷入沉思。
應當要怎麽樣完成刹那賦予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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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特推著輪椅,將昏迷不醒的紅葉知弦帶出來曬太陽。
吉布莉爾跟在身後靜靜,翅膀收縮起來,並沒有依賴在阿卡特身上。
至於阿古羅拉,那個中二太囉嗦,並沒有帶出來。
或許是偶然,阿卡特帶著紅葉知弦走進一個並不算大的公共花園。
似乎是已經過了孩童玩樂的時間,花園裡並沒有誰在。
獨自坐在花園的一旁。
僻靜的樹萌下,阿卡特坐在長椅上,紅葉知弦則做著輪椅依靠在長椅邊上。
手輕輕搭在她的手上,阿卡特同樣閉上唯一睜開的右眼。
像是同一時刻,進入沉眠。
吉布莉爾抱著腳坐著在身後大樹下,明顯顯得有些一蹶不振。
隨後看向一旁。
那裡走過來一個人。
優雅的坐到長椅上,他在左,阿卡特在右。
[你看上去充滿了愉悅啊,都快要笑出聲來了!不死王。]金色的秀發不再是桀驁不馴的背豎,而是清靜自然的朝下,美貌之神都無法比擬的臉龐上掛著笑容,紅寶石的眼眸淡淡的看著廣袤的天空。
阿卡特見過他,在不久之前,記憶之中的不久前;也曾聽聞他的傳說,在五百年前。
之前醫院附近見過,現在所再次見到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有著讓人感覺到這個男人一定是天生的王者。
吉爾伽美什史詩的記載。
傳說大力神塑成了他的形態,天神舍馬什授予他俊美的面龐,阿達特賜給他堂堂豐采,諸大神使吉爾伽美什姿容秀逸!
他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他手執武器的氣概無人可比,他的戰鼓與自信,能使夥伴麾從奮臂而起。
在他的帶領下,烏魯克將迎來無上的輝煌,成為最強大的王國!
[那又怎麽樣。]阿卡特睜開那一隻眼睛,依舊是充斥了陽光
[如果我現在殺了她…………你又能做什麽呢?]他那英俊秀美,瀟灑飄逸的容貌再加上獨特的王者氣息,從容不迫的語調都彰顯著無與倫比的王者之姿。
只是話語所含有的意義卻讓阿卡特殺心大起。
嘭——!
雙手極速碰撞在一起,阿卡特左手化為殘影橫一字擊打而去,與對方瞬間反應抵擋的手碰撞在一起。
唯一值得驕傲的身體一瞬間感受到巨大無比的力量。
與大力神比肩的力量嗎?
阿卡特面上依舊帶著微笑,不斷的加大力量。
轟——!
地面、長椅一瞬間卻像是被無形的巨大鈍器轟炸開,身後的大樹被連根拔起朝後斥開。
公園如同縮小版的東非大裂谷,一路皸裂而去。
兩人的力量,僅僅一次交手,僅僅一擊裂開了整個公園。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這真是與你相像的愉悅。]吉爾伽美什輕描淡寫的擋住阿卡特的揮擊,還有著聊天的閑心,無可比擬的力量之下還有這樣的閑情逸致。
[你還是這樣的疼愛她,話說她這是長大了嗎?還是說,這……不是那個被你圈眷在身邊的孩子。]語氣不變,但眼神卻不自覺的看向阿卡特身旁絲毫沒有被影響的紅葉知弦。
這個女人,究竟是用何種辦法將他圈禁在身邊?
手上毫不留情的
地面皸裂,唯獨兩人周邊的地面一如既往的平整。
[我並沒有見過你。最古老的王者,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偏差的話……我也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穿刺公。而非你這樣的王者。]阿卡特偏過頭,看了一眼依舊昏迷不醒的紅葉知弦。有限的記憶裡他確實不認識身邊這個大人物,至於對方的美貌,除了自己那不消失不見不知道是不是投靠深淵的弟弟美貌公拉杜以外,阿卡特再也未見過這麽完美無瑕的面容。
吉爾伽美什高傲的笑容消失, 俊秀的面貌漸漸崩壞,原本隨性的臉色如今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我不認識你,阿卡特話中的含義對於曾經記住他的自己真是莫大的侮辱!
一瞬間金色的魔力四溢出來,阿卡特的手一瞬間如同被刀鋒劃過。
血肉模糊,劃過之後陷入快速的恢復過來。
魔力毫不遲緩的朝著紅葉知弦而去。
轟——!
力量,阿卡特不斷加大,地面裂痕加劇。
迅捷的伸出另一隻手直接抓住逸散出去的魔力。
魔力被鏡子吮吸,金色消失於無形。
劇痛滲透身體,隨之而來的是對失衡的驚慌,阿卡特第一次感覺到身體的失衡。
絲毫不放松手上的力量,阿卡特再一次閉上眼開始將意志滲透全身,尋找不協調的地方。
[看來你無心交戰,這樣啊……看來你還未準備復活。擊敗這樣無能的你……簡直是對本王的侮辱。]
猙獰恢復平靜,吉爾伽美什猛然發力破開雙方的角力之後緩緩地抽回手。
[本王想要看見的可不是這樣無能的廢物,無生命的王者,唯一一個被充斥著背叛混亂的萬魔所供奉之王。下一次,無論是什麽樣的你,都將被本王撕裂成殘渣。]
心有不甘的離開公園,吉爾伽美什俊美的臉龐上有著揮之不去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