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皮膚吸乾附著在身上的液體。
容貌上還依稀可以看出遠山金次的影子,亦是有著阿卡特幾個模樣容貌的影子。
走出水池站在邊緣,眼中的渾渾噩噩漸漸消失,
渾身赤(和諧)裸的阿卡特漸漸恢復身體的控制。
毫無理由的抬手過胸,撫摸著胸口。
阿卡特嘴角露出愜意的笑容,因為那裡有一顆心臟,可以暫時提供他力量。
許久之後,緩緩收回手呈現出抓握的樣子。
在阿卡特的注視下一縷縷細微的絲線做著緩慢的向心運動。
金色的力量在掌心之中匯聚。
狂態畢露,阿卡特沒有笑出聲,只是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他的心情。
原本獻祭對方的靈魂,阿卡特借用自己的身體的特殊性將混雜在一起的所有血液力量裝進另一個身體。
並使之重新被接受。
阿卡特就是這樣的怪物,將聖劍的力量引導給對方,借用人類的身體控制誓約勝利之劍滲透進來的力量,然後讓他的新身體消化並且適應甚至兼容這些不斷增加的足以淨化自己死河的力量。
最後,他將死河連同自己,進入新的身體並將其同化。
他成功了,所有的一切情況都被他大致掌握。
就連成果的預測也大致相同。
在手中匯聚起來的金色螺旋狀態的球體就是證明。
只是這身體恐怕還是有些失控的地方,因為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的身體出現部分特殊化。
[嗯?]
阿卡特察覺到這樣的不協調,一瞬間順著自我的本能將整個不協調調換出來。
噗!
黑色的霧氣由遠到近從有到無,一瞬間變成漆黑色的半身戰甲。
宛如璀璨的龍瞳般寶石鑲嵌在漆黑的肩甲。
肩甲上雕刻著精美的條紋說明了整個肩甲是由部件組合而成,很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唯一有些不協調的恐怕是左右肩甲的大小像是故意的一長一短。
較為長的左肩甲與延伸出來的左手臂護組合在一起。
相對短的右肩甲卻是與右手手甲完全分離。
戰靴和腿甲呈現出極度契合的組合板甲,唯獨有膝蓋的關節部分依靠著獨立猙獰護甲連接。
鮮血是生命的通貨,靈魂的貨幣。但靈魂終究有所不同。
無法契合到如此完美。
所以每一次借用血液固話或者具化都只能相互疊加達到死河供給的極限,就像是加法。
但是現在……阿卡特完全不在乎自己到底爆發了什麽。死河之中的靈魂完全湧動成混沌的完美契合形式,卻又有著無數的空位繼續加成,這變成乘法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無上限?
阿卡特看著全身上下的戰甲,他明白這個。這是由整個死河的靈魂依靠著不知道如何補完掌握的靈魂具現化具現出來的產物。
除了胸口沒有護甲,連帶著背部都有著連接腰部以及肩甲的板甲。
整個死河為他提供裝甲,靈魂武裝。
不知道可不可以把翅膀伸出來。
阿卡特輕微眯起眼,頭髮開始由黑轉白,他正在試圖呼喚著自己的翅膀。
隨後卻從肩甲之中感受到自己的羽翼的氣息。
皺眉頭之後,他也算是理解這一事故的原因:羽翼受製於新的人類身體……所以無法像身為龍裔時的自己一樣延伸出翅膀。
而阿卡特自身卻又有著翅膀、可以飛翔這一概念。
於是,羽翼這一概念作為肩甲以及背甲的‘橋梁’將其完美的連接起來。
同樣的,飛翔被賦予自己用能力具現出來的紅色大衣。
[死河的解放恐怕就無法維系武裝的存在,而作用武裝就無法開放死河。]阿卡特開始在心中評估自己失去了多少。
失去了多少。
本體死河的力量流失超過百分之五十,其內的亡靈幾乎是被轉生蒸發掉了一半還要多,雖然因為是後來儲存所以數量不過十萬個,但是僅僅一夜便永久失去五萬的生力軍。
僅僅一次獻祭,花上大力將他們作為祭品的能源從已經混沌化的死河之中剝離,阿卡特就消耗了很多。
這樣的代價得到的是對誓約勝利之劍的抗性以及部分掌握這是其一,其二是對靈魂物質特化的完全掌握,其三死河的武裝化。
其四……阿卡特想起從繭之中走出來時還處於混沌狀態自己所記錄的某個片段。
散去手中金色的力量。
阿卡特看著從掌心之中睜開的眼睛。
這是?
噗!
眼睛緊緊閉合起來,阿卡特的手上浮現出一顆懸空的血紅色的渾濁不堪的汙球。
[未成形的靈魂武裝。]阿卡特似乎聆聽到了汙濁之中有什麽要逃出來了。
手掌心之中,那顆血球爆裂開來,凌空組成堅硬黑紅色簡直的圓錐型。
眉頭一皺,阿卡特看著不斷在自我構成的武裝。
不多時,對比印象中小一號的龍騎士的屠龍槍出現在阿卡特的面前,被他緊握在手中。
[靈魂所化的東西?誰的靈魂?]阿卡特握著近兩米的短槍,前端部分可以說是佔了整把槍的三分之二以上。
一種握著身體一部分的阿卡特油然而生。
[少了一部分。]
阿卡特看著龍槍尾端的結合口,毫不猶豫的判定到。
龍槍收回變回汙血重新吞回手心,頭髮也重新變回黑色。
環顧四周之後,阿卡特確定自己所在的水池,應該是類似於澡堂之類的地方吧?
阿卡特看著四周的布置,才猛然發現有點像澡堂,又從地上的灰塵厚度得出這個地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看來自己吸血鬼的直覺偏差並不大。
審視完四周環境。因為無法確定是否真的安全,所以阿卡特並沒有收回死河武裝,而是直接呼喚出大衣。
血紅色的大衣猶如倒流那被風吹散的灰燼般的方式出現,大衣像是披風嵌在肩甲下披在阿卡特身上。
[嗯?這……以後還要自己穿?]眼見這一幕,阿卡特則是在疑惑之後就拋開了,多大點事又不是不會穿衣服。
呼——!
出了一口氣。
久經沙場的阿卡特,對於此地不宜久留這一句話認知極深。
而且福爾摩斯那家夥的未知力量近乎於預知,HELLSING那家夥也是最終好手,雖然會被吸血鬼的直覺感知干擾。
但是,時間一長還是很容易被抓到…………並且還未對身體摸索完全、戰鬥力也大跌的阿卡特自認自己萬一再一次遇到那兩個家夥,取勝的概率絕不會超過百分之二十。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阿卡特恐怕在殺死那兩個家夥之前,不會再任何一個地方逗留很久。
[我……需要力量。]握緊手,烙印手背上的契約此刻鮮紅無比。
原本不死的渴求死亡的阿卡特,再一次渴求力量。
他要收拾一下殘局才能走,其實能收拾的也只有水池邊緣那兩把槍。
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破曉與黎明塞進懷中(準確的說放進身體裡)。阿卡特正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卻被人從身後繞過腋下抱住。
本就是剛剛轉生如同驚弓之鳥的阿卡特忽然被人抱住頓時一驚。
誰?!
身體還未轉過來,阿卡特卻被托起來,腳離開地面。
一瞬間仿佛身處離心機內部一般天旋地轉。
嘭——!
劇烈的震動之中,背部著地硬生生被砸入身後的牆壁。
劇烈的衝擊掀起漫天的灰塵以及碎屑。
阿卡特坐在地上,整個鎧甲替他承受了所有傷害,只有胸口被剛剛繞過來的那雙手抓出十道傷痕。
撫摸著還未滲出血的時候就已經愈合的傷口,阿卡特覺得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抱著自己的那雙手與自己脫離開。
目光對準場地之中的兩個氣息的主人,
直到灰塵散的差不多之後,阿卡特看著被擋在自己身前的姬絲秀忒擋住的……天使?
阿卡特坐在廢墟之中,目光看著從自己影子裡逃出來的姬絲秀忒。
天使來幹什麽?天堂山還有能力架設超遠距離降臨之門?
姬絲秀忒呲牙咧嘴像一隻驚怒的小貓一般,對準了那個天使。
吉布莉爾茫然地低下頭看著那個……一臉漠然坐在地上的男人的時候。
漸漸的吉布莉爾的目光卻開始迷離起來,身體之中存續的被諸神稱之為‘第一顆光之心’代表著太陽熔爐的‘永恆日輪’都顫抖的幾欲跳出來。
是他!
吉布莉爾緩緩的落到地上,她沒有錯,她觸摸到的是她的一切。
[小刃。]坐在已經變成廢墟般地面上,那男人一聲輕喚,叫的卻不是千年前的名字。
撲!
撲入他懷中的不是那無法讓她引起嫉妒的王女。
而是那個不知道哪裡跑出來阻攔她的小不點。
小女孩撲倒在她的王身上,享受著王的一切。
殺了她!
吉布莉爾抿著嘴幾乎咬碎了牙,眼中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殺念直指那個被王親昵稱呼為‘小刃’的家夥。
似乎是這一點觸動了王,原本低頭撫摸姬絲秀忒那一頭璀璨金發的阿卡特(王)目光掃視鎖定住她。
[天之王權!]阿卡特抬起手低聲吟唱,快要變成黑色的汙血伴隨著聲音從手心之中湧動出來。
怨恨!詛咒!那曾經被阿卡特斬殺的天之主宰所蘊含的無數的負面情緒化為有實質卻看不見形體的鎖鏈,不斷的從汙血之中湧出來。
牢牢的鎖住那隻天使。
警覺吉布莉爾立馬發覺自己現在無法飛行了,就算她立馬扇動翅膀也無法飛起來。
[天使,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阿卡特抱著姬絲秀忒掀開身上的碎石,從碎裂的地面之中站起來。
他難道不是王嗎?吉布莉爾一瞬間猜測到。
阿卡特抬起手將懸浮在手心之中的汙血直對準吉布莉爾。
[命運……穿刺!]
話音剛落下的瞬間還未過一毫秒,阿卡特的拳頭瞬間握緊。
吉布莉爾覺得自己一瞬間就像是仿佛被無數次的殺念鎖定,渾身上下有一種如芒在背的錯覺。
然後……
黑色的裂痕出現,從王的身邊裂開細縫。
吉布莉爾並不知道那是什麽。
但是由王所創給予,身為弑神之王永夜帝的下屬的至高天使的本能告知她。
——將一切吞噬生命殆盡的殺戮之兵器必定穿刺她。
轟——!
完全來不及反應過來,冒著漆黑的煙霧無限延長的鮮血長矛直接穿過吉布莉爾的耳鬢。
勁風吹起她的秀發,長矛的一端釘在她身後遠處的牆上。
阿卡特看著並沒有穿透敵人的長矛,目光有些疑惑的看著那個天使。
這是借由自己的血液物質特性化,所具現出來的是從虛空中投擲出來的長矛都有些必中的能力。
他並沒有感到了對方身體之中有屬於自己的部分。
但對方就是躲過去了。
[……]阿卡特想起之前轉生的時候,血池似乎有吞噬掉什麽奇怪的東西。
阿卡特認真的審視著眼前的天使,動了動鼻子。
強烈的聖光反應,無與倫比的天使威壓,比之上一次交手的戰爭天使衣卒爾強上數倍。
那麽!
阿卡特眼神瞬間一凜。
這樣的力量,這樣的威壓。
隻可能是至高天使——熾天使!
能夠離開天堂山!
唯一一個名字閃爍般的出現在他思緒之中。
[Gabriel!(吉布莉爾,加百列)]阿卡特一瞬間喊出這個名字。
只是為什麽這麽弱?
阿卡特還未來得及思考,一瞬間傳來的劇痛使他控制不住自己身體,只能一邊捂著腦袋朝身後的牆壁靠過去。
黑發頭髮瞬間轉白,睜著的紅瞳顯示出迷離。
吉布莉爾猛然睜大眼睛,眼眶緩緩濕潤,露出熱切的眼神,伸手朝著捂著腦袋一動不動的阿卡特走過去[我的君王啊!真的是您嗎?您回來接我了嗎?]
阿卡特抱著的姬絲秀忒轉過頭來盯著不斷走過來的吉布莉爾。
[吉布莉爾,汝的王已經不記得汝了!離開這裡!吾之創造者,不記得汝。]姬絲秀忒露出獠牙,示威的發出嘶吼示意對方離開[離開!汝這敵…………嗚嗚嗚]
[姬絲秀忒,我的影子,我的眷屬。]一隻手指點在姬絲秀忒唇瓣上,禁止了她的話語,那是阿卡特的聲音。
阿卡特抬起頭看著緩緩走過來深怕有所失職的吉布莉爾。
純白的房子,純白的地面,純白的擺設,甚至白色的座椅,白色的長發,白色的,白色的……
一切都是雪白的——那樣沒有顏色的顏色幾乎讓空間都不存在。這個純白的房間中沒有東南西北,甚至沒有天和地,六合宇宙在這裡只是一張平展的白紙。時光化為實質放在邊上,然而裡面計時用的時針、分針一長一短似乎被連接的龍瞳散發出的某種神奇的力量所控制,無法流瀉一絲一毫。
在這個奇異的空間裡,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阿卡特’輕輕松開被靜止的姬絲秀忒,站起身走向吉布莉爾。
松開手的瞬間,小刃松手而下化為影子回到阿卡特腳下。
[我的臣下!吉布莉爾!我的最為高潔的羽翼……回到我的身體裡,我將帶著你反抗那虛偽的正義!]‘阿卡特’站在她面前,紅瞳注視著對方,聲音不急不緩。
但,就是這樣的話。
聽在吉布莉爾的耳中,那就有如福音一般,她等待了一千年,這句話她等待了一千年,一瞬間令她腦子為之一空白。
她的眼眶之中流下一滴眼淚,有如祈禱般雙手合攏,不,事實上她就是低著頭祈禱。
「啊啊,我的君王啊,率領著我們對抗虛偽蒼白的您,如今已再次蘇醒的君王啊啊……我終於找到您了,君王啊,我千年的悲願終於再一次實現了……」
說完,站起身腳尖輕點地面,走進前來伸手擁抱著身前一片平和的‘阿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