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生生世世…

　　連雲片片的空中，一隻搖擺著華麗長尾羽毛的大鶴展翅騰飛。

　　時而順風滑翔，時而逆風飛揚拔高…可謂是自由自在。

　　“叮鈴鈴！”清脆的聲音細微，卻響徹天地。

　　大鶴聽聲音看了看下方小山包上的一大石台上盤坐的一道身影，連扇動著翅膀在盤旋起快速降落。

　　“來！”石台上少有明媚不刺眼的溫和陽光鋪照，一土黃麻衣的中年男子正向大鶴招手。

　　“呼～”大鶴迅速落到了石台上，刮起一陣子風，等穩住了才收起翅膀站到男子身旁。

　　“呀呀！”大鶴鳴叫著用長尖嘴觸動男子的胳膊，表示招呼。

　　男子呼的起身撲向大鶴，雙手環抱大鶴的脖子笑說:“閑雲野鶴啊，這日子過不長嘍！”

　　“咿呀呀呀！”大鶴被攬住脖子很是鬱悶，掙扎著慘叫，希望這救了自己又陪伴自己長大的唯一親人能放開自己。

　　男子直接翻身騎在大鶴背上，臉上的笑意也去了許多:“小鶴啊，我家族裡受了不小的損傷，要招我回去，現在我也平靜不了了，你是要陪我回去?還是留在這?放心，我還會回來的！”男子在跟大鶴商量什麽。

　　“呀！！”大鶴沒等男子穩住就振翅飛起，往往日男子的家中方向飛去。

　　“哈哈哈！就知道你對我最好！”男子開懷大笑著靠著大鶴，本來是不忍心把這大鶴牽扯到家族中爭鬥去，所以才要想辦法讓它留下等自己，沒想它懂得自己的話，直接帶自己回去了！

　　“放心吧，我們一定可以再回到這裡的！”男子信誓旦旦的大聲對天呼喊。聲音大得傳響方圓數百裡……

　　…“然而，天不遂人願，爭鬥中，大鶴為了保護自己的救命恩人，舍命救了男子，雖然最後的爭鬥男子活下來了，可男子寧願不食人間煙火陪伴的大鶴死了，為男子死的！那人也是好性情，為了大鶴，居然肯孤寂百年，獨自一人陪伴它，天也並非無情，大鶴化緣重生，居然修煉化形……好一對神仙伴侶啊！”

　　“這才第十世！不知道還有多少輪回…”齊羽滿懷惆悵，這十世過了三千年不止，經歷過的許許多多齊羽雖然不敢有一點沉迷，可這樣感受起來卻是更加的真實，要不是有了一定的陣法造詣，齊羽絕對是會淪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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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您藏哪去了！我都看到你了，快出來吧！哈哈！”一處大花園鵝卵石小道上，有好聽的丫鬟聲音輕聲呼叫著，想要騙自家的小姐露出馬腳來。

　　“唔！救嚕嚕嚕…小沐救…嚕嚕嚕…”假山後的大池子裡，一個身穿花黃衣裙的小女孩早已落入了水中，稚嫩的聲音想要呼救，可惜都被那一口一口冰冷的水都灌回了喉嚨裡……

　　“小姐?不在這啊！我去書房找找去，小姐最愛藏那了！”丫鬟沒聽到輕微的撲水聲，轉身小跑離開……

　　“好難受，沒想到溺水死會是這種感覺！”齊羽透過已經失去意識的小女孩眼中看著越來越遠去的水面，縱然自有劈山開石的氣力，卻什麽也做不了……

　　……這是第五百一十五世……

　　“大人！這位大善人！我已經還幾天沒吃東西了，求你賞一點點碎銀子吧！大善人！”古香古色的伯木房屋石板大街邊，一個華麗衣衫的少公子厭惡看著抓住自己衣擺不放的臭乞丐，剛剛輸了對頭不少錢的少公子猛地一腳踢開乞丐，冷笑看著著隨從踢打乞丐，隨後，一口濃痰吐在乞丐臉上，大笑離去。

　　“唔！為什麽！為什麽要我這樣！唔唔…”衣衫襤褸的乞丐翻過身體，趴在地上痛哭起來，一旁經過的人幾乎都躲得遠遠的，怕沾上什麽髒東西。

　　……寒冷的夜晚降臨，小乞丐孤零零卷縮到一角，今天一如既往的沒有討到一點東西，反倒是討了一頓打，小乞丐絕望了，自以為要死了…放開了唯一可以取暖的破麻布，就要等死…

　　“小瘸子，來，趕緊把這個窩頭吃下去！這個窩頭是我好不容易跟街尾的大狗搶來的，趕緊吃下去吧！”小乞丐自以為死到臨頭，突然一只有些暖和的手拍在小乞丐背上，還遞上來一塊有一大排大牙印子的半塊窩頭。

　　“唔，啊嗯！嗯…”

　　小乞丐雖然直勾勾盯著窩頭，卻不動手，他艱難抬起僵冷的脖子，抬頭要看是誰?沒想那窩頭直接塞到了嘴裡，小乞丐一嘗到食物的甜頭頓時狼吞虎咽起來…

　　小乞丐的右腳早年病變，所以才會被人當做是垃圾一般丟棄，當時不到五歲的孩童都不知道是怎麽活下來的，幾乎抓到什麽可以吃的都吃，無處容身就跑到隨意一處屋簷下休息……直到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女乞丐來，兩人的年歲居然相仿，女乞丐有些出路，幫著小乞丐，算是活了下來……從那以後，兩人所有的時間都是在求生之間徘徊，不過兩人也早早看透了。

　　長大了，瘸腳的小乞丐不願就這麽做為垃圾般的乞丐老死，所以想要奮力拚搏，可做乞丐能求個溫飽就很不容易了，哪有機會讓小乞丐翻身……終於有一天，小乞丐接到了一起同生共死的女乞丐給的數十兩碎銀子，那天她衣著鮮麗，整個人也梳妝打扮過，在囑托小乞丐要保重自己後獨自離去，小乞丐也追不上她，只能暗下決心往日要好好報答她…

　　小乞丐的腦袋轉得快，再加上平時看人臉色行事的細心，攥著女乞丐給的銀子拚搏…僅僅幾年時間，就成了一個不小的商人，小乞丐沒忘了那同伴，回到那城中尋找打聽，才知道當年是那女乞丐把自己賣給了一戶人家做丫鬟，這才有了幾十兩銀子給他，小乞丐成功贖出了女乞丐，兩人，平平庸庸的選了一處鄉村終老……

　　“苦盡甘來！”齊羽也忍受著小乞丐悲涼的童年，體驗著他的拚搏，也看著兩人終得所願。心中有著許許多多說不起道不明的話語，也只能一一給自己解說，期盼著，不久，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這是第五千五百世……

　　……第七千八百世……

　　……第九千六百五十世……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世

　　齊羽感慨萬千的感受著一切，從一開始的無邊的黑暗，為了報仇雪恨奮鬥的仇敗，還有那一生平庸至極的海漁民夫，上到摘星攬月無所不能的帝皇，下至翻箱倒櫃，流落街頭的乞兒，有如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小偷，再至富甲一方的大莊主……終於，終於！就要走完了！齊羽內心深處積壓了極多極多的念想就要爆發，齊羽是拚了命才暫時壓製住念想，也明白了這是自己最後一劫，也是最為危險的一劫，必須要靜心，可壓製了將近萬世積累的七情六欲讓齊羽感覺自己的真魂就要承受不起，不找方法排除這些七情六欲的話，怕到時面對的就是入魔瘋魔的結局了。

　　可要怎麽辦，單單恨就有千百種，情也有好些個，齊羽雖然堅定不移守護著小言，可幻境中又有多少以小言為藍本化出的情愛，雖然齊羽沒有沉迷下去，可親眼看著她死去，甚至還有親手殺死她的，種種種種，讓齊羽的真魂侵染了深可見骨的戾氣。

　　爆發，是遲早的事罷了。

　　“怎麽辦！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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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山的山肩上，兩屋茅草屋子，夜空昏暗中卻有一座茅草屋亮著微亮的燭光。

　　屋裡只有一個孤單疲憊瘦弱的身影支撐著坐在床邊。

　　床上，躺的不正是處於《萬世曲》中的齊羽，只是臉色稍有些蒼白，看樣子是長久處於昏迷不醒中才導致現在這樣的。

　　“嗯！”昏迷中的齊羽突然一聲悶哼！全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羽…羽二哥！你醒了嗎?羽二哥！你怎麽了！”憔悴的夢小言一察覺到齊羽的異動，立馬從淺睡中醒來，雙手捧住齊羽晃動的臉驚喊，可喊了幾句卻沒得到齊羽一聲回答，夢小言失落皺眉，俯下身抱住齊羽的身體，想要安撫下齊羽。

　　“啊！！不要！不要！！”齊羽的眼睛瞪大，看清了四周，看到熟悉的房間…還有熟悉的女孩！

　　齊羽猛地運轉道法抬手甩開懷中熟悉異常的夢小言，從床上蹦起來痛苦的抱頭嘶吼:“假的！都是假的！假的！！啊！毀了這裡我就可以回去了，我就可以見到他們了！”齊羽吼著吼著面色猙獰起來，頭上青筋暴起，周身狂亂的時光道法流轉著，齊羽突然笑了，猙獰大笑:“只要毀了一切，就一定可以破掉幻境的！可以的！我可以的！去死吧！”

　　說罷，齊羽一瞬之間定住周身百丈的時光流轉，讓落地摔得兩眼昏花的夢小言連動都動彈不得，只能一臉哀痛色眼睜睜看著恐怖氣息的齊羽揮動手就要打在身上。

　　“哈哈！”夢小言突兀流露出淒厲的笑聲，直盯看著靠近的齊羽！

　　頓！

　　已經瘋魔的齊羽對上夢小言的眼睛一下子停下了一切動作，爆發的道法都不收斂，以至於都開始破壞齊羽自己的身體。

　　“啊哈！嗯，噗～”齊羽忍不了氣血上湧，猛地吐出好幾口血，血撒到夢小言身上， 沾染出幾朵血花。

　　“我，羽二哥，我辛辛苦苦在這陪伴了千年，你一醒來就是怎麽對我！你知道嗎?我等你好苦啊！好苦啊！”夢小言一沾染上齊羽的血，再加上剛才齊羽的道法壓迫，居然就讓夢小言臉上的臉皮，還帶著慘敗的肉塊一一脫落，不止臉上，連身上的血肉也一塊塊脫離，掉在地上，不過幾息，穿戴血衣夢小言的骸骨慘笑著邁步靠近齊羽…

　　…“小羽，你怎麽能始亂終棄啊！小言可是陪著我和你哥等你等了整整一千年啊！你怎麽會對她動手！”房門吱呀聲敞開，薛妮兒和齊心火一樣是一臉爛肉脫落怨聲怨氣走進。

　　“對啊小羽！你不能沒心沒肺，小言她對你已經盡心盡力了！呵，呵呵呵～”看齊心火的身骨，瘦弱得連骨頭也是如木棍一般，細小如材。

　　“不！這不會是真的！不會是真的！”齊羽吐出鮮血後神志反而清醒過來，看著眼前驚懼恐怖，是自己死都不願看到的畫面！可是，是假的！

　　齊羽松掉全身的氣力，關閉了全身的感官，任由那些骷髏在身邊叫喚抓撓推搡，全心全意回憶起往日的美好時光，漸漸的……漸漸的……

　　由一代陣法神詣者百酒癡靜心布置的一輪《萬世曲》完全崩解離析開，齊羽，經過了萬世，終於過了修道途中的第一道檻。

　　“這萬千世界！我齊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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