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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飲》江湖涅盤
  唐648年,春,李世民下旨舉辦中原武林大會,設擂於長安。

  “呵!敢情中原武林的男人還沒死絕啊。”樓上女子笑道,“不錯。”

  “南宮,你這性子…”身旁男子搖了搖頭。

  “來的好!”中年漢子點了點頭。

  “有好戲看了!”小沙彌也笑道。

  觀台上,黑衣人瞧了孟娘一眼,點了點頭示作安慰,回頭掃了魍一眼,不屑道“欺負女子,好大的出息!”

  “找死!”魍大罵一聲,另一手執刺破空點去,只見黑衣人淡淡立在原地,右手輕起,五指成拳,瞧見對方來勢也不退避,等到雙刺到了胸前,他單足一沉,拳勁送出,似龍吟虎嘯,氣勁扛鼎破山。

  “什麽?”魍一愣,隻覺如山嶽般的氣勁撲面而來,自己這一刺縱然可以傷到對方,可這一拳挨下來,怕是要當場斃命。他想罷,急忙收回右手,翻掌成拳,對了過去。

  二者拳風一交,魍面色發青,氣海翻湧,又礙於被扣住一手,這拳勁生生全然入了丹田。他搖晃三步,噗通坐倒在地。

  “喲!”楚羽生一愣,“展雙的功夫何時如此好了?他以前剛猛有余靈巧不足,如今這一扣一拳,渾然而成,毫無破綻。”

  “蕭衍點破了他的樊籠。”狄柔答道。

  “是麽?”楚羽生好不吃驚“哪天也叫那臭小子教教,要不這麽下來我怕是誰都打不過了,以後盡被欺負。”

  “你這羽生,牙尖嘴利,誰敢欺負你?”李川兒笑道,眼光看著台上的陸展雙,不免點頭,“好展雙!叫這魑魅魍魎也知道些厲害。”

  楚羽生見李川兒如此關心那孟娘,眼神轉了幾圈,“姐,你每每都有將軍府的消息,莫非這孟娘是…”

  “就你聰明!”李川兒素指點他一下,瞪道。

  “哦,哦,我不知道,不知道。”楚羽生連連擺手,“三妹,大姐朋友真多。”

  “姐姐帶我二人長大,便是個善良的人,朋友多也是自然。”狄柔回道。

  “是麽?”楚羽生看了看李川兒背影“小時候她長我和三妹兩歲,卻補衣做飯,樣樣都會,我和三妹說起來,確是大姐一手帶大的。”

  “陸大哥打的好!”啞兒也點頭道“這怪人欺負女子,肯定不是好人。”

  “是麽?”楚羽生笑了笑“那你蕭哥哥還殺人呢,他是好人麽?”

  “蕭哥哥…他…他是為了給我報仇殺人的…”啞兒低頭道,“怪我不怪他。”

  “哎…”李川兒苦笑搖頭。

  此刻,台下眾人看的一愣,本以為這魑魅魍魎中的老三身法詭異,雙刺凜人,又把擊敗石震的孟娘戲耍於股掌之中,定然是個絕世高手,誰料片刻又被另一人所敗,真是江湖事處處難料。

  “你…”魍咳嗽幾聲,唾出三口鮮血,冷冷道“算你狠。”

  陸展雙點了點頭,松開魍的手臂,黑袍甩開,褪去外衣,披在孟娘身上,自己隻著侍衛貼身短衣,隨後轉頭對魍道“雙刺者,雲為霓裳動,刺作掌中舞。乃百雅之兵,習雙刺者往往還精通醫理,有懸壺濟世的悲憫情懷和妙手回春的精湛醫術。你只有雙刺的利,沒有雙刺的心,成不了大器。”

  “什麽?我難成大器。”魍目色狠狠看著陸展雙,罵道“呸,不就贏了一招,又如何?”

  “不如何。”陸展雙搖了搖頭。

  “三哥!”忽然另一黑衣人閃至,卻是那魑魅魍魎的老四。

  “我輸了,老四。”魍瞪了對手一眼,拖著身子,緩緩行了下去。

  “閣下是…”魎看了看陸展雙,眉色幾變“你是四皇子李泰的…”

  “比武就比武,不要多生事端。”陸展雙淡淡道“你主子也好,我家少主也好,改日再論。”

  “好!”魎點了點頭,鐵槍一橫,“請了!”

  “鐵槍?”人群外酒樓中,盧照鄰坐在窗前,好奇道“鐵大哥,刀是霸者之刃,槍有什麽說法麽?”

  鐵夢秋笑了笑,“槍,王者之刃,起於霸,行於飄,陽剛迅疾,為九長之首。”

  “師兄,這武林大會有些意思,你要去試試麽?”虞心影立在身旁,言道。

  “不急,等他們打完,這黑衣侍衛拳法古樸,剛柔相濟,頗似古禪寺的功夫。”鐵夢秋沉眉道。

  “不錯!”忽然一人聲從後想起,虞心影一愣,趕忙護在小童身前,“誰!”

  “別急!”來人笑了笑,“你認識的!”隨後行來三人,盧照鄰抬眼一看,面色大驚“皇…皇上…”

  “嗯?”鐵夢秋細一打量“聖上?!”

  “參見皇上!”虞心影剛要拜倒,忽然眼前人影一閃,那人伸手一抬,扶起前者“市井鬧場,不要露了身份。”

  這三人卻是李世民,楊昊天和燭九尊。

  “我說老李,你這好好地上座不去,非要我倆陪你來這酒樓卻是為何?”楊昊天問道。

  “這兒清淨些,再者台下如此繁雜,我坐在座上,也不如此地安全。”李世民沉聲回道。

  “有理。”燭九尊點了點頭,“當年你免我兩位弟弟不死,我便欠你兩件事情,如今這護衛可算一件。”

  “嗯。”李世民點了點頭,瞥了那人一眼“算一件,別討價還價了,你也是一代高手,這話都說了三遍了。”

  楊昊天掃了一眼場上兩人,陸展雙和那持槍的魎已然鬥了二三十招,前者漸佔上風,“喲,這小子不是陸悠的兒子麽?怎麽不用他父親的捕風掌卻用古禪寺的武功。”

  “是麽?”燭九尊提起酒壺飲了幾口,砸吧砸吧嘴“陸悠麽?當年宮中的七大高手之一?嗯…功夫倒是不錯,就是酒量不行。”

  鐵夢秋聞言一愣,“他和家父都是…”

  “不錯!”楊昊天笑道,“他的父親陸悠和你的父親鐵破軍都是當年的禁宮七大高手。”他說著指了指虞心影,“還有你娘虞瑟。”

  “什麽?”虞心影聽得吃驚,“這人是陸悠的兒子。”

  “陸悠當年被秦家陷害,死於幽獄之中。”楊昊天笑道,片刻明白過來“怪不得,隔世行過輕千影,醉臥笑談捕秋風,這一路身法和一套掌法是他陸家絕學,他定然是隻學了捕風掌沒有輕影功所以才不得不用這古禪寺的內功為基。哎,可惜,捕風掌當世無雙,沒了輕影功,卻是…”

  “我瞧他古禪寺的內功也是偷學的吧。”燭九尊瞧了片刻,陸展雙雖然盡佔上風,卻難短時間得勝。

  “嗯。”楊昊天也點了點頭,“他這功夫的確沒學全,否則以古禪寺的內功打這魑魅魍魎,怕是綽綽有余。”

  “古禪寺麽?”李世民歎了口氣,心頭難言“久禪這固執的老和尚…”

  台上二人再鬥十招,陸展雙避過一槍,雙拳齊出,後者橫槍而禦,氣勁卻是輸了幾分,不免連連後退,額頭生汗。

  “好展雙!”楚羽生讚道,“這廝的槍法取巧不取勁,困人可以傷人難。”

  “不錯。”陸展雙點了點頭,單掌一翻,“還要再來麽?!”

  魎喘了幾口粗氣,有些疲憊,“李泰手下倒是高手不少...”

  “阿彌陀佛,魎施主,換小僧來吧。”打鬥間,台下又行來一人,卻是灰袍袈裟,白臉如玉,“道空師兄,多年不見。”言著緩緩行來,冷冷道。

  “你是?!”陸展雙一愣,面色幾變,“道...道止?”

  “嘖嘖,師兄叛出古禪寺也有十年了吧,沒想到還記得師弟我。”道止冷笑兩聲,“魑魅魍魎是江湖中一流的刺客,這刺客嘛,必然是見不得光的,你和他比武倒是先賺三分。”

  “你什麽意思?”陸展雙沉眉看著對方,“這道止從前就是個諂媚圓滑的小人,如今怎麽和魑魅魍魎混在一起?莫非古禪寺投了李恪?”他不免想起久禪當年對自己的教誨,“老和尚不讓我習武,也是一片好心,久禪師傅到底是一代高僧...可他這幾個徒弟。”陸展雙望了望面前道止,“沒幾個好東西。”

  “你這般神色卻是什麽意思?”道止不解問道。

  “久禪大師圓寂了,你怎麽不在寺裡待著,還幫李恪奪什麽武林盟主。”陸展雙眉色沉沉,責問道。

  “老和尚死的好。”道止怪笑道,“二十年前,聖上本就招安古禪寺,誰料久禪這老東西幾番推辭,拒富貴權勢於門外。”

  “胡說!你們修佛之人,哪來的富貴權勢!”陸展雙怒道。

  “是麽?莫非你不知道,當今朝廷清剿了多少江湖門派,古禪寺也是隨著聖上的面上才得以保留,他久禪不願跟隨朝廷,不是拿整個古禪寺上下眾人的性命做賭注麽?這樣的師傅死了也好!蠢到家了!”

  “你...”陸展雙面色轉黑,雙拳緊攥。

  “我怎麽了?你說富貴權勢在佛門是空,那你的家世深仇莫非就不是空?可笑,都是肉體凡胎,誰也別罵誰!”道止譏笑道。

  陸展雙沉沉搖頭,不免舉目望天,心中悲涼“師傅...你這一走,古禪寺哪還有禪可言...”

  道止見對方孤立不語,又沒有出手意思,不免笑道“怎麽了?道空師兄?莫非不敢和師弟過兩招?”

  酒樓上,楊昊天雙手負後,瞧著擂台“道止?!”他回頭看了眼李世民“這不是久禪的徒弟麽?怎麽投靠了李恪?”

  “胡鬧。”李世民笑了笑,沉聲道。

  “鬧吧鬧吧,老夫好久沒見這武林什麽大會。”燭九尊打了個哈欠,再飲兩杯。

  陸展雙眉目一凜,心中怒氣湧起,沉聲道“有何不敢?”

  “那就請師兄指教了!”道止雙手合十言罷這句,袈裟蕩開,步履生風,身法看似普通,卻難尋破綻,“可別讓師弟小瞧了!”道止笑了笑,一掌翻起,沉沉而去。

  “也是無相神功?”楚羽生看的一愣,“不好,展雙隻學了殘本,怕是不敵。”

  “不。”狄柔搖了搖頭,“陸大哥的無相神功雖然是殘本,可卻融入了捕風掌的柔意,輸贏難斷。”

  “是麽?”楚羽生抬頭看去,陸展雙和道止對過七掌,勁風沉沉呼嘯,兩者皆是古禪寺的內功絕學,古樸剛猛,至陽至純,道止每一掌均是力承開山分海之勢,而陸展雙拳力不下前者,內勁取破嶽萬鈞之形。

  眾人隻覺這兩人的內功深厚無比,每一拳一掌均是力敵千軍,勢如扛鼎,皆看得背脊生汗,目瞪口呆,緊張不已。

  “鍾幫主...”余萬丘咽了咽口水“你的鯨吞功以內勁深厚聞名,不知和台上這二人相比...”

  鍾定搖了搖頭,目色呆滯“難及。”

  “跑什麽?!看掌!”陸展雙一拳逼退道止,足下踏地,裂石破磚,勁力出腿而至腰,傳到右掌,頃刻間拍出三下。

  “恩?”道止本看陸展雙和魎交手,心知他無相神功尚未學完,可如今過了二十招,卻是越鬥越難。他見對方三掌拍來,不敢大意,當下後足踏地沉身,穩住氣海,回過三掌。

  兩人掌力相交,轟然幾聲,震的擂台塵土飛揚,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陸展雙退後三步,道止也只能側身卸力。

  “好展雙!”楚羽生拍手道“雖然內力不如這臭和尚,可招式卻巧了幾分。”

  “道空師兄,你這偷學的無相神功好生厲害啊!”道止內息過神闕入檀中,將將穩住氣海。

  “那也要看什麽人學!”陸展雙沉哼一聲,足下發起,捕風掌如影隨形,向道止而去。

  “這掌法卻是奇怪,不似古禪寺的大開大合,有些靈巧難料。”道止想了想,似悟出對方破綻“這廝無論掌法再巧也要落到實處,可他內力卻輸我,不如賺他個便宜...”他當下一絲,長袖擺開,震散陸展雙的掌風,而後身法幾轉,雙掌或開或合,層層不窮。

  “來的好!”陸展雙大喝一聲,也是左右開工,兩掌齊出。二者再對十余招,道止內力勝了三分,略佔上風,陸展雙連退五步,堪堪穩住身法。

  “再來!”道止高聲喊道,反掌成全,呼嘯而來。陸展雙知道硬接不得,趕忙退後。道止一看,心頭暗笑,搶了兩步,攻了過來。陸展雙笑了笑,雙掌橫於胸前,向下一托,撤去對方拳勁。道止一愣,繼而單足點地,右腿橫掃對手下盤,陸展雙左足踏起,避過攻勢,身法滯於空中。

  “這下你可跑不掉了!”道止大喝一聲,收過拳勢,瞧準陸展雙的身形,右掌沉沉而出。

  “哼!”陸展雙冷笑一聲,忽然左手急出,在道止右腕上淡淡一撫,周身借力而轉,右足取下橫掃,勁力合對方三分掌力加自身內力,勢如破竹。

  “恩?”楚羽生一愣,“這不是當初劫銀的是時候,展雙使的招式麽?借力打力,那時可是把對方連人帶馬都斃在一招之下..而如今這同樣一招,卻是多了三分變化,克敵無形。”

  “什麽?”道止一愣,右手被對方一撫卻有些使不上力,可如今陸展雙橫腿掃來,勢頭剛猛破風。他眉頭一沉,只能抬起左臂,堪堪一擋。

  “好!”狄柔也讚道,“陸大哥悟透剛柔並濟之道,武功強了何止七分。”

  “下去!”陸展雙猛喝道,右腿勁風如同虎嘯,沉沉掃去。台下眾人看的一驚,也有行家不免點頭讚歎。

  片刻,陸展雙一腿沉沉掃中道止小臂,後者腰間一麻,左腿發軟,竟然單膝跪了下去。

  “恩?”陸展雙一愣,“到底是無相神功麽?內力雄渾蒼厚...”

  道止此刻面色發青,單膝拜倒,台下眾人不免叫好,“這廝...竟讓我丟了如此大的臉...”他怒哼一聲,運起周身勁力,雙掌翻下而上,卻是拚命的招式。

  “小心!”狄柔看的大驚,“陸大哥快躲!”

  陸展雙見了對方招式,心中已有決意,也不避讓,右臂輕橫,護在胸前,左手急出,翻腕而起,瞬間出掌而去。

  “使不得!”孟娘尚在擂台角落,他見道止和尚使出這換命的招數,也是為陸展雙捏了把汗。

  道止冷冷一笑,左掌拍至陸展雙胸前,後者雖然橫手一檔,卻不免口吐鮮血,周身一顫,“還有一掌呢!”他心知自己也難逃對方左掌,可畢竟自己取了個先手,只要護住心脈,到時死的便是陸展雙,於是道止心頭一定,右掌不停,沉勢拍出。

  “是麽?”陸展雙吞下兩口鮮血,忽然雙目瞪起,左掌急走,與道止右手相交之時,刹那收掌反腕,手背一蕩,推開對方一掌,繼而五指一收,屈手成拳,旋勁而發“滾吧!”陸展雙濃眉怒立大喝道,左拳旋勁而至。道止一愣,卻已然來不及,片刻他眼前一黑,胸口熾熱,吐出幾鎮鮮紅,倒是被陸展雙一拳震出擂台。倒地後,道止突然氣海一空,片刻散去,“這...這廝竟然廢了我的武功...”他猛咳幾聲,欲言難齒。

  “打得好!”不遠小樓上,幾人紛紛點頭叫好,“這自從久禪大師上月圓寂後,古禪寺分東離西,大部分投了朝廷,這道清、道止隨了李恪,道臨入了大內做了侍衛,簡直荒唐!”

  女子笑了笑“茫茫紅塵,蒼穹荒唐,世間又有幾個人能真心修佛呢?”

  “老和尚屍骨未寒,這些個當徒弟的便尋找權貴向投,我說滄海。”濃眉漢子笑道“這和當年我們師父的下場可是一樣啊。”

  “哼。”後者冷笑片刻,接道“這黑衣人打得好,出了武林一口惡氣!”

  ….

  再觀台下,各路江湖人士看的目瞪口呆,隨後爆發出一陣較好之聲“好!這一拳變化合天地變數!乃大成之法。

  “不錯!這一格、一蕩、一旋,真是神來之筆!”

  “喂!台上的侍衛!你叫什麽名字!”

  “對啊!還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他姓陸!”忽然台上人影一閃,楊昊天隨聲而至,右指急出,陸展雙一愣想抬手抵擋,卻能難提起半分勁力,“小子別慌,我是來幫你的。”楊昊天三指點在陸展雙胸口,後者面色漸漸恢復血色。

  “姓陸?”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陸什麽啊?”

  楊昊天笑了笑朗聲道“陸悠,你們聽說過麽?”

  “陸悠!?”頓時人群裡炸開了鍋。

  “可是當年禁宮七大侍衛的陸悠?”

  “隔世行過輕千影,醉臥笑談捕秋風?”另一人答道。

  “陸家的輕影功和捕風掌?!”

  楊昊天點頭道“不錯,此人便是那陸悠的兒子。”

  “我姓陸...咳咳...叫陸展雙。”後者緩緩站起身來,高聲道,“我也是久禪大師的半個徒弟,如今算是替他清理門戶了。”他冷眼看著台下道止,“師弟,你剛剛的傲氣去哪了?”

  “清理門戶?”台下眾人不解。

  “久禪死了,他清理什麽門戶?”

  “怕是看不慣那和尚投靠朝廷吧。”

  “呵!有趣,投靠朝廷莫非還有錯!?”

  “這姓陸的也是一介愚夫。”

  “哎,空有一身好武藝!”

  “阿彌陀佛!道空,你叛出師門,談何半個徒弟?”道清足下輕轉,躍至台上。

  “哼?車輪戰麽?”忽然台上又來一人,卻是面龐清秀,手戴鐵掌,玉帶飄搖,目色冰冷。

  “羽生...你...你別逞強。”陸展雙咳嗽兩聲,說道。

  “無妨。”楚羽生戴好鐵掌,瞧了瞧面前鳳眉和尚,“你叫什麽?楚某不殺無名小輩。”

  “小僧道清,乃古禪寺新任住持。”道清雙手合十,淡淡道。

  “你是久禪的徒弟?”楚羽生笑道。

  “不錯。”後者答道。

  “你師父可是個厲害的主!”楚羽生調侃幾句,“可是這住持為什麽是你,不是上月那個搶親的道衍和尚?”

  “小師弟墮入凡塵,無心禮佛,已然成了魔,酒肉色戒都破了,這樣的逆徒,如何承接古禪寺的衣缽?”道清冷笑道

  “是麽?”楚羽生笑了笑,“我怎麽聽聞這一個月江湖上都在傳言,魔宗白僧的武功獨步天下,乃是禪宗傳人,就算他不統領佛道,也輪不到你啊!”

  “輪不到我?”道清怒色湧起,“那也輪不到你來斷論。”

  “好,好!打了就知道。”楚羽生譏諷兩句,回頭對陸展雙說道“你帶這女人先下台,省得一會我傷了你。”

  “羽生...”陸展雙聽的一愣,“我...”

  “你什麽你,我的覆雲蟠龍法你又不是沒見過,是以身法帶動招式,這擂台本來就小,你待在這裡礙手礙腳的。”楚羽生催促道,“趕緊下去。”

  陸展雙知道他強為自己出頭,心中感動不已,可眼下沒有第二條出路,他只能扶起孟娘,緩緩行了下去。

  “你打傷我師弟!哪裡走?”道清見狀大怒,拍掌而來,力到半途,卻是被一石子打斷,頓時小臂發麻,氣勁受阻,“何人?”

  各路江湖人士聞言也是一愣,不免掃了掃四周,眨眼間,那武林大會的旗頂卻是立著一個黑袍狐面人。

  “楚老二,這廝是古禪寺的人,無相神功合蒼穹蕩八荒,我雖然不知道他學了幾層,不過內力定然在你之上。”狐面人內力傳聲,緩緩而來。

  楚羽生笑了笑,“那又如何?”

  楊昊天此刻退到一邊,淡淡道“所以你需避實就虛。”

  “這個我明白。”楚羽生點頭道“武學常理罷了。”

  “不。”狐面人搖了搖頭,“你的覆雲蟠龍法每每踏出一步,招式卻是滯後,雖能避實卻難就虛。”

  “不錯。”楊昊天也是點頭,“你爹當年的覆雲蟠龍法可是有孤影點足禦蟠龍,長袖翻掌輕覆雲的稱號,你這做兒子,可不能讓他丟臉啊。”

  “什麽?”楚羽生一愣,“你認識我爹?”

  “何止認識,怕是交手不下十次。”楊昊天笑道,“我贏七次,他取三陣。”

  “...”楚羽生眉色沉沉,一概往日打趣面色,“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你記住,你的覆雲蟠龍法缺的是意,不是招,身法固然重要可也要臨機制敵,所謂意起而招至,氣發而形生。”後者說完這句,足下一轉,人影模糊,失了蹤跡。

  只見狐面人瞥了兩眼四周卻向對面酒樓望來。

  “喲,這小子好眼力,竟然看出老夫輕功所向。”楊昊天讚道。

  燭九尊怪笑兩聲,脫口道“這不是谷中比武的那小子麽?感情到這來了。”

  “老胖子,你認識他?”楊昊天好奇道。

  “算認識吧,交過一次手。”燭九尊笑道。

  “如何?”後者再問。

  “有當年廣凉師闖宮時的風范。”燭九尊故意說道,看了李世民兩眼,“廣凉師可是連敗禁宮七大高手啊!”

  “什麽連敗。”李世民冷笑道,“那七個庸人講什麽江湖道義,非要和廣凉師一一過招,要不是陸悠受傷,楚夢塵斷臂,再加上狄天雷和洛楓當時被製住了穴道,他能連敗這七人?!”

  楊昊天點了點頭,“這倒是,禁宮七大高手本就是絕世難尋的奇才,且各個都是心胸豁達,正氣凜然之人,倒叫後世看輕了。”

  “這小子有當年廣凉師的風范?”李世民沉眉看去,“他叫什麽?”

  “蕭衍。”燭九尊笑道,“在幽谷認識的...”

  “幽谷?”李世民一愣,“這小子去幽谷做什麽?”

  “這你別問我。”燭九尊擺了擺手“我答應護你,卻不是你的手下,要知道原因自己查去。”

  “哼...”李世民冷眉不語,“燭九尊,待會你看著,這狐面小子若出手,你需製住他。”

  “為什麽?”燭九尊笑道,“我答應的可不是這個。”

  “好,第二件事,你需保護我的兒子不受這小子的傷害。”李世民笑道。

  “你這麽多兒子!如何...”燭九尊一愣,答道。

  “那是你的事,我隻說第二件事。”李世民笑了笑,“這小子如果武功真的如此高,怕是會學那廣凉師,乾預大唐天下。”

  擂台上,楚羽生負手孤立,道清沉眉不語。

  台下熱鬧起來

  “你們到底打不打啊!”

  “就是!”

  “趕緊的!大爺就是來看打架的!”

  “順便偷師是麽?!”

  “不錯…啊呸,你才偷師!”

  “明白了麽?楚老二?”狐面人淡淡道。

  “我試試。”楚羽生笑了笑,“意起而招至,氣發而形生麽?和我原來的運功之法相差不少啊。”

  “不錯!”狐面人點了點頭,側目冷冷看著台下眾人。

  “你們幾個人?”道清掃了眼四周,“這狐面人和你一起上麽?”

  “哼。”楚羽生冷笑道“他若出手,怕是你哭都來不及。”蕭衍淡淡立在旗頭,也不答話。

  “好!小僧得罪了!”道清說完,面色生寒,雙拳沉起,踏地而出“看招!”

  楚羽生想了片刻,“意起而招至?”他隨後前足一點,身法自然後移,“嗯?有趣。”

  “躲什麽?剛剛的豪氣呢?!”道清譏諷道。

  “好啊!不躲就不躲!”楚羽生笑了笑,身法再轉,又快三分,心頭一愣“果然如此,身法融於心,隨意而發,卻是快了些。”

  道清一呆,對方竟然失了蹤跡,他眉色凝起,忽然發現左側的人影,趕忙抬手擋去。楚羽生拍出兩掌,被道清堪堪接下,前者不免點頭,“意起而招至,說的不錯!”

  道清接了兩掌,趕忙回身尋找對方蹤影,此刻楚羽生又轉到另一側,揮出三掌。

  “哼。”道清知道此人身法高超,怕是自有不及,於是索性露出背心,氣勁提起,只等後者掌風。

  “著!”楚羽生三掌擊中道清,對方卻絲毫未動“什麽?”

  “楚白臉,你這意起而招至是明白了,氣發而形生呢?三掌始終不如一掌來的實在。”蕭衍解釋道。

  道清笑了笑“此刻學武?早的時候幹什麽去了?!”他大喝一聲,內勁發吸,鎖住楚羽生單掌不放。

  “這禿驢!”楚羽生一驚,趕忙催起十成勁力,想要掙脫開來,可無論內氣再提多少,都好似入了汪洋大海,不見蹤影。

  “該小僧了!”道清冷笑道,氣勁運至七成,大喝一聲,震開楚羽生,繼而反正拍出五掌,力能開山,勢如扛鼎。

  “二哥小心!”狄柔看的一急。

  “羽生!”李川兒和啞兒也不免眉頭緊鎖。

  “氣發而形生,記好了。”蕭衍淡淡道。

  楚羽生此刻氣勁才去,丹田一空,輕功難起“氣發而形生?什麽意思?”他見對方五掌拍來,已然不能躲避,“哼!來就來!老子害怕你麽?”楚羽生眉色一沉,雙手急出,抬掌而去。

  “來的好!”道清見對方也不避讓,當下把內力提至十成,想憑借五掌之力,斃了來人。

  “怕你麽?”楚羽生大喝一聲,對過一掌,不免身形微晃,氣血翻騰,“好禿驢,內力比得上三妹了!”

  “還有四掌!”道清朗聲道,步法沉沉踏地。

  楚羽生雙目一凜,右掌接上,左掌對出,再交兩掌,“不行…這麽下去…”他眼前模糊起來,氣海震動,丹田受阻,口中有些發甜。

  “還有兩掌。”蕭衍站在旗上,也是沉眉看著二人,“羽生,別忘了避實就虛。”

  “嗯?”楚羽生一愣,心思幾轉,“試試!”他點了點頭,見對方還有兩掌,此刻足下一點,勉強側身半步,一掌劃圓而出,手影重重,卻似變化無常。

  “什麽?”道清一愣,“這廝掌法怎麽變了?”他看對方一掌變幻,卻不知道落於何處,不免眉色緊鎖,第四掌竟然落了空,偏出半寸。

  “呵!不錯,明白一些了!”楚羽生笑了笑,當下又出一掌,同樣劃圓,而方向相反。

  “以為我還會上當麽?!”道清看的分明,思量片刻第五掌找到對方手影,沉沉而去。

  “哎,蠢啊蠢。”蕭衍搖頭歎氣。

  眾人側目看去,只見楚羽生左掌到了半途,忽然停下,足尖稍點,起右掌於腰際,如靈蛇探信,疾風拍出。

  “什麽?”道清一愣,沒想到對方這一掌不是虛實相生,而是全為虛招,那實招卻是右掌,他當下大驚,可也反應不及,只能勉強氣灌胸前,生生挨了對方一下。

  “打得好!”陸展雙讚道,身邊孟娘看了他眼,歎了口氣“沒想到,眾多門派掌門,救我的卻是這黑衣侍衛…”

  蕭衍不屑搖頭,說道“你還是道衍的師兄,可不論武功還是心思都差的太多,蠢豬蠢豬。”

  “呸!”道清現在已是古禪寺的主持,被蕭衍這麽一說,卻是面色發黑,嘴角抽動,怒氣衝頂,“再來!”

  “羽生,別留情,好生揍他一頓,也算你還了久禪大師的恩情。”蕭衍笑道。

  楚羽生點了點頭,打趣道“我也這麽想的,久禪老和尚上次在寇島倒是對我手下留情,楚某一樣恩怨分明,這情不得不還。”

  “哼,是麽?”道清冷笑道,起掌拍來。

  楚羽生淡淡搖頭,“怎麽還是這般愚蠢?”他如今悟透那“意起而招至,氣發而形生的含義”身法轉出再也不慢招式半分,卻是隨心所欲,虛實結合,變化無常。

  台下眾人不免看的點頭,“這白衣人內力雖然差那和尚太多,可論心思和身法,怕是也難落下風。”

  “來了!”楚羽生避開對方一掌,足下發力,身法驟變,人影層層分出,到了道清身旁再合於一處,掌法飄然虛實,難料後手,步法點點靈動,覆雲蟠龍。二者鬥了三十余招,楚羽生竟有些佔了上風。

  “嗯!”燭九尊不免點了點頭,“這小子如今的樣子才有些孤影點足禦蟠龍,長袖翻掌輕覆雲的意思。”

  楊昊天也笑了笑,“楚夢塵後繼有人了。”

  “這廝!”道清只見楚羽生身法靈動飄然,自己每招均未落到實處,卻被他連擊了十余掌。道清雖然仗著內力深厚,此刻也不免有些額頭生汗,透出疲憊。

  “跑什麽!”楚羽生朗聲喝道,足下發力,又快了兩分,左掌外翻而起,右掌屈手成指,掌指交匯,變化難測。

  道清被前者逼到死角,不免目色沉沉,心頭驚訝“這廝什麽身法,我竟然識破不得?”他緩緩垂下右掌,似作放棄之狀態,卻向袖中摸著什麽。

  “呵!不打了?”楚羽生被他避過兩掌,右手指風不停,破空而去。

  “哼!”道清冷哼一聲,忽然右手急出,點出一個黑色彈丸。

  “羽生當心!”蕭衍看的一驚,喝道。

  “什麽?”楚羽生未反應過來,指勢難收,忽然面前白煙漫開,雙眼火辣辣的疼,已然不能視物。

  “當心?晚了!”道清大喝一句,集中全身內力,雙拳呼嘯而出,分明是想要對手性命“怎麽不跑了?你不是身法高明的緊麽!?”

  “混帳!”忽然台上同時響起兩聲人語。道清身前閃出一人,此人身背青璃長劍,寒劍眉柳葉眼,單掌接過道清一拳,退了三步,沉沉而立。楚羽生胸前一疼,不免挨了道清另一拳,狄柔趕忙奔了上來,手掌翻起,度入內力,化解對方拳勁。

  “呵!以多欺少麽?”道清笑道。

  蕭衍人影一閃,道袍激起,殺意凜凜“你也配做久禪大師的徒弟?古禪寺交到你手裡,不如讓朝廷燒了。”

  “慢。”狄柔趕忙行了兩步,低聲對蕭衍道“少主有令,不要多生事端,此番勝了一陣,平了一陣,罷了。”

  蕭衍聞言停住腳步,怒哼一聲。

  “怎麽了?小僧說的不對麽?”道清無恥笑道。

  “混帳東西!”那長劍男子撤去掌力,踏出一步,“古禪寺也是江湖上名門正派!祖師禪宗古燈,後來者,釋迦法尊、善無心、金剛智、古禪,哪個不是得道高僧,佛法大成。怎麽到了你這卻落成個偷襲傷人的混帳東西!”來人怒言喝道。

  “你是什麽東西?!又來指指點點?”道清不屑道。

  “青山派,新任四傑,離心!”長劍男人袖袍蕩開,朗聲道“江湖事江湖說,你這陰險奸詐的賊子,徒汙了古禪寺的清譽,我如何說不得!”

  “好!”鐵夢秋在樓上高聲讚道“當初在幽谷時,我便瞧這離心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如今再看,的確不負青山派百年聲譽!”

  “不錯!”虞心影也是點頭,“正氣朗朗,世間青山!這才是江湖該有的門派,哪像台下這群汙濁之徒,整日想著王權富貴,只會欺軟怕硬!哪還有什麽俠義之心,正氣之意!”

  李世民瞧了二人一眼,冷冷搖頭,“無趣。”

  “李世民。”燭九尊喝了幾杯,嘲笑道“你是皇帝,不是江湖中人,這江湖的事,你懂個甚!?”

  “不錯。”楊昊天也點了點頭,“老李是個做皇帝的料,卻不是行走江湖的命,哪會明白世間正氣的重要?江山易得,人心難建,這人心若是毀了,天地還是天地麽?”

  李世民沉哼一聲,也不答話,抬手宣了兩個侍從進來言了幾句。

  “你想做什麽?”燭九尊笑道。

  “抓離心!”李世民冷哼道“左右這李祐的死和潛龍疊影手脫不得關系,既然離凡失了蹤跡,他弟弟離心也脫不得乾系!”

  “什麽?”燭九尊一愣,眉色發沉“這離心可是青山派的人,你可知道青山派當年和長孫府…”

  “朕自然知道,還是朕的皇后保下他們遺孤的性命。”李世民雙拳攥緊,“如今又害了朕的兒子…”

  “也不能說就和這離心有關系啊?!”燭九尊有些激動,“李世民,你這麽做怕惹了眾怒,沒有證據平白無故抓人,就算死的是皇子又如何?便能不顧大唐律法了麽?”

  “哼,朕說的就是律法,左右聽命!”李世民喝道。

  “在。”片刻行來兩個甲胄之士。

  “暗中調兵,先把這擂台包圍起來,別打草驚蛇,等朕的命令。”李世民寒聲道。

  “遵命!”二人領了旨意,退了下去。

  “李世民,你這是一意孤行?!”燭九尊面露不悅,“你當皇帝就好好治理朝政,插手什麽江湖事。”

  “朕的兒子都死了,還是江湖事?你別忘了,你兩個弟弟,朕可知道在哪?”李世民掃了眼前者,淡淡道。

  “是麽?”燭九尊目色轉冷,沉哼一聲。

  再看擂台,江湖各門派人士均是一驚,疑慮般互相對視。

  “青山派?不是早就被滅了麽?”

  “是啊,二十年前的舊事了。”

  “聽聞他們派中還有些遺孤,怕是那時的人長大了。”

  “呵!都什麽年月了,還青山派?”

  “不錯,古禪寺都歸了朝廷,你青山派強出什麽頭?”

  離心聞言大怒,目光如利,掃了台下兩眼“且不論我們青山派如何!你們沒看見這和尚出暗器偷襲麽?放的什麽屁話!?”

  “偷襲怎麽了?成王敗寇!現在江湖還有一招一式的堂堂正正麽?”

  “就是!你以為是二十年前麽?現在的江湖可是大唐的江湖了!”

  “不錯!就算他偷襲又如何?暗器又如何?武林大會沒說不準使暗器啊!剛剛那百花樓的孟娘不也使的銀針暗器麽?”

  “諸位!”忽然一人聲響起,片刻閃至台上“這青山派說的比武堂堂正正也是沒錯!”

  “你是何人?”

  “放什麽屁!比武堂堂正正,你以為小娃兒打架麽?”

  “呵!堂堂正正,來你和小爺過過手!”

  那人擺手笑了笑,“不,在下的意思是,堂堂正正沒錯,不過青山派這等小人說堂堂正正便是滑天下之大稽。”

  台下眾人聽得一愣,片刻爆發出一陣熱鬧笑聲。

  離心眉色一沉,高聲問道“閣下是何人?為何汙蔑我青山門風?”

  “我是何人?”那人笑了笑,抬手略行一禮,“在下姓何,名長恭,是鶴歸樓的樓主!”

  “何長恭?”蕭衍聽得一愣,“他不是被慕容涉歸廢了雙手重傷經脈麽?怎麽剛剛瞧他身法,卻是武功比當年好了許多。”

  “還請何樓主把話說明白!”離心沉聲問道,雙拳緊攥。

  何長恭冷笑道“當年我鶴歸樓被南柯堂重創,不得已南下尋你青山派救援,你可知我父親也是青山派的門徒?”

  “門徒?姓何?”離心想了片刻,明白幾分“二十年前長天流雲步的傳人?”

  “不錯!”何長恭點了點頭,“你青山派不念在同門之情就算了,還為搶奪那鎮派之寶乾坤玉,出手殺了我樓中夥計,你說是也不是!”

  “什麽?”離心一愣,堅定搖頭“怎麽可能?雖然我師兄是在玉門關遇見過你們鶴歸樓的人,可卻遭遇了馬賊,談何殺人搶玉?”

  “馬賊?”何長恭陰聲冷笑,出手指了指對方腰際“那你腰上掛的是什麽?”

  離心聽了一呆,低頭望去“乾坤玉?這…”

  “人贓俱獲!還狡辯什麽?!”何長恭朗聲道。

  “敢情是這樣!”台下起哄道。

  “殺人越貨!好個堂堂正正!”

  “人家也是當面殺人,當面搶玉!不就是堂堂正正麽?”

  “青山派也不過如此,還好意思說人家出手偷襲!自己卻是更醃臢不堪!”

  “青山派的門風!我呸!盡是偽君子!不如真小人來得痛快!”

  “這乾坤玉是我師兄交予我的,我…”離心不知前後所生因果,此時卻是百口莫辯。

  “怎麽了?莫非這玉本來就在你手上,不是我鶴歸樓的東西?”何長恭沉聲問道,臉上盡是得意。

  “不,這玉是青山派的祖傳之物,後來是遺失了,可…可我不知是你們鶴歸樓尋得了,我們青山派也沒有殺人奪玉!”離心有些失了分寸。

  何長恭緩緩搖頭“自己都難自圓其說,不必狡辯了!”他忽然足下一轉,長天流雲步踏開,雙掌乘風,呼嘯而去。

  “嗯?”離心一愣,趕忙抬手接招,卻因心中尚有疑慮,理前虧了三分,竟是處處落了下風,被何長恭逼的步步後退。

  “潛龍疊影手?”何長恭和離心對了二十招,卻見對方也不拔劍,只是仗著手法破解自己的招式,“你怎麽會這路手法。”

  “家兄上月回山門,傳我秘籍。”離心回道。

  “是麽?”何長恭想了片刻,笑道“我聞言那李祐皇子便是死在潛龍疊影手的招式下,那這麽說來,你和你師兄都有嫌疑!”

  “是麽?”台下聞言大驚,“這廝竟然是朝廷重金懸賞的要犯?!”

  “離凡我們找不到,不過此人也會潛龍疊影手...”眾人環顧片刻。

  “如若動手擒了他,怕是可以立功請賞。”

  “石老大,你怎麽看?”余萬丘目光不離台上,沉聲問道。

  “青璃十二劍,武功也是一流高手,只怕有些難辦。”石震回道。

  “怕個甚!”鍾定冷笑道“我們有將軍府做後台,又有這麽武林同道,還怕拿不下這人?”

  “不錯!”白長風此刻走了過來,朗聲道“我半月前接到將軍府口諭,徹查此案,離心,你既然會這路手法,難逃乾系!”

  “什麽?”離心一愣。

  “是不是後悔救人了?”台下冷笑道。

  “青山派殺人奪貨,還謀害皇子,就該老老實實待著,還裝什麽名門正派行這救人的事!”起哄不斷。

  “哼!”離心冷冷瞧著這群所謂的江湖好漢“你們這群宵小之徒,安能明白門派清譽之重?我離心行得也站得!人我救了!絕不後悔!”

  “來人!”李世民遠遠看著,怒發衝冠“豎子狂徒,留來何用?拿下他!”

  “遵命!”身後侍衛答道,奔下樓去。

  “李世民,你莫非要惹眾怒?”燭九尊冷冷道。

  “眾?可笑!”李世民不屑道,指了指擂台“你瞧是幫這青山派的人多,還是我朝廷的人多。”

  燭九尊寒聲回道“今日我答應你護你周全,暫且加下此事,如若你敢大開殺戒,老夫必然再找你算帳!”

  “我還怕你麽?楊廣都是老夫手下敗將,你燭家又能如何?”李世民沉聲說道。

  “聖上!”鐵夢秋回頭看著李世民,目色沉沉。

  “師兄…”虞心影搖了搖頭,“沒用的。”

  盧照鄰瞧了李世民片刻,心頭沉沉“朝廷遲早要放棄我萬家…”他心頭幾轉,起身道“鐵大哥虞姐姐,我有些不舒服,暫時回房休息,你二人自便。”

  “這孩子?!”李世民聽得一愣“自便麽?便是你萬家沒有看見之後發生的事,也怪罪不得?這小子倒是有些機敏。”

  鐵夢秋和虞心影對視片刻,也明白過來,“這是讓我二人自行決定…也不會給萬家惹下禍事,樓主選盧照鄰倒是選對了。”

  再觀擂台那邊,石震點了點頭,應聲而起,大喝道“白坊主說得對!擒住這廝,王爺報仇,替大唐除這一害!”

  鍾定隨之起身,附和道“不錯,如今江湖歸心,不能容忍這奸詐之徒為非作歹!”

  了空也點了點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離心,你若肯束手就擒,老衲可保你一命。”

  余萬丘大手一招,烏石寨幾十名好手跟了上來,虎目沉沉看著離心。

  眾人見江湖幾大門派均是奉天行道,也是摩拳擦掌,叫罵起來,人人都想邀功請賞,分這一杯羹。

  “師兄我們怎麽辦?”衝虛觀震南子問道,震塵子擺了擺手“我們是已投入南柯堂,此番來武林大會,也是做個刺探,靜觀其變。”震離子點了點頭,“大師兄說的不錯。”

  “道長,有勞了。”李恪冷笑道,對公治長點了點頭。

  “好說,好說,這離心雖然功夫不差,可自從何樓主獻了《玉虛真經》後,我已不輸那廣涼師,擒他還不是綽綽有余。”公治長陰聲回道。

  離心此刻是被眾人刀劍相向,千夫所指,也是狠狠難語“你…你們…”

  “你什麽!”石震冷笑道,“你是朝廷要的人!還有什麽說的。”

  “不錯!”鍾定足尖點起,奔了上來、余萬丘、了空、白長風、隨後而至,各自帶著城海幫,白馬寺,福鏢門,烏石寨,長歌坊一乾弟子不下數百人。

  台下眾江湖人士見狀也是膽氣十足,各個爭前恐後,運起輕功,或躍或奔,向擂台殺去。

  公治長幾轉搶先上台,一掌拍來“小子,束手就擒吧!”

  離心一愣,還未出招相對,忽然人前人影一閃,狐面人擋在自己身前,“閣下是?”

  “我是你師兄的舊友,此番不僅是幫你,也是看不慣這大唐江湖。”狐面人冷冷道,卻是早已下定決心要保護這青山派最後的俠心。他看著各路江湖人士,千百眾眾,心頭不屑,額間怒氣湧起,當下氣灌胸前,一聲長嘯,震的長安內外皆聞“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混帳,朝廷說什麽便是什麽麽?邀功請賞倒是來得快!朗朗大唐江湖,連個出手救人的青山派都難容,這江湖,要他何用!!!”眾人聞言一驚,均被氣勢所阻,皆是身法慢了半分。

  “這小子!又上頭了!”李川兒看的大驚,握緊身後女子葇夷“啞兒,你隨我去旁邊酒樓換身行頭。”

  “姐姐要去幫蕭哥哥?”啞兒驚訝道。

  “不幫怎麽辦?你蕭哥哥已經和大唐整個江湖為敵了,讓我看著他死麽?”李川兒眉色沉沉,脫口道。

  “那…那我也去。”啞兒堅定說道。

  “你在酒樓二層看著就好,你不會武藝,去了會給你蕭哥哥增添麻煩。”李川兒擺了擺手,不待女子答應,

  “你是何人?”公治長被狐面人擋下,面色一愣。後者也不答話,雙掌九天若下,頃刻出了十余掌,公治長見狀大驚,不敢托大,也是運起陰陽四象掌,和狐面人過了十余招,他當下反應過來“你是那個黑袍小道士?大師兄的傳人?”

  狐面人冷笑幾聲,玉虛玄冥指,凜人點出,公治長看的驚訝,“這小子才一月不見,怎麽武功又有精進?”他見狐面人指勢驚人,不敢硬接,只能側步避開。

  此刻,除了公治長,眾人稍慢半分,也是隨後奔上台來,戰不下的,也在台下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出手,石震,鍾定,余萬丘,了空均是沉眉看著離心,似瞧見朝廷封賞。

  陸展雙瞧到這裡,回頭看了眼孟娘“你要去幫他們麽?”

  孟娘苦笑搖頭,“我本來就是你們少主的內應,和這群豬狗為伍也是不得已,可我百花樓的確也是攀附朝廷而起,如今再難乘人之危。”

  “說得好。”陸展雙點了點頭,“我送你去那酒樓中。”

  “你…你也要去幫他們,可你身上的傷…”孟娘一驚。

  “正氣難存,天地不容!”陸展雙沉沉道,抱起女子送到不遠樓,片刻大步奔回,沉沉看著台上蕭衍、楚羽生和狄柔。

  蕭衍見著眾人已然上了台來,刀劍重重,勁風呼嘯,正向離心掃去,後者目色堅定,雙足立穩毫無退卻之意。

  “擒住離心!”石震大喝一聲,一馬當先,鍾定、余萬丘、了空隨後而至。

  蕭衍一掌逼退公治長,回頭對楚羽生和狄柔道“你二人先困住這狗賊,我去救人。”

  “好!”楚羽生點頭答道,身法急轉兩掌拍向公治長,狄柔也踏地而起,臨海決通達天地,勢不可擋,“蕭衍,你自己當心。”後者提醒道。

  “知道了。”蕭衍此刻目光凜凜,打量著周圍眾人,“你們這群狗賊,攀附朝廷不說,還顛倒黑白,盡行苟且之事。”他想起這兩年來聽聞江湖舊事,那滅門慘案,那昏庸國策,人人對朝天頂禮膜拜,俠義正氣盡皆不存,他心頭寒意湧起,大喝道“我不得道門也是被朝廷陷害,一門被滅!青山派正氣長存,卻也免不了山門被屠!古禪寺佛法震古爍今,但久禪大師後,何人成來者?大唐!朝廷!你這天下大同,都同了些什麽人?你把江湖變成了阿鼻,把世間變成的萬劫!老皇帝一語便血流成河!這人命便如此不堪麽?”

  “臭小子!說的什麽屁話!成王敗寇!如今的江湖在我們這邊!”鍾定不屑道。

  “不錯!”白長風認出這黑袍道士,索性不留情面“再者,你又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萬家的銀錢被劫,你也是同謀之一!”

  “他也是朝廷通緝的人?”眾人互相對視,低聲問道。

  “不錯!”石震朗聲道,“此人不僅劫銀殺人,還在上月大鬧含元殿,視王法於無物!不殺不以平大唐!”

  “你便一個人,武功高又如何?八卦門、靈袖宮、獨劍嶺、龍牙寺、司空派、金海幫、快刀門、五儀山。哪個不是幾百年的大門大派,武功高強!可不奉朝廷號令,不尊大唐旨意,都是在劫難逃!”余萬丘大喝道。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提著兵器越行越近,直等石震大喝一聲“上!”眾人如箭雨般,從四周奔來,招式毒辣,不留後手。

  “八卦門、靈袖宮、獨劍嶺、龍牙寺、司空派、金海幫、快刀門、五儀山?在劫難逃?不奉朝廷?不尊大唐?你們心中還有善惡麽?還有江湖人的俠義麽!?”蕭衍此刻氣的怒發衝冠,青筋暴怒,兩臂一沉,大喝道“都給我滾下去!”片刻身形驟轉,到了台中,兩足踏地立穩,左右雙掌擬出掌法氣勁,雙目暴睜,九天若下九招合於一式,玉虛心法催到極致,氣勁如萬馬奔踏,千龍覆天,浩瀚星辰,不敢與爭。

  石震、鍾定了空、余萬丘等人還未出手隻覺一股驚人氣勁迎面而來,各路江湖人士也是大吃一驚。眨眼間,蕭衍雙掌推出,地陷三尺,氣勁呼嘯摧枯拉朽,眾人均被震出幾丈之外。內力好的,堪堪扶地站起,面色發青。內力弱的,隻覺頭疼耳鳴,嘔出鮮血。

  “還要來麽!?我可要大開殺戒了!!!”蕭衍立在場中,長嘯一聲。

  “你能殺多少?你一人之力罷了?!”石震唾了口血沫,緩緩起身,“他剛剛那一下無非作勢震懾我們,我不信他還能再來第二次!”鍾定、余萬丘、白長風均是點頭讚同,大手一擺,眾門派弟子前赴後繼湧上來了。

  蕭衍剛剛那一震耗去大半內力,也是不得已為之,他看了來人再次上台,卻是面色不改,踏出一步,朗聲道“做朝廷的狗!不分善惡,不存俠義,屠戮世間,該死!老子今天全送你們見閻王!”話音剛落,身邊輕功落地,一女子行來,“你這小子,不要命了麽?”

  “川兒?”蕭衍掃了掃女子周身,“你換這身打扮了?”女子紫袍素裝,長劍在手,柔媚般看著自己,“我若還穿男裝,怕被認出。”

  “你這是…”蕭衍看的一愣,心頭明白過來“川兒此刻換了裙袍,卻是和我不離不棄之意…她本可以仗著王爺身份躲過此劫…”

  “呆子看什麽呢?”女子笑道。

  “你這何必呢。”蕭衍苦笑道,“我就這性子,有什麽說什麽,如今看到好人被欺負,正道不存,實在難忍才出手。可你…你還有那大事…”

  “不。”李川兒搖了搖頭,“你說過,正氣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可這二十年來,江湖沒了正氣,都成了什麽樣?天地無正氣,世人皆惡鬼。”

  “我死在這裡無所謂,因為我本來就是看不慣朝廷的所作所為,我想還江湖該有的四季,讓正道重回蒼穹。可…可你死在這裡,誰去重建大唐,值麽?”蕭衍搖頭問道。

  “值!”李川兒堅定答道,心中決然。自從認識男子後,他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無論遇著再難的險境,也能看到希望,此刻他需要的便是自己的一語支持。想罷,李川兒眉色一揚,朗聲道“今日如若改了武林,讓這江湖涅槃,死了也值!”

  “好!”蕭衍雙目有些發紅,心中豪氣湧起,好不痛快,當下高聲回道“我蕭衍得你這知己,死而無憾!”言罷握緊女子葇夷,二者目色透著堅定看著千百刀劍向自己沉沉而來。

  “別忘了,這江湖中的好人,可不止你道長一人!”忽然一長劍破空而至,落於台上,震地三分,楊天行單足落地,右手拔劍,左掌一沉,劍意千百成形,又把台上眾人層層擊倒。

  “又來個送死的麽?”石震大喝道“別慌!我們加起來也有一千多人,他們便是四五人。”

  楊天行起身對二人笑了笑,卻見楚羽生和狄柔不敵公治長,有些棘手,“二位讓我來!”話罷,短刃軒轅一蕩,長劍八荒在手,三招刺退公治長。

  “姓楊的小子?!”公治長好不容易打退狄柔、楚羽生,卻被三招劍意困在其中“太始覓心劍?好生難料!”他心頭一沉,退了兩步。

  “二妹。”忽然李承乾人影一閃,到了台上,“你幫姓蕭的小子,不怕死了麽?”

  “不怕。”李川兒笑了笑,朗聲道。

  “乾哥!”狄柔見了來人叫到。

  “阿柔,一會你別攙和,護好自己!”李承乾擺了擺手,長孫一夢,秦灼驟然現身,三人輕功運起向蕭衍奔去。

  楚羽生大喝道“三妹,不是時候和李承乾廢話,你看看四周。”

  狄柔側目掃去,眾武林人士被楊天行一劍震退之後,又擁了上來,二人對視一眼,均是足下轉開,入了人群中,起掌落拳,大開殺戒。

  “小心!”狄柔見楚羽生傷勢未愈,那鍾定一拳卻還是偷襲而去,而然一黑影現出,兩拳打在鍾定身上,後者飛出兩丈,口吐鮮血。

  “展雙?!”楚羽生一掌震退三人,身法急轉兩道,回頭看去大笑道,“你來了”

  “打架怎麽能不喊我呢。”陸展雙答了一句,單足踏地,氣勁湧起,一拳送出,十余人應勢而飛,“我們幾人要生一同生!”

  楚羽生側步出掌,袖袍掃出,再斃數人,朗聲回道“要死一同死!”

  “不錯!”蕭衍高聲回道,看了眼身旁女子“川兒,這三人交給我!”

  李川兒雖然知道他武功已然趕上那廣涼師,可如今震退眾人卻是費了不少內力,如今李承乾、長孫一夢、秦灼夾攻而來,不免心頭焦急,“蕭衍,當心了!”

  “放心!”蕭衍和女子一直都因為此事爭執不下,如今卻得了她的支持,不免心性大開。當下點了點頭,身法一閃,人影模糊,眨眼到了長孫一夢面前“看招!”九天若下掌,精髓盡出,絲毫不留後手,後者一愣,長劍挑出,接了三招,李承乾此刻奔來,素雪綺羅掌寒意凜凜,破空劈下,秦灼也是馬步沉身,奔雷拳呼嘯不止。

  “主人,動手麽?”魑魅魍魎問道。

  李恪點了點頭,“你們四人困住台上那使長劍的女子,至於最後的殺招,交給這些江湖莽夫。”

  “是!”魑魅魍魎點了點頭,各自提著兵器,詭異而行,片刻到了李川兒四周,“姑娘,我們四個陪你練練如何?”鐵爪人笑道。

  “是麽?”李川兒腳步一開,也不廢話,碧水百花劍,袖中滿樓落花,足下百潮驟生,凌厲而去。

  “有趣!”尖聲人笑了笑,飲酒人點了點頭,雙刺在手,斜掃而去。

  鐵槍人也繞到李川兒身後,想佔些便宜,忽然足下一涼,一並長劍死死釘住自己腳腕,“誰!!!”他疼的滿頭大汗。

  “伏龍八卦,玄武兩儀!八卦門,紀子寒!”忽然一藍衣人飄然而至,單掌一翻“四位為難一個女子,還要臉麽?不如紀某陪你練練?”

  魑魅魍魎瞧得一驚,“二十年前,福州八卦門的後人?!”

  ….

  楚羽生重傷未愈,陸展雙右臂落紅,二人取靠背之勢,勉強抵擋眾人圍攻,卻是漸入險境,忽然楚羽生才單掌掃來三人,只見陸展雙露出破綻,了空已然發現揮拳而去,前者呼喊不急,心頭大驚,眨眼間人影一變,了空面色發青退後三步,吃驚般看著陸展雙身前那人,“笑忘禪功?”

  “不錯!”來著卻是個十三四歲的小沙彌,此人雙手合十,笑道“蘇州龍牙寺,竺道生是也!”

  “二十年前的龍牙寺…不是被朝廷…”了空聞言大驚。

  “不錯,這血案也有你們白馬寺的份。”竺道生笑了笑,眉色轉寒,“老禿驢,修的好佛,小僧今日就送你見佛祖,好好問問如何修佛!”言罷雙掌一沉,氣勁駭人,卻把陸展雙都瞧的一驚“此人內力不輸道清…”

  …

  狄柔此刻孤身陷在陣中,左右為敵,腹背難料,她雖仗著臨海決橫掃右擺,卻有些有吃力,此刻石震見了對方招式變慢,不免奔了過來想賺些便宜,“臭丫頭!看我摧山分海拳!”他心頭念在那日鳳凰閣的惡氣,如今終於能出。

  “摧山分海拳?”忽然石震肩頭一沉,馬步一散,渾身無力,他當下大驚回頭看去,卻是一段紅袖捆在自己腰間,“何人!?”

  眨眼一個女子閃道眼前,兩掌打在自己胸口,石震吐了三口鮮血,不免跪倒。

  “雲州靈袖宮,南宮煙。”女子玉釵輕置,冷眼答道。

  “什麽?!江湖欲孽?”石震一愣,叫道。

  “誰是孽還不好說呢?!”南宮煙冷笑道,眨眼再出三掌,勁風逼人…

  ....

  “阿柔沒事吧!”李承乾方才看見狄柔險境,也是趕了過來。

  “你來做什麽,你不是希望我和大姐都死麽?”女子冷冷道。

  “我哪有…”李承乾搖了搖頭,敢要伸手,忽然一陣刀風劈來。

  “誰!”李承乾單足點地,退了三步,只見一個短須環眼的大漢笑了笑,“快刀門,尉遲武侯拜見李將軍了!”

  “快刀門?!”李承乾瞧得一愣…後者笑了笑,忽然眉色一緊,氣勁凜凜,霸刀三決…

  ……

  “離心快不行了!跟我上!”幾個江湖劍客點了點頭,隨著喊話那人奔了過去,眾人重重圍著離心,都想拔這頭籌。

  “哼,江湖人便是江湖人,攀附朝廷做什麽,做狗好麽?!”眨眼兩人護在離心身前擊飛數人,一人霜寒凜冬斷流水,素掌風馳破百冰,卻是那寒鐵掌虞心影,再側目看去,鐵夢秋幾招震退眾人,好個炎陽點雪盡落梅,單臂為刃掃千軍!

  “離小子!今日你可又我二人一個人情了。”鐵夢秋笑了笑,怒目看著周圍劍客。

  “多謝…”離心此刻身上傷痕累累,喘著粗氣。

  “你護好自己,我二人幫你開路。”虞心影掃了四周片刻,回道。

  “上吧,心影!”鐵夢秋大喝一聲,氣勁催起,炎心刀熱浪逼人,破敵無形,眨眼敗去十余人,虞心影點了點頭,左手先是內含,行雲般劃了三個圈,而後勁力一提寒龍出洞,破刀碎劍,無人敢近。

  ….

  “紀子寒、南宮煙、竺道生、尉遲武侯,你們打架怎麽能不叫上大夥呢?”忽然擂台外人再出,驟現四人。

  “尋龍覓影,獨劍從雲!通州獨劍嶺,雲從龍拜上!”來人單手執劍,入了人群,點、刺、掃、劈,夕影劍鬼魅變化,如影隨形。

  “滄海無極,司空獨步。各位,我來晚了!”來人笑了笑,片刻轉起身法,攪的武林中人左倒右擺。

  “你司空滄海都來了,我衛不屈能不陪你麽?”另一人拍了拍身上酒漬,刹那提起勁力,雙拳齊出,震飛數人“看來老夫的千軍敵寶刀未老啊!”

  “還有自己誇自己的麽?金海幫好不要臉!”最後一人笑了笑,軟劍一蕩,掃開眾人,破敵而去“五儀山,花召奴,特來助狐面少俠一臂之力!”

  ….

  “什麽?!”李世民看的大驚“這些江湖欲孽,如何出世了?!他們…”

  燭九尊捧腹大笑,“李世民啊李世民,看來連你家皇后都看不下去了。”

  楊昊天笑了笑,看著那使長短劍的青年人,暗暗點頭…

  “蕭衍!他們是誰!?”李川兒躲開鐵爪,出劍刺退鐵輪,回身問道。

  蕭衍兩掌震退秦灼,單足點地,屈手化指,在長孫一夢軟劍上一點,後者虎口發麻,兵器脫手。蕭衍此刻熱血沸騰,周身一顫,看著這八人,高聲回“他們自稱八卦門、靈袖宮、獨劍嶺、龍牙寺、司空派、金海幫、快刀門、五儀山,你說是誰!?”

  “二十年前的大唐江湖各門派…”李川兒聞言一震,當下莫名感覺湧上心頭,仿佛天地再開,江湖又現...

  “多謝各位前輩,在下感激不盡!”蕭衍運起內力,長嘯道。

  唐648年,春,五月,長安舉行武林大會,大唐江湖涅槃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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