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第一件事,便是將孟家二老之前所住的房間退掉。面對客棧老板娘不渝的臉色,韓九娘隻能笑臉相陪。
沒辦法啊,她手中的銀錢已經所剩無幾了,短時間內也沒什麽好辦法開源,能做的就隻能節流了。為了以後她們母子幾人的生活,韓九娘必須精打細算,安排好每一分銀錢的用途。
“老板娘,勞煩您一會兒送些餅子小菜到我房裡,這是飯菜錢,多出來的就請看著給做點熱湯吧。”韓九娘數出幾枚銅子放在櫃台上,這些錢足夠她們三人吃一頓飽飯。之前家鄉突發水患,她帶著孟家兩老和兩個小孩子只顧著逃命,身上根本沒帶多少銀錢。
“好嘞,客觀您稍等,一會兒我和當家的就給您把飯菜送上去。“老板娘收了錢,臉上立即掛上市儈討好的笑容,她斜眼打量幾眼韓九娘母子風塵仆仆的衣裳,臉上笑容愈加甜膩。
“哎呦,可憐見的,看這倆娃身上的灰,多俊的娃都變成小花貓了。我店裡有早早備下的熱水,這風沙天洗一洗最是舒服不過,大妹子要不要叫些熱水洗漱洗漱?一個人五個大子兒,這倆小娃統共也算一個人就成了。”
這年頭一個銅板能買兩個肉包子,還是皮薄餡大純肉餡的,老板娘熱水要的價格實在不低,但算一算人工柴薪錢,也掙不了太多就是了。
韓九娘低頭看看一雙兒女,猶豫一下道。“還是不用了,待會兒我自己去廚房端點熱水就成了。“在此居住的客人自己端一盆兩盆的熱水還是免費的。至於洗澡還是免了,畢竟出門在外,她又是獨自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凡事都不太方便。
婉拒老板娘後,韓九娘一手抱著熟睡的兒子,一手牽著睡眼惺忪的女兒回了房間。
看著母親將熟睡的弟弟放在床上,雲嵐扭扭小屁股依偎在韓九娘的懷裡,小臉在娘親懷裡蹭來蹭去,聲音軟帶著幾分困倦,軟軟的道。
“我想娘親了,娘親想我了嗎。”
“雲嵐是娘親的小寶貝啊,這幾晚沒抱著娘親的小嵐兒,娘親都想的睡不著覺呢。”在雲嵐頭上留下輕輕一吻,韓九娘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女兒小小軟軟的身子仿佛散發著無限的熱量,將她那顆受傷冰冷的心漸漸溫暖。
“嗯,那我就放心啦……”
“……我是大姐姐,可以把娘親讓一半給弟弟……奶奶說的不對……娘親不光喜歡弟弟,還喜歡雲嵐……”睡夢中的雲嵐撅著小嘴,斷斷續續的說著夢話。
聽著女兒的夢話,韓九娘微怔,心中有些自責。她早知道孟澤佑的娘重男輕女,之前實在不該把女兒托付給她照管,也不知那孟母這些日子給女兒灌輸了些什麽。
想到此處,韓九娘心中就是一陣憤惱。不知她得罪了哪路仙佛,怎麽就讓她遇到這麽一大家子不是人的玩意。
她韓九娘本是二十一世紀一平凡小女子,既沒有惹得天怒人怨的美貌家世,也沒啥驚世駭俗的才華。她更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徒,小日子過的也有滋有味的,對社會狀況也沒啥不滿,怎麽穿越這個大獎就砸到她的頭上了呢?
砸就砸了吧,可為什麽要把她砸進個爛泥坑啊。
剛到這裡時,韓九娘已經嫁入孟家,就連孩子都懷上了。和許多穿越小說一樣,本尊因為雪天地滑摔了一腳,她這個現代冒牌貨就那麽順理成章的“借屍還魂“了。
韓九娘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在度過一段適應期後,她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並開始試著努力生存下去。
為了更好的生存,韓九娘一直強迫自己將那格格不入的時代觀念埋藏,盡量用一個古代人應有的行為規則來規范自己。既然不能改變世界,那就改變自己吧。
所以她賢妻良母,所以她忍受孟澤佑的清高自傲,對孟家人近乎百依百順,所以她支持孟澤佑進京趕考,期望孟澤佑一飛衝天她妻憑夫貴,她的孩子能得到更好的生活。
可現實又一次結結實實的給了她一個耳光,天定瑪麗蘇女主角什麽的果然不適合她。美男環繞,榮華富貴,嫡仙一般的男子求著追著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什麽的……
呵呵,還是做夢來的比較真實!
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韓九娘安置好兩個孩子,關好門窗開始計算自己所剩無幾的財物。
銅錢三十四枚,兩個黃豆大小的銀角子,這就是韓九娘身上所有的現錢。那兩粒銀角子還是之前孟母從一隻銀鐲子上絞下來交給韓九娘的,那是他們幾人接下來半個月的食宿費。
其余銀兩和值錢的東西都被孟母搜走了,美其名曰年輕人不懂的節約過日子,又怕韓九娘頭一次出門不懂行情,被人訛騙了錢財去。
想到孟母貪婪的嘴臉,和那些被她搜走的銀錢,韓九娘就來氣。逃災時她心疼一雙兒女,將自己僅剩的嫁妝錢拿出來救急。不想到了(liao三聲)到了,錢沒花在自己兒女身上,卻都被孟母得了去。
“幸虧還有這個……“小聲嘀咕一句,韓九娘雙目一眨,似乎透過眼前空氣看到了什麽別的東西。右手一翻,掌心一陣蒙蒙白光閃動,白光中隱隱有什麽物件慢慢顯現出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越加清晰……
“唉,倒霉,竟是一塊石頭,再來。”隨手將石頭收回,韓九娘集中精神再次“施法”。
沒錯,韓九娘不僅是穿越女,還身帶穿越女必備神器隨身空間。隻是她這個空間委實奇葩,不光她本人沒法進去,還是個幾乎隻吃不吐的存在。
不管什麽東西,韓九娘都能動動念頭,不費吹灰之力的收進空間,隻是再想取用什麽東西可就難了。此空間不僅自帶引人注目的作死白光,需主人萬分小心隱秘的使用,出個東西還耗時頗久,隨機而出。
就像這次,她明明看的想的念的都是空間一高山溪流旁未經雕琢的美玉,可連著試了三次,每次出現在她手中的都是沒用的鵝卵石。
“美玉,美玉,美玉……“韓九娘滿頭大汗,每一次使用空間取用東西都讓她頭痛欲裂,次數越多疼痛越厲害。
最後一次了,再不成功,就隻能明天再試了。韓九娘緊緊盯著手中白光,心中無奈想到。
白光閃了一下,露出內裡容物,卻是一朵金燦燦散發著幽香的菊花。此花花瓣細長,重重疊疊的堆在一起,宛如繡球,和平日所見的菊花一般無二,倒是氣味更加芬芳悠長些。
沒有得到想要的,韓九娘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不過她卻不氣餒絕望。空間還在那,以後總還有機會不是?冥冥中她有一種感覺,空間似乎是和她的靈魂綁在一起的,她在空間就在。
低頭嗅了嗅菊花,嘴角又勾起弧度。凡事該往好的一方面想,若沒有空間,這時節她哪來如此美麗的菊花欣賞呢。
當當當……
“客觀,您要的小菜送來了。”門外傳來老板娘的聲音。
吃過老板娘送的飯菜,兩個孩子還在睡,韓九娘不忍叫起他們,便將剩下的飯菜用竹罩子蓋起來。大概是因為楚國南部水患,最近蟲蠅總是特別多。在人耳邊嗡嗡個不停,讓人心煩意燥。
“娘……癢癢。“
次日,韓九娘是被女兒叫醒的。她一睜眼便看到大女兒雲嵐半睜著眼睛,小眼神委委屈屈的看著她,撩起衣服亮出小肚皮給她看。
嘶……
看到雲嵐小腹左方那一連串的大紅疙瘩,韓九娘心疼的倒吸一口冷氣,連忙上前查看。可惜韓九娘於這方面經驗甚少, 不能確定到底是蚊蟲叮咬所致,還是女兒皮膚過敏。於是便急火火的抱了兒子牽了女兒要去藥鋪看大夫。
“掌櫃的,您知道離這裡最近的藥鋪在哪嗎?”韓九娘也顧不得別人目光,一把拽住客棧掌櫃衣袖急急問道。
“你娃生病啦?”掌櫃的神色一變,一拂衣袖推開韓九娘手臂,神色緊張的往後退了幾步。
他像是想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抖抖索索的用衣袖掩住口鼻,厲聲喝到。
“你這婦人,該不是得了瘟疫吧!晦氣!晦氣!”
“瘟疫!哎呦那可是要死人的病啊,店家快快將這婦人孩童趕出去,要是傳染給老子,你這破店也別想開了!“
“俺滴親娘啊,兒啊,快離他們遠點,咱可招不起那瘟疫啊。“
“你這是什麽破店,怎麽什麽樣的人也放進來……真是晦氣。“
聽到瘟疫二字,客棧內眾人如臨大敵,議論紛紛吵鬧不休。
“什麽瘟疫,誰得瘟疫了?!你們可別胡說八道,壞了老娘生意,老娘跟他拚命!!“聽得前面吵鬧,原本在後院剁豬骨頭的老板娘拎著砍骨刀闖了出來,橫眉立眼大發雌威,將那吵鬧的人一個個瞪得說不出話來。
“媳婦,她!就是她,她要找大夫看病,我看八成就是得了那什麽瘟……“老板娘一出現,掌櫃的立馬點頭哈腰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