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那麽多人連幾個女人孩子也找不出來,養你們何用?!”沒找到韓九娘幾人蹤跡,李幼瓊大怒。
想到那女人和她的孩子給自己帶來的屈辱,李幼瓊便恨不得親自殺了他們,盛怒之下手中茶杯一抖,滾燙的茶水潑灑而出順著手臂沒入繡著金線的廣袖之中。
“嘶……”被熱水一燙,李幼瓊秀眉大皺,泄憤似的一扯衣袖,朝身旁的嬤嬤怒聲道。
“嬤嬤還不快給我拿衣裳!將這觸霉頭的杯子都給我摔了,以後府中不準再用它們!”
“小姐,這套杯具可是小姐生辰時老太爺送的,若是摔了,老太爺那邊怕是……”
李幼瓊動作一滯,肩膀漸漸垮了下來。
老嬤嬤侍奉李幼瓊多年,早就摸準了她的脾氣性格,她連忙給身邊李幼瓊的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小聲道。“還不快去收拾了。“
丫鬟快手快腳的收拾了茶具,端著疾步向外走去。李七見屋內氣氛壓抑,連忙跟著告退。
李七走後,屋中只剩下了李幼瓊與嬤嬤兩人。
那老嬤嬤親自上前扶起李幼瓊,小心的掀開她的衣袖,看到那燙紅一片的皮膚,心疼道。“哎呦我的好小姐,怎麽燙的這樣嚴重,外面買的小丫鬟就是不中用,要是在咱們李府,那樣滾燙的茶水怎敢上桌?這要是留下了疤痕可怎麽是好啊。“
“留疤便留疤,反正我也是個沒人心疼的。“李幼瓊說著便紅了眼角,拎起帕子細細碎碎的嗚咽起來。
“唉!老天爺不開眼啊,怎就讓小姐天仙般的人遇到了這……唉!“老嬤嬤伸手拍拍李幼瓊的肩膀,又道。
“小姐莫要傷心了,容嬤嬤說句不好聽的話。咱們當女子的嫁人便是投第二次胎,嫁不嫁得好都要認命,小姐都是當娘的人了,當要為自己和小小姐的以後著想啊。與其執著於處置那幾個沒福氣的,小姐不如與姑爺好好相處生下嫡子,日後姑爺自會念著小姐的好。”
“聽說那女人無依無靠的,娘家人都死在那場水災裡了,她一個女人家能對小姐日後有什麽威脅?若她要跳出來作妖,為了前程,第一個饒不了她的就是姑爺!!”
“嬤嬤所說我何嘗不明白,可我堂堂李府嫡小姐竟是糊裡糊塗的平白低了一個粗鄙農婦一頭,呵呵,這叫我如何甘心呐!若說最讓我恨之欲死的,竟不是那韓九娘母子,而是……”
“小姐!這話可萬萬說不得!您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聽嬤嬤一句勸,便……認了吧。“
“……除了認了,我還能如何啊?“
“唉……那李七,小姐就別再見了,都交給嬤嬤處置吧,小姐日後只需做好孟府主母便好。“
“都依嬤嬤。“
20兩銀子無疑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以韓九娘這些年來的了解,一兩銀子的購買力是相當厲害的,可以買三石上好的精米。此處的一石大約相當於100公斤,也就是說一兩銀子可以買600斤的大米,還得是品質最好的那種。
若是換成價格更低的粗糧谷子什麽的,一兩銀子可以夠一個三口之家大半年的口糧。
這個世界市面上金銀銅的兌換比大約是:
金:銀:銅板=1:8~11:1000~1500
當然這個兌換比率是經常上下波動的,有時甚至會出現1兩銀換2000銅板還沒人願意換的局面,所以大家夥就養成了藏金藏銀的習慣。以至於市面上流通的大都是零散的銅板和銀角子,很少有人拿足金足銀去買賣。
這20兩銀子雖不足以讓韓九娘母子在縣城裡買房安置下來,但利用這筆銀子去鄉下生活還是足夠的。
韓九娘去了牙行一趟,找了一位經紀人幫她留意附近鄉村有無房地出售。
這一日,牙行的孫經濟一大早找上了韓九娘所居的客棧,手中拿了幾張淺黃的草紙,說是已經找到了幾家合適的人選。
“符合小嫂子要求的就隻有三家,可巧了,其中兩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他們兩家的房子和幾畝地都要賣,村東頭一戶靠山,家中老屋年久失修,卻有兩畝山田一畝沙地,都在房子左近。一家在村西頭,房子是新蓋的,田地也是上等水田,就是兩邊離得遠些,要種地就得橫跨整個村子。”孫經濟說到這停了一停,喝了口茶繼續道。
“要我說,小嫂子還是從這兩家選一個算了。另一家嘛……”
“哦?經濟但說無妨,買房置地是大事,多個選擇多條路嘛。”
“呵呵,小嫂子說的是,那我也就實話實說了。最後這一家房子田地都沒什麽問題,田是村裡最好的那一等,是連在一起的兩畝肥田,房子也結實耐用,房子主人隻要市價的六成。不過……”孫經濟猶豫一下,憨厚的臉上帶出一絲神秘。
“不過,那村子有些邪門,在那裡住的人都很容易得大脖子病!反反覆複,治好了也會複發。聽老一輩的人說,這是有冤鬼作祟啊!這十來年,都沒有別村的姑娘願意嫁過去。我雖乾的是這牙行的買賣,但行事也講究個坦坦蕩蕩,娘子還是多考慮另外兩家吧。”孫經濟誠懇說道。
那房子其實是孫經濟妻子娘家一遠親的,那遠親這些年跑船掙了兩個錢,便想著賣了原來的房子和地上縣城裡來過城裡人的生活。
奈何那遠親所在村子實在邪門,知根知底的人家哪有願意買的,別的經紀人也不肯壞自身名譽,都不接這房子的事情。那遠親托來托去卻是找到孫經濟門上,扔下兩包點心便死賴著將房子托給了孫經濟。
孫娘子愛面子,說不出拒絕親戚的話來,便背著男人咬牙應下來。結果從去年借了這個生意,一直到現在還沒把房子賣出去,知道此事的同行都以此來嘲笑孫經濟。偏那早八輩子不來往的遠親還時不時的上門詢問,弄得孫經濟不勝其擾。
為此孫經濟每次不得已都會向客人提一提這房子的事情,卻從不主動慫恿別人買下房子,他覺得那是害人的事,做了那樣的事會給子孫招禍的。
聽對方說房子田地價格優惠隻要市價的六成,韓九娘就有些動心,她手中的銀錢也就將將夠買兩畝薄田,一棟舊屋的。若是價錢能夠便宜一些,讓她省些銀錢,何樂而不為?
聽到後面說大脖子病雲雲,更是不以為意。那大脖子病不就是缺碘的病症嗎,隻要飲食中多食些含碘的東西就好了,這在現代是為人們所熟知的常識。
這樣的好事可不多,她可得抓緊才行,免得被別人得了便宜。
“小嫂子真要那房子和地?您不再想想?“孫經濟感覺自己胸腔中有什麽東西怦怦亂撞,臉上神色既喜又憂複雜難明。
這可不是他故意要害人的,是這婦人貪圖小便宜非要自己跳火坑。他已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據實相告,若以後有什麽不好,老天爺也算不到他的頭上。
大不了就將價格再去半層,也算他最後給自己買個心安!反正那遠親也隻說能糊弄著賣出去即可,也沒要求他少了多少不賣。
孫經濟定了定心神,正色道。
“既如此,小嫂子明日可有空檔?咱們一起去那村子看看,您若是滿意,咱們就簽了文書,改了地契。”
“如此甚好。”
次日,韓九娘帶著孩子和孫經濟一起坐馬車來到靠山屯。
靠山屯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整個村子都被山水樹木掩映其間。順著通往村子唯一一條土路進村,最先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副阡陌交錯雞犬相聞的美麗畫卷。
若不看偶爾見到的村人那腫大可怖的粗大脖頸,這倒真是一個仙境般美好的地方。一路行來,韓九娘注意到村中多是老人幼童,很少看到年紀較輕的青壯年,而且所見的十個人裡倒是有一半都長有一個粗大腫脹的脖子。
韓九娘不禁疑惑,這裡雖然地處偏僻遠不如鎮上繁華。但距離海邊不過一天路程,坐馬車還能快些。距離海邊如此之近,要知道許多海產品中都含有豐富的碘,像海帶紫菜蝦蟹,都不是什麽難得的東西。
按理說不應該如此缺碘,這麽多的人患上甲狀腺腫啊。
“悖 小嫂子你都看到了吧,你若是後悔了,那咱們回去還不晚。”看著韓九娘臉上掩飾不住的吃驚,孫經濟歎了口氣,忍不住說道。
“無妨,既然都來了,還是去看看房子吧。”
“那好吧,車把式,前面的岔道左拐。”
“姐夫,您來啦……這位就是要買房子的客人?“吳老二遠遠瞧見馬車來了,顛顛的跑了過去,親手牽住那馬車的韁繩,滿臉堆笑的打量向韓九娘。
之前雖然聽孫經濟說想買房子的人是個年輕的小婦人,卻不想會這麽年輕,長的也甚是清秀,一點也不像是兩個孩子的娘。
韓九娘側坐在馬車上一手掀起車簾子向吳老二看去,朝他微微點頭示意。迎面一陣微風徐徐吹來,將她身上輕薄的春衫吹皺,勾勒出胸前的豐滿和盈盈一握的芊腰。
吳老二兩眼頓時直了,喉頭湧動,咕咚一聲咽下一口吐沫。
他站的位置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美妙的身姿是如何曼妙,不由心猿意馬起來。
“不知小娘子何方人士,你家夫君怎舍得小娘子出來拋頭露面。“吳老二頭腦一熱,張口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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