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注意到了她，就小聲的向旁邊的人說。

　　“這個韓娘子倒是個伶俐人，帶著幾個孩子討生活，不容易啊，聽說李牛家那口子還經常找她麻煩呢，作孽哦。“

　　“唉，家裡沒個頂梁柱，又被那黑心的吳老二騙了買下那地……命苦啊。“

　　花白頭髮老頭仔細拉過孫子打量了，見寶貝孫子傷口的血止住了，才悄悄松了口氣，對韓九娘不住口的道謝。

　　“真是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的藥，我孫子這血怕是得再出不少。”

　　韓九娘微微福了下身子，表示沒什麽。

　　“……馬家姐弟倆也在啊，你倆是不是也被那兩個壞種欺負了。一會兒跟著牛爺爺走，看牛爺爺給你倆討公道去！”牛老頭不光姓牛，還天生一副護犢子的牛脾氣，誰要是惹著他了，他能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跟人家乾架。

　　牛老頭不光脾氣牛，幹了一輩子農活了，身板那也是杠杠的牛，兩個拳頭像是兩個小砂鍋，掄起來那勁頭，一般年輕人都不一定能抵得住。

　　馬小胖姐弟倆像是和牛老頭很熟的樣子，看那神色有點怵牛老頭，不過牛老頭許願要幫他們討公道，姐弟倆自然不會傻乎乎的放過這個報仇的好機會。

　　馬小胖這小子還過去拉住牛老頭孫子的手，一臉憤慨的舉著小拳頭，揚聲說要為小牛報仇。還滔滔不絕的將小牛如何受惡人欺壓的過程說了一遍，直將老牛說的怒發衝冠雙目赤紅，已然不哭了的小牛說的再次悲憤大哭。

　　“是啊是啊，他們還罵我們是賤種，讓我們給他們跪下磕頭，爺爺，什麽是賤種啊。“牛娃又添了根柴火。

　　韓九娘嘴角隱蔽的微微翹起，真正的熊孩子在這呢。

　　過了一會兒，另外一個額頭被摔破的小孩母親也聞訊而來，看她那哭天喊不依不饒的模樣，韓九娘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這下有好戲看了。

　　一行人烏烏泱泱的來到李家，卻見李家院子裡靜悄悄屋門關緊，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李家不會沒人吧。“

　　“怎可能沒人，牛還在牛棚裡呆著呢，李牛一定是在屋子裡躲懶睡覺呢！“

　　“……自從李牛媳婦瘋癲了，這李牛越來越不像話，瞧著滿院子的荒草。“

　　說起來牛老頭以前和李牛的父親還是熟識，關系也不錯，只不過就是這幾年李牛父親去世，兩家才漸漸不來往的。

　　牛老頭一手推開院門，站在院子裡就是一聲怒吼。

　　“李牛你個小王八蛋快給老子滾出來，看你兒子作得好事！“

　　聽牛老頭如此霸氣不給面子的吼聲，人群裡有人沒憋住，噗的笑了出來。

　　“哎呦喂，這日子沒法過了，看把俺兒子頭上磕的，這要是有啥不好，俺一頭碰死在這裡，就不活了……“另一個小男孩的母親十分給力的哭鬧著，一手扯著兒子的衣領突突的跑過去推開了李家緊閉的屋門。

　　“不活了啊…哎呦，呸！沒羞沒臊的。“婦人忽然身子僵直，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鎮靜的東西，沉這一張臉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就別過身子走到一旁。

　　“怎啦?裡面是有老虎啊，還是有狼啊，你怕個啥，起開，讓老頭子我去看看，這李牛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能耐了啊！“牛老頭一梗脖子，牛氣衝衝的就帶著人往前衝。

　　“哎呦……“

　　“……嘖嘖，都別看了別看了，小心長針眼啊。“

　　“呸，奸夫淫婦！“

　　忽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罵聲，後面被人擋住的人好奇的往前幾擠去，要看看是什麽樣的西洋景讓眾人發出如此感歎。

　　“沒臉見人了，沒臉見人了。“此時忽然傳來一聲蒼老而激動的聲音，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另一個緊閉的屋門打開了，李牛的老娘正軟軟的靠在牆上，一臉痛恨絕望的說著什麽。

　　“都散了，別看了，李牛趕緊穿上衣服出來！“牛老頭好歹的還存有一絲理智，將眾人轟趕開，用腳將屋門給李牛將將掩了過來。

　　韓九娘好奇的抬眼看去，正好在將要關上的門縫裡看到了兩個白華華的人形物體手忙腳亂的在穿衣服。

　　韓九娘微微紅了臉，將身邊幾個好奇看去的孩子拉了回來。雖然在現代時經過無數精彩畫面的洗禮，但是看到真人肉搏這還是第一次。

　　過了好長時間，李牛才在牛老頭的催促下低著頭從屋裡出來，至於大家夥期待的那個女人則是躲在屋裡沒跟著李牛一起出現。

　　半大的小子已然是懂得許多事情了，李家兩個兒子本來有些驚慌害怕的神色，此時被深深的恨意所替代。兩個半大小夥子赤紅著雙眼，攥著拳頭看向李牛，那猶如實質的眼神看的韓九娘心中發麻。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嫂子啊，你也不知道管管！唉！“牛老頭遇到如此勁爆的事情，此時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別的事情俺不管，反正俺兒子是被你兒子弄破了頭，你得陪俺醫藥費，還得給俺兒子抓雞補身子！小小的人兒，流了那麽些血，看著俺都心驚肉跳！你要是不給俺個說法，俺夫家娘家有的是硬漢子，可不是好欺負的！“

　　牛老頭有些泄氣，另外一個受傷孩子的母親可不願意輕易放過李牛，披頭散發的扯住了李牛的袖子，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鬧了起來。

　　此時的婦人心中可沒有男女授受不親那一套，兒子的血不能白流了，給兒子弄些蛋肉補身子要緊！

　　“就是就是，李牛，你家兩個小子可是能耐得很啊，看看把這些小娃子欺負的，一個個身上就沒有不帶土不帶傷的！你要是管不了兒子，跟哥哥說一聲，哥哥不嫌麻煩！“

　　“哈哈哈……”

　　“……哈哈哈，老子也不嫌麻煩，棍棒底下出孝子，管不好以後長大了就不是光欺負小孩子了，偷雞摸狗鑽**褲襠，什麽埋汰事做不出來啊。”

　　哄……

　　“……嘿嘿。”

　　“哈哈哈哈。“

　　人群裡的哄笑聲更大，李牛自知理虧，被眾人擠兌的腦袋發熱，心裡一股無名火熊熊燃燒，李牛感覺這把火要是不發出來就快要把自己燒死了。

　　此時，李牛一抬頭真好看到了站在人群前的兩個兒子，或許是兒子做的事情惹怒了他，或許是兒子眼中的鄙夷痛恨讓他發狂。

　　李牛忽然往前一跨步，蒲扇大的巴掌就扇到了大兒子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眾人耳邊嗡嗡作響，李牛大兒子被打的臉上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一個鮮紅腫亮的巴掌印，那巴掌印指痕根根分明， 一看就是下了死力氣打的。

　　“老子打死你個混蛋玩意，讓你不學好，讓你不學好！”李牛狀若瘋狂的將一腔火氣都發泄在了兒子身上，隨手撿起的笤帚疙瘩很快斷為兩截。

　　他的二兒子一見大哥挨打，立馬遠遠竄到一邊不敢近前。

　　一開始看的頗為解氣的人們臉色慢慢變了，就算要教訓孩子也不能下這麽大的死手啊，這不是把孩子往死裡打嘛。

　　很快幾個村人上前攔住了李牛，此時李牛大兒子依然被打的渾身是傷趴在地上，只有他的奶奶坐在一旁哀哀地哭泣。

　　“你個天殺的玩意，你打死老大吧，把我一塊也打死算了，省的老太太我待在家裡礙你們的眼！嗚嗚，老頭子你怎走的這麽早啊，怎就把我一人丟下了。”

　　此時，沒人發現一個蓬頭垢面渾身髒兮兮的壯碩女人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邊的事態，她悄悄看了半晌，忽然扔下手中半塊生地瓜提起一旁木墩子上的斧頭向屋子後面繞去。

　　“啊！殺人啦，瘋婆子殺人啦！”女子尖利驚恐的叫聲響起，李牛身後的屋子裡傳來廝打砍剁的聲音。

　　“李大哥救救我，啊啊！“

　　李牛臉色大變，急急轉身拉開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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