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炎熱,空氣中也泛著滾滾熱浪,讓人就算坐著不動彈也能出一身大汗。聽著窗外低沉無力的蟬鳴聲,韓九娘半眯著眼睛靠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出事了,出事了,有孩子從山坡上滾下來了,快來人啊。“忽然一聲尖利的呼救聲刺破了空氣,讓原本沉默悶熱的靠山屯喧鬧起來。
“孩子呢?在哪啊?!這群不省心的熊孩子,大晌午的跑山上去幹什麽。“從路邊房子裡竄出好幾個人,有人熱心的村民拉住了驚慌求救的婦人詢問。
“就在吳老二地頭上那邊的山坡,幾個小孩子去山上采野果,不知道怎麽的就摔下來了,我瞧著有個孩子磕破了頭,春生家的再那看著呢,讓我回來趕緊喊。“婦人焦急的說著,帶著幾個村人就往山邊上跑。
吳老二家的地?那不就是自家的地嘛!雲嵐牛娃和十娘好像說去找馬小胖幾個要去山上采野果的……
韓九娘突的打了個機靈,臉上的昏昏欲睡一掃而空,她面色焦急的站起來就往門外走。走了一半又急急的回來,從床頭箱子裡拿了一個小包袱,再抱上正在睡午覺的兒子,掩了門急急的向地頭上趕去。
韓九娘到時,情況已經穩定下來。
聞訊趕來的村民正在訓斥兩個十來歲的男孩子,地上散落著一些紅紅紫紫的野果和幾個小籃子小布兜,七八個比那兩個男孩子小許多的小孩正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其中有兩個孩子腦門上磕破了,正用手捂著額頭嚎啕大哭。
“你們兩個這麽大了,怎麽還欺負他們,他們最大的才七八歲,你倆都十二三算半個大人了,搶幾個小孩的果子還動手打人,你們害不害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指著兩個罪魁禍首破口大罵,見兩個男孩吊兒郎當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混混模樣,老頭氣的胡子一翹一翹的。
“哇……爺爺,我的頭出血了,嗚嗚,好疼……李大壯,李二虎他們欺負人,還把我從坡上推下來了,嗚嗚嗚。”一個頭上流著血的小男孩忽然上前抱住老者的大腿,糊了滿臉的眼淚鼻涕,委委屈屈的向爺爺告狀道。
老頭顧不得生氣,連忙彎下腰查看寶貝孫子的傷口,看著平日裡寶貝的不得了的小孫子那滿頭滿臉的血,老頭是又心疼有憤怒,氣的面紅耳赤的繼續教訓那兩個大孩子。
“看看出的這麽些血,人的血是有限的,要是我孫子以後長不高了,你看我饒的了你倆!走走走,跟我找你爹去,我倒要問問這李牛是怎麽教的兒子,真是出息,兩半大小子合起夥來欺負幾個小娃子!”
韓九娘聽了幾句,就把事情弄得八九不離十了。
無非是兩個大孩子眼紅一群小孩子采摘的野果起了爭執,推搡之間就把兩個小孩退下了山坡,幸而山坡比較平緩又沒有多少大石頭,倆小孩都沒有受太大的傷。
韓九娘從一群小孩中找到了自家的幾個孩子,雲嵐身上灰突突的沾了許多的土正委屈的掉眼淚呢,一旁牛娃和馬小胖姐弟倆正在安慰她。
“雲嵐,你別哭了,明天我就叫我大哥去揍那兩個壞蛋!”馬小菊氣呼呼道。
“就是就是,揍得他們再也不敢欺負咱們!”
“雲嵐不要哭了,我這裡還有一點沒掉地上的果子,都給你吃,可甜了。“
幾個小孩子努力的安慰著雲嵐,韓九娘急忙上前查看女兒是否受傷,當看到女兒只有手上擦掉了一小塊皮時,韓九娘心裡稍稍放下心來。
“嗚嗚……娘……“雲嵐見到娘親,頓時滿腹的委屈害怕都爆發出來,掙扎著撲進了娘親的懷裡大哭起來。
“雲嵐乖,不哭啊,是哪裡疼嗎?告訴娘你身上哪裡不舒服啊。“
見女兒如此大哭,韓九娘心中大痛,自從跟著她離開孟家,雲嵐從未如此傷心大哭過。
“唔哇……姐姐哭……嗚嗚嗚嗚。”雲浩見姐姐哭了,也跟著大哭起來。
“嬸嬸,是那兩個壞蛋搶了雲嵐的籃子還推了她!”馬小菊一臉氣憤的告狀。
“嗯,他們說雲嵐是賤種,還搶了我們的野果打我們。”牛娃和馬小胖也連聲附和。
韓九娘臉色快速陰沉下來,她低聲安慰著懷中的雲嵐和雲浩,微垂的雙目閃過一絲幽光。
“嬸嬸知道了……你們十娘姨姨呢?她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雲嵐說想要吃山裡的十裡紅,那個只有深山裡有,十娘姨姨去摘十裡紅了,讓我們在這裡等著她。“
原來如此,若是十娘在這裡,一定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李家兄弟倆也知道這次惹了**煩,回家一頓揍是跑不了了,心中頗為不甘,其中大的那個一瞪眼,指著那摟著孫子的老頭忽然喝罵道。
“老東西,你給我等著!“
他這一句話可算是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眾人皆目瞪口呆的看向李家半大的小子,心中不屑想著這孩子真是沒救了,小小年紀竟然敢辱罵長輩,如此無禮的孩子以後定然不會有多大出息了。
那花白頭髮的老頭漲紅了一張臉,左手食指顫抖的點向面前出言不遜的小子,運了好半晌的氣,才怒道。
“好好好!李牛真是教的倆好孩子,今兒你李家要是不給這幾個被欺負的孩子一個交代,老頭子看你李家如何有臉面在靠山屯繼續混下去!“
老頭顯然是被氣得很了,這麽不講情面的話也說出口來,他雖然怒得很,但還是不忘狡猾的將在場被欺負的小孩一起拉進來。自家孩子被人欺負了,老頭還就不信那家中的大人能不出面和李家掰扯掰扯。
本來村中小孩子玩鬧打架是常有的事情,有個小磕小碰的大人們也不會在意,只要自家孩子沒有吃太大的虧,一般這樣的事情都是不了了之。
可今天李家兩個半大小子不光欺負一群七八歲五六歲的小孩子,還打的好幾個孩子掛了彩,其中尤以老頭的孫子和另外一個小男孩受傷最為嚴重,額頭上起了雞蛋大的包不說,還流了不少的血。
這就是過分了,人家被欺負的孩子家長又咬住不放,這次李家是絕對要出點血了。
“看這血流的,小小孩子損了這麽多血氣對身體可不好……我這裡帶了些金創藥和藥酒, 先給孩子止住血吧。“韓九娘拉著兩個大哭的孩子走到老頭身邊,面帶憐惜的看向那兩個滿臉是血的小男孩。
農家人沒有那些窮講究,聽韓九娘說帶了藥,連忙感激的道謝。
韓九娘用一塊乾淨的麻布佔了酒精給兩個小孩擦乾淨了傷口,又將十娘配好的止血藥粉給兩個小孩敷上。期間酒精刺激了傷口,兩個小孩不由痛得大哭,在配上那滿臉的鮮血看的人十分不忍。
韓九娘故意沒有把兩個孩子臉上的鮮血擦去,只是清理了傷口周邊,傷口其實並不深,只是擦傷的面積比較大,出了不少的血,此時血已經止住了。
“真是可憐啊,這麽大的傷口,唉……”韓九娘幽幽一歎,引得身邊老頭臉上憂色更甚。
“這要是破了相,可怎麽好啊。“
“李家這兩個孩子實在是不像話,這麽大了不知道給家裡乾活,整天在村子裡到處欺負小孩,上次還搶了我家二寶的糖,也該好好治治他們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們娘那個樣了,李牛又是個不顧家的整天的不是去縣裡混就是去找那個小**,嗐,再好的孩子也得讓那兩口子教壞了。“
“可不是,李牛一家實在不像話。“
人們議論紛紛,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責著兩個肇事者,韓九娘低著頭拍打雲嵐和馬小菊幾個身上的塵土,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