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準備好,馬上驗血就要開始了,大家按順序來!暈血的同學請提前告知老師。”
許秀秀依舊盡職盡責的組織著同學們,而這邊,張若凡正在考慮如何逃過這次“抓捕”。
跑?不,張若凡絕對不會選擇逃跑。
逃跑是最差的選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逃得了一時卻逃不了一世。一旦他選擇離開,不參加這次體檢,那麽他的名字必然會被填寫在嫌疑人名單,成為警方重點排查對象,到了那時候,他最大的依仗也就不複存在了。
隱形——這才是他逍遙法外的資本,一旦他失去了那層大隱隱於市的隱形衣,不管他擁有多麽強大的異能都無濟於事。
他可不希望哪天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新聞頭條被他妹妹看到——後街殺人案凶手張若凡畏罪潛逃,加入境外反動勢力,現以故意殺人罪和叛國罪發出全國通緝。
等到那天,張曉薇一定會活活哭暈在電視前吧。
“大家聽好,老師點到誰誰就過來簽到。陸仁賈,龍濤已……你們先來簽到!”許秀秀的嗓門兒越來越大,現場,學生們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嘈雜。
既然逃不掉,他該怎麽辦?難道他只能大開殺戒,將這幫礙事的家夥統統殺光,一了百了嗎?
說起來,他還真的擁有這樣的實力。站在體育館中央,他的斷罪之力可以伸展到任何角落,只要他動一動念頭,短短幾分鍾內他就可以把現場所有人殺個精光!
就算現場有便衣公安也不怕,他們最多只有幾把手槍,而張若凡卻有著更為致命的斷罪之力!
只要把他們殺光,就能徹底破壞公安局的計劃,他就可以繼續逍遙法外了!
一股暴戾的念頭在張若凡心頭湧動……殺、殺、殺!只要把所有人都殺光不就好了嗎?
“不、不行!”張若凡把頭使勁往後一仰,咚的一聲撞在了柱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連許秀秀都被這聲音吸引,好奇的看了過來。
“張若凡,你怎麽了?”
“沒事……頭不小心撞到柱子了。”
張若凡此言一出,引起周圍一陣哄堂大笑。
“你啊,真是……”許秀秀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進行著學生們的登記工作。
“呼……還好。”
在被心中的殺戮欲望徹底控制之前,張若凡以自殘的方式趕走了愚蠢的念頭。
殺光所有人?開什麽玩笑?他又不是沒長大的小孩子,逞一時英雄又有什麽用?現在殺了人,他的確可以免於抓捕,而且還能爽個痛快,體驗一下混世魔王、草菅人命的快感,但這又有什麽意義,無異於飲鴆止渴!
他收獲的只是暫時的安穩罷了,而他將要為此付出無法承受的巨大代價!
一旦在北華大學發生大規模殺人事件,事情鬧到中央去,那麽張若凡所要面對的敵人就不僅僅是小小的華京市公安局了,而將是整個天朝政府的圍追堵截!
他雖然自信,卻不自負,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對抗整個國家!就算將來要毀滅世界,就算將來他必須以一人之力對抗和和他全然不符的龐然大物,但也那也不是現在!
現在,他必須想出一個萬全的辦法才行!
“請同學注意,驗血之前大家一定要先在老師這裡簽到哦,不然就算你們參加了體驗也沒有意義。嗯,繼續吧,下一個……”
耳旁的噪音讓張若凡無法專心思考。
許秀秀是他要面對的第一個難關,也是最為簡單的障礙,可張若凡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對付許秀秀手中那本點名簿!
警方這步棋雖然走的單純,卻也簡單有效,直擊要害,抓住了張若凡唯一的把柄——身份!確定既然確定凶手是北華大學的學生,那麽,凶手的名字必定會存在於學籍名單中,這一點,是張若凡怎麽都逃不過的束縛!
這次抓捕行動仿佛是一張漁網,看似漏洞百出,可卻讓張若凡沒有任何輾轉的余地!
跑?不行!殺?也不行!他到底該怎麽辦?
“喂,張若凡,你的意思是說,華京市公安局搞這次體驗是為了找出那名躲在北華大學的生物罪犯?不、不會吧?”
張若凡這名殺人凶手還能勉強保持冷靜,倒是另一個人先慌張起來了。
在張若凡將自己的推論說出來後,李小天面如土色,嘴唇發白,眨眼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一倍還多,這讓張若凡非常不解。
“哦對了,我、我才想起來一會兒還要去見我師傅,他今天要傳授我形意拳絕招!我必須去!”
李小天自顧自的在張若凡耳邊說著悄悄話。
“啊?你、你說這次體驗很嚴格?如果不參加我的名字就會被記錄在案?無所謂,我真的要走了……哎呀你就別管我了,一會兒去幫我請個假,拜拜~~”
李小天去意已決,張若凡怎麽攔都攔不住。他試著勸說李小天不要走,結果對方比他還著心急,一溜煙跑出了體育館。
李小天也清楚如果堂而皇之的逃掉一定會引起注意,甚至有可能被認為是生物罪犯畏罪潛逃也說不定,所以他盡量避開了工作人員的視線,充分發揮了“功夫高手”的才能,左閃右避,貼著牆根兒一路溜出了體育館。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張若凡歎了一口氣。怎麽辦?難道他也要像李小天一樣逃掉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李小天這一走,張若凡倒是能靜下來好好想想當下的局面了。
這一想不要緊,張若凡突然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驗完血的同學們請等一下再走,不要離開,老師一會兒有話跟大家說……唔,下一個,下一個同學快過來!”許秀秀幾乎扯著嗓子叫道。
張若凡倚著柱子,冷眼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氣氛實在太古怪了,要說嚴肅?談不上。要說輕松,卻也無從說起。並不是張若凡多疑,整個體育館內所有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這一點,從許秀秀越來越大的嗓門兒就知道了。
為了組織學生們參加體檢,免於混亂,許秀秀被累得半死,因為好多學生都開始懷疑此次體檢的正規性了,紛紛提出了質疑。
如此奇葩的體檢他們從未見過,而且現場的工作人員也十分古怪,根本不像是醫院的職工,甚至有小道消息稱校門口停了好幾輛警車,裡面都是全副武裝的特警……
且不論真假,體檢的古怪之處就連李小天這種不擅長頭腦風暴的白癡都能識得一二,其他人更不在話下。意識到這一點,張若凡越發覺得離奇。
為什麽華京市公安局的保密工作做得這麽差?居然讓眾人如此簡單的看出了破綻?
“難道說……”他摸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莫名其妙的健康公益活動,簡陋的奇葩體檢,以及模樣古怪的工作人員……將這些線索統統都聯系在一起,張若凡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想起了一個故事。
古時候,一位君王得知手下有幾名大臣說了謊,卻不知道究竟是誰,於是便用了一計。他命令太監準備一大瓶墨汁,用黑布蓋住,然後騙大臣們說這瓶水叫做測謊水,只要每個人都把手伸進水,測謊水就能鑒別出誰才是說了假話的那個人。
大臣們紛紛遵照君王的命令一個個將手伸進蓋著黑布的墨水裡,結果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有些人的手被墨水染成了黑色,有些人的雙手卻乾淨如初,並沒有墨水被染黑,而這些人恰恰就是說了假話的人,君王借由“測謊水”成功找出了說謊的大臣。
並非測謊水真的起了效用,而是心魔作怪。測謊水根本不存在,只不過是那些說了假話的人心虛害怕,不敢將手放進瓶子裡,以為自己可以避開測謊水的檢測,卻不料正中下懷。
他們不敢把手放進瓶子裡,自然,他們的手也就不會被染黑。
這個故事,跟張若凡現在面臨的處境何其相似!甚至他懷疑,這次行動的發起人和策劃人一定也聽說過這個故事,不過,那人顯然比這名君王更聰明。
公安局先是打出了“健康公益活動”幌子, 將抽取血樣這一“測謊水”加以偽裝,讓人看不清它的真面目,在此之後,又故意用並不厚實的“黑布”將其遮蓋,目的,就是讓凶手心虛害怕!
從一開始張若凡就感覺十分奇怪——如果華京市公安局真得打算秘密行動,通過體檢抽取學生們的血樣進行化驗,那麽,他們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從一開始就沒必要打出華京市公安局的旗號,更沒有必要在現場安排這麽多的警力資源,畫蛇添足,此地無銀。
他們這樣做分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要腦子沒壞,誰都能看出這次體檢另有貓膩。
直到現在張若凡才終於想明白。這些看似愚蠢的失誤,實際都是他們故意為之的障眼法。其實,他們更希望凶手看出貓膩,看出體檢的不正常,因為只有這樣凶手才會害怕,才會心虛,才會不敢把手伸進“測謊水”中,才會露出馬腳!
“原來如此,呵呵,不錯不錯,我不得不承認這步棋走的漂亮,太漂亮了!”張若凡揚起嘴角,一邊釋然的笑著,一邊發出古怪的聲音。
旁邊的學生們聽到如此滲人的笑聲都不自覺後退了幾步,和張若凡這個怪人拉開更遠的距離,生怕被傳染上奇怪的病。
張若凡哪裡在乎他們的感受,此時此刻,他心中一片清明,暢快無比!
終於,這盤看似固若金湯的棋局,他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