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元十六年十月二十三,東浩國長平郡主被安親王送走,離開時隻一輛普通的馬車並兩個婢女,在守城門的兵衛眼中,算得上淒涼了。
當然,馬車一離開王府,這一消息便四面八方傳遞開來,各方人馬紛紛猜測,難道外面的流言是真的?這離開的女子果然不是安親王府血脈?!不對不對,如果不是,她絕對不可能活著離開。難道是轉移視線,玩的是聲東擊西的把戲?!
京城某家酒樓的包廂內,六個形色各異的男子圍桌而坐。上首的男子一身墨青色圓領長袍,頭戴鑲金玉冠,身子隨意的斜靠在椅子上的樣子,像隻慵懶高貴的豹子。
他微昂著下巴,脖頸拉成一條好看的弧度,狹長的丹鳳眼斜睨著在座眾人,手裡把玩著精巧的白玉茶盞,偶爾刮過桌面,發出刺耳的呲呲聲。
無人開口,也無人敢開口。
仿佛窗外的熱鬧與這個半封閉式的空間全然無關,很有種任爾東南西北風之勢。
“你以為你們不說話,本皇子就沒帶耳朵了?!”男子說話慢條斯理,聲音清朗悅耳,可是隨著他話落,整個廂房的氣氛更加緊張沉默了。
被那陰冷的眼神掃到的人無不挺起脊背,繃緊了頭皮,更是無人敢開口了。
“姬霄,你來告訴本皇子,聯名上折子的主意是誰出的?!”
被點名的男子一身寶藍色綢緞錦袍,有些桀驁不馴的臉蛋還略微稚氣。也許是因為同出皇家,也許是因為兩人之間的關系確實要親密些。他只是抬眼瞟了上首的男子一眼,便小聲說道“我們又沒做錯,他安親王府不是圍得像個鐵桶麽,現在還不是讓我們抓到了這麽大個把柄。不把他踩下去,我們怎麽冒得起來。”
“你這樣就把他踩下去了?!”上首的男子有些動怒“你個不長腦子的,你這叫打草驚蛇!”
“長平不是都被趕走了麽,安親王也沒請立世子。這樣的結果還不另你滿意,那你還想怎麽著!”姬霄不高興的頂了回去,他還是老親王嫡孫呢,你即使是皇子也不見得比他高貴多少。
上首的男子啪的一聲捏碎了茶盞“你個蠢貨!他安親王要請立世子跟你有什麽關系!長平郡主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脈也不是由你說了算的。你們就這樣一棍子打下去,現在好了,長平算是徹底的被摘了出去。你看看你自己,你們努力這麽久,到底得到了什麽!”
“四殿下,郡主離開茺州也不見得就是壞事,如果利用得好,我們至少可以剪掉太子的羽翼。”另一個蒼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低聲說道,舉起的右手一橫,做了個毀滅的手勢。
坐在上首的四殿下輕聲呲道“你有那個膽子,也得要有那個本事。你以為皇叔像你們這麽蠢呢,什麽準備也沒有就讓長平獨自上路。說不定他還正等著你們這些蠢貨迎頭撞進去,那樣都不用再找機會就直接滅了你們。多好,不過舉手而已。”
蒼青色長袍男子瑟縮了下,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連皇上都不敢輕易罵他蠢貨,這四殿下……
“四殿下,做都做了,還是想想怎麽彌補吧。”墨綠色寬袖鑲邊長袍的老者開口,搖了搖頭,現在哪是耍嘴皮子的時候,唉,現在的年輕人啊,就這麽點事兒都沉不住氣。也不知道自己想反水,可不可行,別到時自己啥好處也沒撈著,反而身敗名裂,害了整個家族。
“張老說得沒錯,還是想想怎麽彌補吧。郡主走了,拉走了大部分的視線,我們也正好可以重新部署。”張老旁邊的男子也開口說話。
“嗯,
馬上就是太后千秋,我們這邊再也出不得任何紕漏了。安親王和郡主那邊,我們只是關注就可,用不著把精力都放進去。”……
“窈兒,你怎麽會離開茺州呢?!”顯王站在琉璃瓦上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暗自思量……
皇帝看著手裡絹帛上的墨跡緊蹙著眉頭看向滿臉思索的太子“怎麽消息都沒遞一個進來,人就直接放出去了?這馬上就入冬了,外面又有些亂,小五這是誰給他的膽子?”
“父皇,窈兒走了也好。有些你我不方便做的,她就可以。”太子想了想才回答,只是這一路上餐風露宿的更是辛苦,更何況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
“唉,就是怕你皇祖母擔心。也不知道你皇祖母七十壽誕她來不來?!”
太子沒有說話,這不明擺著,沒有你老的傳召,皇叔一家都不會上京來了。
……
“哎,你妹妹走了,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呢?”姒墨娮翹著腿坐在樹乾上撕著發黃的樹葉很是不解的看著樹下的郯風,上次長平離京的時候, 他不是急得想追上去麽,現在怎麽反而不著急了。
“妹妹從小就想去闖蕩江湖,現在她終於走出去了。她這是做了她想做的事,我為她自豪。說道擔心,也有些,但這世上就是這樣,舍得舍得,總要先舍掉些,才能得到。”郯風抬頭看著樹上的黑衣佳人,好看的臉上有些無奈“倒是姑娘你,這麽跟下去不覺得枯燥無聊麽?!”
“嘿嘿,你可別想甩掉我。”姒墨娮扔掉樹葉從樹上跳了下來,一股藥香順著風吹進郯風的鼻子。
郯風往後退了幾步,不自在的看了看天色“天都亮了,出發吧。”說完也不看她,自己檢查了燃盡的灰燼,發現裡面沒有火星,便去解馬韁。
“那我們下一站去哪裡?不去和你妹妹匯合嗎?”姒墨娮緊緊盯著郯風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出些什麽,無奈此人功力深,要不就是臉皮太厚,愣是沒看出什麽變化。
“妹妹有妹妹要走的路,我有我要走的路。至於以後會不會走同一條路,那就只有天知道了。”郯風縱身上了馬“姑娘,其實你也有你要走的路,何必委屈自己跟著在下一路風雨辛苦。”
“哼!姑奶奶的路自會去走,現在跟著你走,姑奶奶高興!”姒墨娮拽拽的跳上馬背,挑著眉上下打量了郯風一番“公子果然好皮囊,這些天風吹日曬的,這臉蛋還這麽白白嫩嫩!”
郯風看著遠去的黑色背影,下意識的摸了摸臉,眼角微抽,別告訴他,她跟著他只是因為這張皮囊……
給讀者的話:
早上傳的不知道什麽原因沒通過,這章但願能順利過了吧。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