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子負責的那段路正好在虎跳崖,兩峰之間不過數丈,只要輕功略好的人跳過去都不成問題。泉子要做的就是把手臂粗細的鐵鏈送過去,搭一座鐵索橋。
他武功路數算是半路出家,哪怕是半年的努力,也不能讓他成為空中飛人,他能夠借力躍上房頂,他也能疾行如風。可是這數丈無處著力的距離確實讓他為難。這皇帝也不知道怎想的,這花了老大代價訓練出來的不過數百人的山鷹衛居然用來修路,真是暴殄天物。
鄭景涵那廝肯定是公報私仇,上次不是就贏了他半招麽,居然這樣整自己。如果他能活著回去,他一定會揍得那廝連他爹娘都不認識。
泉子望著那頭光禿禿的山頂,內心糾結,如果光是自己躍過去,還有一成的把握,但是帶著這麽重的鐵鏈,幾乎沒有可能性。
泉子在清平郡裡過得水深火熱,長平這邊也並不輕松。
十一月初,長平一行走出了茺州地界,進入了往西北方向去的必經之路——邰州肇郡一線天。
長平咬牙,自從那晚收獲了幾塊令牌後,路上就清淨了,本以為會順利到達肇郡,哪知道這一線天別有乾坤。任憑你武功高強,能飛山越嶺,也過不了這只能容一輛馬車堪堪通過的一線天。
誰能告訴她,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土匪是打哪兒來的,這就是老爹口中的吏治清平?!
就是這群穿著破爛肮髒,手拿柴刀,肩扛鋤頭,一看就是莊稼漢的烏合之眾居然難住了一路上打遍多少江湖豪傑的一國郡主。
哈,土匪!難民還差不多!作為一國郡主,她可以讓手下直接把他們當山匪除掉,可是她同時也是五星紅旗下長大的四有新人。是誰逼得這些老實巴交的農民走投無路,只能傍山做了土匪。如果不是憑仗這一線天,他們可能早就被人端了。
如果這樣的人再多一些,是不是就會在眼前真實的上演什麽叫農民起義!
長平憤怒,長平悲哀,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可是她只能忍耐。她看著這群隊伍裡最年長的看起來也已經六十多歲了,而最小的,也不過四五歲,才剛剛拿得動鐮刀。裡頭還夾雜著頭髮凌亂,衣衫略微整齊些的婦孺。
長平閉了閉眼睛,上前一步“誰是你們的頭領,出來說話!”帶著內力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氣勢衝天。
一眾難民緊緊的握著手裡的工具,戒備的看著這個嬌滴滴的好看的貌似很不好惹的姑娘。
一個留著胡須穿著破舊書生袍服的老者站了出來“老朽就是這裡的話事人。”
“這位老丈,我沒有惡意。”長平頓了頓,仔細斟酌了番,才繼續說道“我是從茺州過來的,車上也沒有多少乾糧,身上也沒帶多少銀票。我即使把這些東西都留給你們,你們又能支持多久?!你們即使拿著錢,也進不了肇郡城,連東西都買不了。”
長平等他們想了會才繼續說道“你們有什麽困難可以說出來,看我能不能幫上忙。如果官府把你們定義成造反,你們想想,你們還有什麽出路?”
“這位姑娘,話可不能亂說,老朽等人豈是那叛逆之賊。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做這山野匪類!看姑娘一身穿著打扮也是非富即貴之人,但是姑娘怕是幫不了老朽等人了。”老者拱手謝過,臉上青黃但洗得乾乾淨淨。
唉,土匪做到這地步,實在辱沒了土匪的凶名。
長平在心頭感歎,拿出長玉笛,運起內勁往空地上一揮,“嘭”的一聲巨響,煙霧散去過後,只見那處空地被砸出好大一個坑。一眾人等,駭得往後退去,
更有人準備四散逃逸。長平又往前走了兩步,才說道:“你們不要怕,本姑娘這是告訴你們,我有幫你們的實力,就看你們敢不敢說說你們的難處。”
老者製止了想說話的人群,待平複了番才上前說話:“他們就是這附近村落的窮苦百姓,老朽也只是他們請來的私塾先生。今年天旱,村裡幾乎顆粒無收,即使他們自己不吃不喝,也沒有余糧交稅。可是官府居然讓他們以田抵糧,連田地也沒有的,就讓他們以工代稅役。他們聯名上書請求官府減稅,帶頭的幾個人現在還在牢裡關押著。姑娘,這出來做劫匪實非無奈之舉啊!如果姑娘能幫得上忙,還請姑娘還他們個安寧清淨的日子, 畢竟他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一群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人,長平覺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去做劫富濟貧的俠盜。嘿嘿,老爹,你女兒行俠仗義,即使做了俠盜,你老應該兜得住吧!
“小事!小事!你們派兩個人跟著本姑娘進城,其余人等還是回家去吧。這被劫的人如果都像本姑娘這身手,你們這人再多也完全不夠看的。”長平驕傲的昂著小下巴,此等小事對她來講完全是舉手之勞,一點難度都沒有。
“暗一,派人去查!”長平吩咐,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普通百姓打扮的男子恭謹的跪下領命而去。老爹給的人就是強大,都不需要吩咐他們具體要查什麽,他們自己就知道怎麽做,簡直是配合得太完美了。
老者也是見過些世面的,他捋著胡須思索了番,留下兩個高大的壯漢,讓其他人都散了。
“老朽褚續良謝過姑娘俠義,這兩位略懂些拳腳,姑娘有用得著之處就盡管差遣。李達,李毅快來見過恩人!”老者拱手行了個大禮,又把兩個壯漢介紹給長平。
“走吧,去附近最近的鎮子。”幾人上了馬車由褚續良帶路,不多久就到了來福鎮。
這個鎮子離肇郡很近,附近村落頗不太平,居然都沒人前來打劫,長平覺得要麽就是這些人太善良淳樸,要麽就是這鎮上的武裝力量很強。看著鎮子上人來人往,井然有序的樣子,長平思量,也許這受災的范圍比較小,影響不是很大,所以官府才遮掩得住。
一行到得糧鋪,長平抬頭看著招牌,只見上面黑底紅字,醒目的寫著——陳記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