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沙漏的滴滴答答中悄然流逝,玄黃學院一行前來交流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轉眼間,便到了離去的時候。
有一種感情叫不舍,有一種不舍叫夏侯嬌豔。在她的感覺裡,回玄黃學院不像是回家,反倒是像出門,一種纏纏綿綿的牽掛縈繞在心頭。
她在走的前一天,專門把林驚鴻約了出來。當然,審核通過以後,林驚鴻不顧鐵樹老師的挽留,搬回了宿舍。他知道,如果鐵樹老師和自己走得太近,難免被三清記恨。
夏侯嬌豔的小嘴張了幾張,終究沒有說出什麽。最後,她把自己兜裡的數十個金炎幣全部拿出來,硬塞給林驚鴻。
林驚鴻想要推辭,夏侯嬌豔瞪眼道:“你要是敢推辭,我就全部扔到樹林裡面,你信不信?”
林驚鴻知道夏侯嬌豔的二杆子脾氣,還真不敢說不要。何況這是自家姐姐給的金炎幣,要了也是心安理得。
夏侯嬌豔看到林驚鴻收下,方才露出笑臉。
暗暗跟隨的錢四海看到夏侯嬌豔胳膊肘子向外拐,氣得臉都青了,隻好故技重施,跑過來喊道:“夏侯學姐,名衝副院長找你有事,讓你趕緊去!”
夏侯嬌豔看到欠揍的錢四海心中一動,一把扯住他的耳朵,咬牙道:“姓錢的,上次騙我的帳還沒有清,你還敢來第二次,你說吧,認打還是認罰?”
錢四海呲著牙道:“認打如何?認罰又如何?”
“認打嗎?就是我當下左右開弓揍你二十記耳光。”夏侯嬌豔把手指掰得畢剝作響,威脅道。
“認罰呢?”錢四海面皮發緊,恐懼地谘詢“認罰”的價碼。
“認罰就是把你身上節余的金炎幣全部交出來。”
“你要這東西幹什麽?”錢四海有所預感,捂著錢袋子驚恐地問道。
夏侯嬌豔笑眯眯道:當然是送給林驚鴻了,還能有什麽用?你已經要回玄黃學院了,這東西橫豎是作廢,還不如送林驚鴻一個人情。”
錢四海哀嚎道:“這金炎幣還有用,我計劃用它換取幾十斤太子溝貢米,帶回家為我的爸媽滋補身體呢。”
夏侯嬌豔罵道:“你笨啊,太子溝小米用金用銀都能換,為什麽硬要用金炎幣?我明白了,你是寧肯挨打也舍不得掏錢了。我以前怎沒有看出來,你錢四海還是個寧肯舍臉也不肯舍錢的財迷貨。”
錢四海最不受激將,肉痛地掏出十個金炎幣扔在地上,賭氣道:“沒有了,就這幾個。”
夏侯嬌豔惡狠狠道:“你什麽意思?這是對你欺騙我的懲罰,你還敢起脾氣,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另外,你的錢袋子鼓鼓囊囊的都是啥?你再要磨蹭,我可就給錢也不要了,非胖揍你一頓不可。你挑吧,左右兩邊臉,那面少打幾下?”
錢四海看著夏侯嬌豔殺氣騰騰地嬌俏模樣,還真不敢冒這個險,隻好哭喪著臉把自己的金炎幣全部貢獻出來。不得不說,這家夥的家底就是厚,接近一百個,比夏侯嬌豔多出差不多兩倍。
夏侯嬌豔放開錢四海的耳朵,滿意道:“看著這麽多金炎幣的份上,欺騙我的大罪一筆勾銷,滾蛋吧!”錢四海狼狽而走。
林驚鴻猛然間又增添了這麽多的金炎幣,一下子發了。最保守的估計,烈炎學院這三年,絕對能吃得腦滿腸肥,大腹便便。
夏侯嬌豔看著小財主似的林驚鴻,最後一次囑咐道:“說話算數,你一定要來玄黃學院,我等你啊!”
林驚鴻重重點頭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去的。”
“你叫我什麽?”夏侯嬌豔驚奇道。
林驚鴻笑著說:“我決定和夏侯大哥斷絕兄弟關系了,
你比我大,我看在這麽多金炎幣的份上就叫你一聲姐姐吧!”林驚鴻不能說出真正的理由,故意歪曲道。夏侯嬌豔強忍著離別的傷感,掉頭就走。
名衝副院長也不例外,為武非驚的避而不見大發雌威。三清副院長無奈做了替罪羊,隻好裝聾作啞,一言不發。
玄黃學院一行走後的第二天,烈炎學院發出通告,林驚鴻通過審核,可以留在烈炎學院。等到一個月的考察期滿,便成為正式的學員了。
林驚鴻很無所謂,他知道沈二哥出面求情,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這只不過是遮人耳目罷了。
他雖然如願留在烈炎學院,但是衝擊天驕榜第一的信念沒有丟,無關榮譽,只是不想墮了父母的威名,盡管這一切少有人知。
天剛蒙蒙亮,所有通過審核的新學員,在班主任的帶領下,步步登高,來到了第四層和第五層平台之間的一個山澗。
這條山澗上窄下寬,標標準準的“八”字型。上面的寬度大約在五丈左右,被烈炎學院耗費巨資,橫跨著山澗建築起一座大殿,把下面的空間全部囊括在其中,形成一個全封閉的山洞型建築。大殿最顯眼的十五米高處,懸掛著一方巨大的匾額,上面是三個五米見方的金色大字:“藏書閣”。
這些新學員們不知道,這三個字可不是虛有其表的西貝貨,確確實實是烈炎學院自掏腰包上萬斤黃金鑄造的大字,用現代的話說,絕對是萬足金的成色。
三清副院長白袍勝雪,高踞在一塊似要乘風而去的巨石上,背後是寬達三丈的藏經閣大門,很有一副飄飄欲仙的氣度。
只有林驚鴻知道,在這幅賣相不俗的皮囊下,隱藏著一個比針眼還要小許多的狹窄胸懷。
他看到學員們來到,一隻真氣手臂破頂而出,越過十丈左右的空間,遙遙抓住門環,小扣鐵門。看樣子,門環擊打的位置一定裝設有巧妙的發聲機關,一陣清脆的“當當”聲余音嫋嫋。
大約半柱香的功夫,鐵門後面傳出一個老氣橫秋的問話:“因何事打擾老夫靜修?”
新學員們不識其中奧妙,三清可是大大讚歎了一回。這個老家夥真不簡單,輕描淡寫就把自己的聲音傳送過厚達一米的鐵門,看來,他的武道修為又有了很大的提升。
他自己雖然也可以辦到,但肯定是沒有人家這樣輕松。
他一邊讚歎,一邊回應道:“三清帶領新學員前來挑選秘笈,還請老哥哥開門。”
大鐵門轟轟隆隆地應聲而來,兩個白發老者在蒙蒙的紅光中顯現出身形。其中一個黑袍老者感歎道:“時間如流水,又是一年過去了,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批學員來這裡了。”
那個藍袍老者道:“你又糊塗了,我六十歲的時候,和你一塊兒來這裡當值,我現在七十七了,你說是多少批了?”
三清笑道:“兩位老哥哥辛苦了,烈炎學院不會忘記兩位的莫大貢獻。”
他轉身對著第一次來這裡的學員吩咐道:“你們在這裡的時間有限,僅僅三個時辰供你們挑選。時辰到了,帶著自己挑選好的秘笈到出口處登記。記清楚了,每人僅限一本,開始進行吧!
新學員們齊聲答應,有序進入到氣勢雄偉的藏經閣裡。
藏經閣雖然是經山澗改造而成,卻是富麗堂皇到極致。內在的寬度達十丈以上,高高的牆壁上懸掛著數十方光滑的大銅鏡,把頂層大殿投進的陽光均勻地灑落下來,纖毫畢現。地面上鋪滿了各種花型的暗紅色玉石,腳踩其上,甚至有微微發燙的感覺。烈炎學院之所以把藏書閣定在這裡,就是因為這紅玉石通體散發著熱力,導致裡面的空氣乾燥無比,不用擔心其中存放的秘笈潮濕發霉。
大廳裡密密麻麻地豎立著數十個大書架,每個書架上都是書滿為患。
學員們轉悠了幾趟過後,才發現了其中的奧秘。在書架的側面,掛著一個小木牌,上面書寫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字樣類別。不得不說,這裡面的種類就是齊全,他們知道的種類僅僅佔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是偏門冷僻的兵器,比如說,人形狼牙棒,七星巨鐮等兵器,他們便是聽也沒有聽說過。
林驚鴻轉悠了好幾圈,無奈地發現,這裡面的秘笈是不少,但真正上檔次的基本沒有。尤其是那些刀譜,看不到兩頁便是如同嚼蠟,慘不忍睹,很有一種受騙上當的感覺。他看看其他正在挑選的學員,好像都很有收獲,一個個神情專注,好像是跌進大海裡的海綿。
“難道不入流的秘笈正好都讓自己給遇見了?”
其實,這裡面有一個道理。鐵樹老師送給他的的兩招刀法,那是炎黃大陸最頂尖的刀招。得到其中妙處的林驚鴻,胃口被慣得既刁又高,稍微次一點的刀法在他的眼裡就是垃圾。這種情況就類似於,一個住習慣五星級大酒店的人,要是讓他入住茅草屋,那是抵死不從的。
還有的就是,林驚鴻的其他武功基本上是自行研發的,不管是異波流,還是地龍攪動周天星的步法,很契合自身的特點。現在忽然有這麽多的“異類”擺在眼前,使他產生了無所適從的奇怪感覺。
在林驚鴻的感覺裡,武功是一個人性格的體現和延伸,沒有最好的武功,只有最適合自己的武功。既然這些秘笈不適合,也不能勉強自己。
三個時辰一晃而過,絕大部分學員已經找好適合自己的秘笈, 陸陸續續往外走。馬不前、劉詩晴、胡雪晴以及馬不前等也在其中。
林驚鴻隻好在“增廣見聞”類別的書架上取下一本《炎黃大陸志》,匯入到外出的人流中。
到了門口的登記處,林驚鴻拿出自己的《炎黃大陸志》。兩個老者不由得一愣。這個小家夥太奇怪了,放著那麽多的秘笈不挑選,反而取了這樣一本不疼不癢的書。難道他不知道,這藏經閣一年才開放兩次嗎?
他們登記造冊後,例行強調兩條規則:一是只允許修煉,不允許錄下副本;二是一個月後歸還秘笈,不得汙損。違背其中任意一條,廢除武功,開除出學院。
馬不前和劉詩晴等在外面,看見林驚鴻出來,取出自己挑選的秘笈獻寶。馬不前選了一本《奇巧機括之術大全》,劉詩晴選了一本《岐黃要典》。遠遠站在一邊的胡雪晴還是冷著臉,沒有透露自己選擇的秘笈。
林驚鴻尷尬一笑,取出自己的《炎黃大陸志》一晃。
馬不前驚呼道:“小兄弟,這破書有什麽用?你真是太傻了!”劉詩晴也用嗔怪的目光看著他。
林驚鴻翻個白眼道:“你懂個屁,我自有用處。”
馬不前怪叫道:“小子不要神氣,等我修煉有成,你就等著挨揍吧!”
林驚鴻顫聲道:“我好怕啊!還請馬大俠腳下留情。”
劉詩晴忍不住笑出聲來,就連一旁的胡雪晴也克制不住笑意,別過了俏臉。
馬不前還是第一次見胡雪晴露出笑臉,不由得目馳神往。要不是劉詩晴輕咳提醒,他的豬哥形象保證大白於胡雪晴面前,很可能又惹來一頓胖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