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馬先生如此有自信,我就更放心了。”龐一白露出很高興似的笑容。
“自信不敢當,隻是畢竟在這方面還是略有涉獵,也希望能幫上兩位什麽忙。”馬丁說,“不如還是請兩位介紹一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龐一白和叫小彩的年輕女性互相對視一眼,接著龐一白轉過頭來說道,“……還是請馬先生親眼看一下比較好。”
於是馬丁在二人的帶領下,一路向宅子裡面走進去。
從外表來看,這座宅子還不算大。但走進去才發現裡面的空間其實很寬敞。走過最外面的庭院,又經過幾個院落,才到最裡面的一間大屋門口。
然而三人剛走近,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惡臭,讓馬丁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那種臭味,很像魚或者海鮮類腐爛之後的腥臭,令人作嘔。
臭氣的源頭,正是這座最後的大屋。
同樣聞到臭味的龐一白,臉上也露出凝重的神色。
“……沒想到已經惡化到這個地步了嗎……”
一旁的小彩不禁露出悲苦的神色。
“是的……自從龐先生走了之後,太爺爺的情況就更加糟糕了……現在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馬丁一邊聽著二人的對話,一邊四處觀察周圍的景象。
包括門前的兩株高大挺拔、蒼勁蔥鬱的松樹,宅子兩側是稍小的兩間房,就在松樹樹蓋遮蔽之下。此時房間裡似乎空無一人。
事實上,就連前一進的院落裡,屋子裡住的人好像也都搬走了,隻留下一間裡還住著人。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間最裡面的大屋子裡了。
龐一白深吸一口氣,說道,“接下來,就要進去了。看到裡面的狀況後,希望馬先生不要太過吃驚。”
他點頭向小彩示意,接著走上前去,用袖子捂住口鼻,用力拉開了屋門。
只見在屋裡忽然衝出一道無形氣流。那股惡臭在封閉的空間裡不斷積蓄壓縮,竟然凝成近乎實質的氣團,龐一白在門上稍一用力,拉開一條微小的縫隙,氣體便有了發泄的地方,隨著一起撞開了大門。
不過那龐一白也不是易與之輩,看起來有些臃腫的身形,卻有著猿猴一般的矯健靈活,腳下一挪便躲開了氣流的衝擊。
馬丁皺眉,拉著呆住的小彩往後急退。衝出來的氣流轟然暴散,震得一旁的松樹針葉沙沙作響,掉落無數。那葉子一落到地面,便化為焦黃或是枯黑的顏色。如果這一下直接噴到人類裸露的皮膚上,估計也能一下子蝕掉半層皮。
馬丁神色一緊。
普通的腐爛氣味絕對無法造成這樣的效果。但若說是毒氣,卻也沒有那種強度和性質。按馬丁現在的眼界來看,應該是某種陰氣。
從臭味上分辨,或許是死人的屍氣。但這其中的腥味未免過重了些。
等到氣流逐漸被空氣稀釋,雖然還彌漫著惡臭,不過比起之前已經好很多。
龐一白謹慎地向前幾步,放下衣袖,確定沒問題了之後,向馬丁和小彩招了招手。
馬丁上前幾步。這才終於走進了屋子。
房間挺寬敞,然而除了正中間放了口大棺材之外,再沒有別的陳設。隻有四面空空的牆壁。
臭味理所當然地從棺材之中泄露出來,馬丁還瞥見棺材的底部外表,透出一股詭異的黑色,有點像滲透出來的水漬。
……棺材。又是棺材。雖說是成了盜墓大師,但遇到的事情也沒必要這麽切題吧。
龐一白當然不知道馬丁心中所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我開棺了。”龐一白征詢似的問道,見到小彩點頭,便從一邊拉開了棺材。
“咣當“一聲,棺材蓋緩緩卻順暢地移開了。
……注意,其動作是拉開。就和拉開易拉罐的拉環……或是拉開自家書桌的抽屜那樣輕輕松松的拉開了。
好像棺材蓋和底下的棺材壁沿之間架著滑輪,原本至少要兩個人才能抬起來的沉重木蓋,輕易地移開了。
這是什麽……簡易式棺材麽?就像存在著簡易式的“一拉的”領帶,這個就是“一拉的”棺材?
……這個世界上當然不會有棺材鋪會賣這種東西。棺材最後下葬前是要用棺材釘打上的。也不可能采取類似抽屜的簡易結構設計。
除非是出於某種目的而特製的。
在棺材蓋被真正拉開,裡面的景象露出真容之前,馬丁通過這種滿腦子跑火車的方式,來減緩緊張感。同時也的確是在猜測和暗自做好心理準備……比如突然坐起來的僵屍一類。
……不過看兩人的表現來看好像不是這樣,不然也不會這麽輕易地就打開棺材。
雖然到了清晨,不過因為屋子朝向的問題,加上兩棵大松樹的遮蔽,房間內的光線依舊暗淡。於是已經露出大半的棺材之中,依然是一片深湖般的幽深。
直到小彩點燃了蠟燭,送到龐一白手中。
昏黃的、跳動的火焰在牆壁上投下不穩定的陰影。
“……呃,那個是……羽毛?”
馬丁抓了抓腦袋,說。
在燭光的映照下,他看到棺材之中有一片片極微小的翼形的白色。堆疊起來充盈視野。
白色的質地就與鳥類硬質的羽毛相似,層層疊疊地密密布滿整個棺材的四壁,沒有生長在成熟鳥類身上的那種飄逸,反而覺得有些令人作嘔,濕漉漉的帶有某種液體性的粘稠,更像是剛出生的小鳥雛,醜陋多於美麗。
實際上――羽毛本來就是禽類表皮細胞衍生的角質化產物,上面布滿的是啄尾脂腺分泌的油脂,可以理解為滿是唾沫的指甲。
……當然,一個堆滿羽毛的棺材並不是讓人真正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馬丁一眼就看到在羽毛堆裡的黑色異物……那是一隻手。
手形看起來像是人類,然而卻隻是一層黝黑色的皮膚僅僅包裹著骨頭的感覺。乾癟的屍手緊緊地縮成雞爪的形狀,扣在棺材壁上,其用力之大甚至抓出了凹洞。
此外還有些許露出的焦黑乾枯的皮膚,顏色像是被火焰炙燒燎烤了頗長時間,又像是被藥草醃泡過的。
一言蔽之,棺材裡有一具長滿羽毛的乾屍。
然而馬丁的觀察力讓他足以看到更多東西。比如層疊的上層羽毛之下,透出某種黑色的熏染。潔白的毛色被汙水沾染玷汙。
在羽毛乾屍的底下,還有一棺材底的黑色汙水。
“……這是某種……防腐手段?”馬丁摸了摸下巴,提出疑問。
“……並不是這樣。”龐一白沉聲說道,“實際上,這是從李村長的屍身裡流出來的液體。”
“……而那種奇怪的羽毛,也是自李村長去世入棺之後,才開始生長的。這種異變已經持續了五十多天,一直長到現在這個樣子,直到整個棺材都被羽毛堆滿了。”
“所以現在李家的人,既不敢就這麽讓老村長下葬,怕弄出什麽大事,又不好燒掉屍體,就隻能像這樣放在棺材裡,一邊讓人輪流看著棺材,一邊請風水先生來。”
“……只可惜,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人能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龐一白苦笑道,“我也是恰巧碰上了,老想幫他們一把,卻終究才知學淺,無能為力。隻是可憐了老村長,這麽久還沒法入土為安。”
龐一白歎息一聲。
而一旁的小彩姑娘,眼睛裡已經開始泛起淚光。
Ps1:我最近正試圖精煉文字。結果隻是把這章打的更少了而已……
雖說網文總得有水情節,但一方面講,這本小說架構上真是難摻水。
另一方面,言或文,總是少點好。少,難犯錯。
ps2:順便,求個收藏、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