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

　　馬丁聽見牧雲涼的低語聲。

　　距離他們大概七八米的位置，翻滾的天花板像是活物般顫動，這種顫動猶如浪潮，似緩實疾，朝著他們奔湧而來。

　　然後牧雲涼一撩裙擺，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和用黑色皮帶綁在上面的手槍。

　　在她取下手槍的同一時刻，崩塌的天花板已經蔓延到他們涼的頭頂。

　　――一隻巨大的機械臂，從破開的大口中伸出。同時跟著一起散落的還有大量的石灰粉和碎石塊。

　　機械手臂的前端是一個隻有三個分端――或者說三根“手指”的拳頭。拳頭的尖端是各種不規則的突起。手指的“指甲”縫隙裡暴露出還閃著電火花的電線。

　　機械臂的周徑大小，大概是兩米到三米之間，那個在最前端的拳頭，大概還要粗上兩圈。

　　“轟隆”的一聲巨響，巨大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甬道的地面上。

　　於是地面上出現了裂縫。猶如蜘蛛網般的裂痕不斷延伸，直到他們的腳下。

　　“……馬丁小弟，我們好像就要掉下去了。”把槍插回短裙下，牧雲涼很嚴肅地說。

　　“這個不用你講我也看得出來……”馬丁抓了抓腦袋，問道，“……你應該有辦法吧?”

　　“沒有哦。”

　　“沒有啊?！那你剛剛還一臉‘我終於可以認真起來了哼哼哼’的表情是搞什麽鬼！”

　　“因為你看嘛，這種連立足點都沒有的情況，就算使用了我的‘能力’也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吧。現在我們腳下這條甬道的大部分地板好像都要塌陷的樣子，就算找到正確出去的路徑，我們倆也來不及逃出去。畢竟普通人的身體素質極限放在那裡……我又不是你那位可怕的姐姐大人。”

　　……這女人果然早就認識姐姐啊。

　　馬丁一邊這麽想著，兩個人都用著最標準的下落姿勢，掉進了底下由於地面塌陷而造成的空洞裡。

　　等馬丁差不多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是理所當然的一片黑暗。

　　懷裡還抱著一具凹凸有致的溫香軟玉。

　　就好像很多幻想作品裡的男主角一樣，這時候的馬丁就應該“下意識”地捏到什麽軟軟鼓鼓的像饅頭的物體，然後還會迷迷糊糊地問一句是什麽東西，直到發現是女孩子的胸部或是臀部，接著會被羞憤的女孩子打罵，然後再來幾次“不小心”慢慢喜歡上對方，最後結下一段孽緣啪啪啪……

　　瑪德我也想這麽乾啊！我也想“不小心”地捏到懷中美女的這裡和那裡啊！我也想和可愛迷人的妹子結下孽緣啊！我也想……

　　就在馬丁的內心大聲疾呼痛哭流涕身體卻一動也不敢動的時候，躺在他懷裡的牧雲涼，發出一聲慵懶迷人嬌吟，從馬丁臂膀裡坐起身來。

　　……順便收回了剛剛一直頂在馬丁下巴的手槍。

　　“……這裡到底是哪裡?”總算是松了口氣，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馬丁問道。

　　“……實驗室。地下實驗室。”牧雲涼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嚴肅。

　　“呃……我可以理解為，現在的情況很不妙。是嗎?”

　　“很不妙，大概會死吧。”

　　“……那還蠻糟糕的嘛。”馬丁乾笑了一聲，“這裡有什麽?”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很強很強的機器人吧。”牧雲涼思考了一下，“……或許是‘最終決戰兵器’什麽的。”

　　“決戰……和什麽東西決戰?外星來的巨大怪物嗎?”馬丁無奈地說，“這個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吧，牧大小姐。”

　　“不，我沒有在開玩笑。”牧雲涼再次從裙子底下掏出一根黑色的小巧手電筒(……那個裙底下是四次元空間麽……馬丁這麽想到)，然後打開開關。

　　明亮而匯聚的光柱，直射在她身旁的一個不規則形狀的金屬物。

　　看起來是不太完整的碎片。材質上和他之前看到的甬道盡頭的金屬門那種一樣。顯然是由於之前的震蕩而被破壞的地下實驗室的金屬門的一部分。

　　上面用紅色的顏料塗寫著:TheUltimateWeapon。

　　“……還真是最終兵器啊。”馬丁一臉震驚的神色，“難道這個騰飛科技，就是傳說中維護世界和平，有著‘人類最後一道防線’之類稱呼的神秘組織嗎?！”

　　“……不，應該不是那個。而且那種組織也不可能存在吧。”牧雲涼歎了口氣，“雖然說我在此之前也同樣不知道這個實驗室，但是整個公司的所有資金流都掌握在我手裡，這點是可以肯定的。所以這間實驗室開發的項目，也應該是計劃項目之中的。”

　　“呃，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麽……”

　　“這還用問嗎。”牧雲涼回答，“因為計劃項目中，本身就有著非常危險的東西啊。”

　　“原來如此，非常危險的東西……比如說那個?”馬丁用手指指向那邊的空洞。

　　牧雲涼的目光順著那邊看去。

　　在他們掉下來的那個空洞的洞沿邊上，站著――或者說掛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強烈的白光照亮她的半邊身體。

　　那是一張蒼白、素淨、毫無血色的臉。瞳孔是廉價塑料般無機質的紅色。表情也是同樣的虛無。

　　地下的黑暗與空洞上方投下來的白光，在她身上分割開強烈的光暗對比。

　　瘦弱的身軀上，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連衣裙。現在它上面已經滿是灰塵了。

　　――然而遠比少女本身有著存在感的，是從她左手臂膀處延伸出來的機械物。

　　就是剛才襲擊他們，暴露著還閃著電火花的電線的機械手臂。它那巨大的外形，讓人很擔心瘦小的少女是否有力氣抬起它。猙獰的、閃著冷酷的金屬光澤，這件造型看起來就非同凡響的凶器，代替了少女的左手。

　　機械的構件，從裂開的外殼底下，還能看見飛速運轉的齒輪和“劈啪”作響的電線。然而它們卻就這樣很自然地與少女合為一體。

　　“……怎……怎麽說呢，章魚博士?”馬丁摸了摸鼻子。

　　“……不像吧。”牧雲涼有些遲疑地回答，“我覺得倒是有點像《最終兵器彼女》裡的女主角……”

　　“G?！牧大小姐你居然也會喜歡看這種淒慘悲傷的愛情故事動畫?”

　　“是啊。看到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死的死，殘的殘，我就開心的不得了呢。”

　　“……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吧。”

　　兩個人一邊互相搭話胡七八扯，一邊不動聲色的向後方挪著腳步。兩人的姿勢都是微弓著身體，好像隨時就能爆發出身體的所有力量，朝著任何一個方向疾奔。

　　這樣的試探持續了大概五分鍾。

　　馬丁忽然停下腳步，低聲說:“我怎麽感覺……對方好像並沒有注意到我們?”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牧雲涼同樣低聲回應，“不如你上去問問她怎麽樣?”

　　“……問她什麽?飯吃了沒嗎?”馬丁斜了斜眼，“會被她瞬間一拳打爆吧”。

　　這可不是誇張，從她剛才那一擊就錘爛了厚重合金板的力道來看，她要想把馬丁的血肉之軀打成肉醬簡直是再容易不過了。

　　“……我覺得，應該是沒吃吧。”然而牧雲涼很認真地回答了，“看她的體型和相貌，明顯是營養不良的表現。”

　　“……你這麽一說……”馬丁也再次好好打量了一下十幾米外的少女，“皮膚看起來也白的不正常，可能是常年出於光線較暗的空間裡，沒有接受充足陽光的緣故。”

　　他們二人沉默了一下。

　　“……果然，這個女孩子是接受過身體改造後的吧。那種機械與血肉接合的形態，看起來已經是很成熟的技術了。”

　　“……人體實驗……還真敢呐。”牧雲涼的語氣裡帶上了從未有過的冷冽，“原來以前報告給我所謂的‘危險機器人’，就是人體與機器的結合改造嗎。

　　雖然進行了這樣的推測，但是在少女做出動作之前，兩人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假如她是按照對方的動作來判斷是否攻擊的話，就糟糕了。

　　這樣的靜默， 一直持續到少女的身體，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就像是被提著線操縱的人偶，她緩慢而僵硬地轉向兩人。

　　馬丁和牧雲涼的呼吸近乎停滯，神經也被繃到最緊。

　　就算接下來她要從胸口裡伸出炮管，從裙子底下掏出重機槍，或是從腦袋上射出飛彈，兩人也做好心理準備了。

　　然而她隻是用她那雙廉價塑料般的紅色瞳孔，盯著他們。

　　隻有她的嘴唇正不停地蠕動著，有輕微的聲音發出了。

　　然後這個聲音的音量在不斷重複中放大。

　　“……馬……馬丁……馬……丁……”

　　“……呃，她好像在叫你哎，馬丁小弟。”牧雲涼悄悄地捅了捅一旁馬丁的側腹。

　　“……錯覺吧。”於是馬丁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然而接下來，少女的瞳孔卻像是狙擊一般緊緊盯住了他。

　　“……馬丁。”她毫無感情、像是複讀機一般，機械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緊接著，她那瘦弱的身軀猛然向前栽倒。

　　Ps1:大家好像每天都在球票的樣子……那我也來球一個。

　　Ps2:今天偶然看到假期時開的那個《大隱奇俠傳》的坑。仔細對比一下，發現那本真是文藝清新的不行。筆力根本是兩個層次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