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能力,就不用在同伴的慘呼聲中咬牙逃跑,也不用眼睜睜的看著其他人在眼前被魔獸人虐殺而自己隻能捂著嘴躲在一邊,連聲音都不敢出一個。
“對,現在已經不一樣了,我已經擁有了可以救人的力量,不用再經歷一次那樣的回憶......”薩提想著,回憶裡那一幕幕血淋淋的畫面一直讓他的心口鈍痛,他希望現在的自己可以盡力挽回。
他想起了當初教自己隱蔽技術的那個盜賊。那個盜賊和自己一樣是從這座城市逃出來的。最後兩人在魔獸人的追擊之下分頭逃跑。自己運氣好躲過了魔獸人的追擊,而那個盜賊很可能已經遇難了。
薩提又想起了自己在逃亡路上零零碎碎聽到的關於這座城市後來的一些消息。幾乎都是讓他悲傷和更加絕望的消息。
“聽說一開始那城市還有逃出來的士兵和普通市民,他們在城附近的莫格山上集結扎營。想組織起來伺機反擊回去。畢竟那座城裡最強的魔獸人已經離開,大家認為還是有勝算的......”
“我當時沒有去那個營地,而是躲在附近的山林裡。你知道的,像我這種人總是不太受歡迎......他們大概有幾百人。最後,我就記得那天夜裡他們歇腳的地方響起了密集的座狼的叫聲,沒想到他們反而先被魔獸人發現了......”
“莫格山營地,我一定要去!”回憶到這裡薩提做出了決定。他抬頭看著前面黑暗且陰濕的路,卻毫不猶豫的向前走著。
“我原先是古德鎮的守衛,大家知道了魔獸人的事情之後決定逃跑,有個半途加入的女劍士好幾次幫我們打退路上遇到的零散的魔獸人。要不是後來我們遇到了更多的魔獸人,被衝散了隊伍,我也不會跑錯方向到這裡來......”
“哎?你是從那裡來的?有沒有見過阿麗安娜?那個女劍士好厲害,說她一個人能乾掉一隊魔獸人巡遊者!哎?她好像跟你是一個地方的。你認識她嗎?”
薩提又回想起在逃亡的路上,偶爾打聽到自己故鄉那座城市的消息。這些消息幾乎都和一個叫阿麗安娜,據說非常厲害的女劍士有關。
好吧,他完全不信傳言中什麽能乾掉一隊魔獸人巡遊者這部分。畢竟這些魔獸人巡遊者的實力他也是深刻體會過的。那個年紀的劍士,就算是天才,也不至於這麽誇張。
“幸存的抵抗者,莫格山營地,會不會有老師在那兒?”想到這裡,薩提決定也去莫格山的營地。看著前方黑暗的下水道,他的目光堅定了起來。
“這次一定要阻止那樣的悲劇再次發生。而且時間剛剛好。”剛剛得到力量的薩提信心滿滿的自言自語。他覺得以自己現在的魔法等級和當初得到的情報肯定能救出當時在莫格山營地裡的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那個孩提時代學生時代懶惰的青年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著野心和執行力的青年。
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薩提終於來到了下水道城外的出口處。外面的天空已經微微發黑,最後的夕陽在烏雲後面掙扎著最後一絲余暉。
下水道的出口在一個長滿草的壕溝之中。過去的經驗薩提在這種地方尤其機警,他以潛行的姿態走出來,並且找了個適合隱蔽的草叢蹲了一會兒。
野外非常安靜,這種安靜卻令人不安。
薩提注意到方圓一圈的地方已經沒有任何小動物活動的聲音,這就是讓人不安的原因。會這樣,說明它們不是被什麽殺光就是被什麽給嚇跑。至於原因,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魔獸人。
這時候草叢傳來被重物踩踏的聲音,薩提抬眼一望,果然是一個魔獸人正優哉遊哉的走過來,醜陋的臉上,表情漫不經心。它隻是無聊的照例巡邏這片區域而已。
“如果它現在過來,不僅會發現我,而且下水道的出口馬上就會暴露,必須乾掉它。”薩提這麽想著從隱蔽的草叢走了出來。
魔獸人看到薩提,獠牙一抽,吃驚了那麽一下。
很快,它外露的獠牙翹了起來,整個臉上現出了殘忍而興奮的表情。這個城市的人類都殺光了,好不容易出來一個給自己找樂子,能不開心麽。
它張開嘴,想用嚎叫呼喚自己的同伴,一起來觀看自己虐殺這小小的人類的場景。一想到那個場景,魔獸人的心裡就無比舒爽。
薩提並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魔獸人感到自己喉嚨處傳來了劇烈的疼痛,這種疼痛仿佛一個火球在喉嚨上燃燒。
它想伸手捂住喉嚨,但完全沒有這個機會了。
巨大的火球瞬間席卷了這個魔獸人。仿佛地獄般的烈焰包圍了它全身,讓它看著自己的身體在瞬間化為灰燼。隨即連頭部也一樣變成了黑色的煙灰落進草叢裡。
一陣風吹來,長著長草的壕溝附近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很好。”看到這個情景,薩提在心中給自己打了一個滿意的分數。
為了不驚動其他魔獸人,他特地讓火球打到魔獸人脖子處。破壞對方的發聲器官,阻止對方向其夥伴傳遞信息。
這樣一來,薩提幾乎是悄無聲息的、快速的乾掉了那個魔獸人。
這種精準的操控,可以說是薩提重生前三年逃亡生涯的成果。
薩提點了下頭,驚喜的發現自己身體並沒有感到疲憊。
走了那麽長時間的下水道剛才又使用了幾乎跟對決座狼時候差不多強度的魔法,自己身上卻一點疲勞感也沒有。
不像一開始那樣施法完畢後身體總會產生氣力被抽空的虛弱感。
“看來體力好了很多,這樣可以做到更多的事了。很好。”他想。能力和力量的提高讓薩提內心有點小小的興奮。
抬頭看看落日已經消失的夜空,薩提決定盡快趕到莫格山的營地。
“要快點,一定要在出事之前趕到。”借著夜色掩蓋自己行蹤的薩提想到這裡心如火焚。他不再節約體力而是盡量以較快的速度前行。他怕這次又遲一步,從而帶來又一次的絕望。
好在這塊地區幾乎沒有魔獸人,畢竟它們的兵力還是有限的,不然莫格營地也沒法建立起來。
月亮爬上中天,薩提也早已走進了莫格山的范圍。莫格山並不小,要找到那個營地,對一般人來說也不算容易。
薩提追逐著水流的方向。突然他動了動鼻子。
“好像有煙味和燒烤的味道。”他想。
薩提又往氣味傳來的方向看了看,只見茂密的樹林阻隔著視線。或許這也是那個營地能夠安全幾天的緣故吧。
他順著著淡淡的氣味,結合風向,沒過多久就發現了營地就在不遠處。
從樹林中遠遠的看到那塊空地,似乎在一條小溪邊上。
一群人三五成群的圍著稀疏的篝火坐著。空地似乎被潦草的整過,除了幾棵樹以外很少有扎人的長草。有的篝火堆旁邊豎著幾根樹枝,樹枝上面叉著已經破爛的衣服,在風裡飄著。
有士兵提著武器或者木棒什麽的走來走去。
這些士兵原本就簡單的盔甲,也沒有幾個是完好的。還有一些身上還纏著繃帶的樣子。
不少平民模樣的人表情木然的坐在地上,仿佛已經看不到未來。
薩提甚至能聽見有人壓抑著哭泣的聲音。
這時候他停了下來,打量著那個蕭索的營地。
這個時節天氣並不冷,但不遠處的營地讓薩提覺得心裡涼颼颼的。
無言的哀愁籠罩著這個簡陋的甚至稱不上營地的營地。
薩提用隱匿的方式靠近, 想先尋找營地裡魔法學校幸存的老師。
他不是因為法師的傲氣什麽的不願意直接現身。而是幾年來的逃亡,已經讓他無法輕易相信陌生人。為了得到一條不知是真是假的活路而出賣同伴的人也從來沒缺過。
在前世,好幾次逃亡者們剛剛組織起來一個像樣的隊伍,就因為奸細而被魔獸人消滅。
包括他在重生前見到的,最後一次魔獸人對人類逃亡者團隊的屠殺,被魔獸人一腳踩死的,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曾經大聲喊著:“你們騙我!”
這些經歷讓薩提對背叛者們充滿了仇恨,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一個陌生的“同伴”。
薩提目前正在營地外圍的一棵樹後面,他仔細的看著營地裡的人試圖找出學校的魔法老師。隻要找到人群中的魔法師就行了,十有八九會是學校的老師。
“什麽人!”
一個四處巡邏的士兵對著面前的樹叢大喊一聲。剛才他聽到了什麽聲響。
他朝發出聲響的地方一看,只見樹叢裡鑽出隻野兔,幾跳之間就消失了。
“原來是隻兔子。”他以為是自己多心。
“前面出了什麽事?”
女子的聲音傳來,聲音高而有點乾澀。
“是阿麗安娜啊。這麽晚了還不沒休息?沒事,就是個兔子。”士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