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對於一個將領來說,兵權是最重要的,雖然現在不是改朝換代是家常便飯的黑暗年代,府兵製也限制了擁兵自重的可能,但對於一個將領來說,有兵權在手才安全。
韋興剛才還半張不合的眼神突然睜開,眼中閃過一抹厲芒,又重新閉上,淡淡的說道,“太子不簡單啊!就憑他手裡的驍騎營和驃騎營,只要玉門關騎兵敢嘩變,他就敢用這支兵馬將騎兵的嘩變給鎮壓下去。還有十萬大軍就在奔赴武威的路上,以騎兵的行軍速度,大概再過兩天六萬騎兵就能到達武威城。另外在武威城中,還有兩萬是太子從漢中帶出來的精銳心腹,諸位,還是聽老夫一言,少生事端的好啊!”
說罷,便再也不理會大廳裡的三人,徑自離開了大廳。見韋興離開,馬斯也起身離開了大廳。大廳裡只剩下了許普和方子齊兩兄弟。
“大哥,這——”方子齊有點惱怒的說道。
“玉門關一戰失利,是我們兄弟的錯,可是韋興和馬斯作為主帥和騎兵主將,他們逃得了這份罪名嗎?還有朝中不是還有老師,能為我們兄弟說話,你就放心吧,不會有什麽事情的,這幾天可千萬不要再生事端了。”許普告誡方子齊說道。
許普和方子齊是兄弟,不過是表兄弟,所以兩人的姓不同。
“唉!”方子齊歎息一聲道,“就聽大哥!”
武威行營行轅的諸將對於軍權的爭奪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就以騎兵而言,主將馬斯和和副將方子齊分別控制了一部分。而經過這次玉門關一戰,西北騎兵損失將近達到了五千,到了武威城時就只剩下了一萬五人馬,兩人就將主意打到了從幽州到武威的那三萬騎兵。
所以,現在吳儀和許普,方子齊他們之間矛盾重重。
於是出現了現在的情況,武威城的這五萬多騎兵不在同一個大營,而分別駐扎城東和城西兩座臨時搭建的營帳中,涇渭分明。城東是方子齊的騎兵營,有一萬五千多人。城西是吳儀的幽州騎兵營,大概有三萬人馬。
領了兵符的韋盧了解了這個情況就開始犯難了,想要徹底的將這兩支騎兵控制在自己的手裡,以當下的情況看,不經歷一番血腥的鎮壓是不可能的,可這兩支騎兵在在一座大營裡的話,他只需要采取一場血腥鎮壓就能順利解決問題,現在兩支騎兵分駐兩個營地,只要自己在任何一支騎兵營中為了控制大軍而進行殘酷鎮壓,城內的另一支騎兵就馬上會知曉,而後會做出準備,這會讓他陷入被動之中。
所以他有點猶豫不決,到底該去城東騎兵營還是去城西騎兵營。良久,他做出了決定,他認為吳儀作為幽州鐵騎的主將,盡然不能完全控制幽州鐵騎,本人也膽小怕事。對他來說這何嘗不是機會。
同時,西北騎兵中,馬斯和方子齊同樣是騎兵將領,但面和心不和,在西北的一萬五千騎兵中,大半是方子齊控制的。這足以說明方子齊不是簡單人物,他手下的騎兵肯定也不是善類。
不過就數量上而言,幽州鐵騎有三萬,掌控了幽州鐵騎,馬斯,方子齊的鐵騎就不足為慮了。
做好了決定,韋盧一聲令下,八百驍騎營直奔城東吳儀的騎兵營。
因為是戰時臨時搭建的軍營,比較簡陋,韋盧率領驍騎營到了城東騎兵營時轅門外除了兩名守衛外,就沒有設置其他的防禦工事。
這使得韋盧騎馬奔馳到轅門口,不顧兩名守衛的阻攔,就直接殺入了大營。頃刻間殺到中軍大帳時,帳外的八名守衛這才警覺,長槍指向韋盧和驍騎營,有點驚恐的質問道,“你們,你們是幹什麽呢?這個可是,可是軍營重點豈能亂闖,還不快退下。”
“你們將軍可否在大帳中?”韋盧居高臨下的問道。
被韋盧這麽一問,守衛才醒過神,有一名守衛立即衝進了大帳,剩下的守衛嚴陣以待的注視著韋盧。
韋盧有點鄙視的看著眼前戰戰兢兢的守衛,心想這就是英勇善戰的幽州鐵騎嗎?怎麽會墮落到這種程度呢?簡直就成了一群廢物啊!
就在他這般思量的時候,大帳內走出一位年約在三十的年輕將領,這員武將一臉的酒氣,眼神迷離,看到韋盧就大大咧咧的說道,“你什麽誰的部下?怎麽這麽大膽,難道就不知道軍營重地不可亂闖嗎?”
“韋盧受大總管之命,特來營中整編和訓練騎兵,請徐將軍下令全營士卒立刻校場集合。”韋盧說道,又取出兵符,將他扔個了眼前醉眼朦朧的年輕將軍。年輕的將軍想要接住兵符,可他已經喝醉身體不受大腦的控制,伸出的右手接了個空將兵符掉在了地上。
“你——”年輕的將軍就在發怒,他旁邊的侍衛立即撿起兵符遞給他。
“仔細看看是不是真的。”韋盧冷冷的說道。韋盧沒想到在這戰爭期間竟然有人在軍營重地喝酒。
“是真的——”年輕的將軍看了一眼兵符說道,他忍住了憤怒,仔細打量馬上的韋盧,心裡吃驚非小,因為這兵符的幽州騎兵主將吳儀的,能夠從吳儀的手中得到兵符可不是很容易,不由得他開始思量起眼前的韋盧和驍騎營的來路了。
“將軍可否聽清了韋某的話?”韋盧再次問道。
“下令全軍到校場集合!”年輕的將領命令道,他身邊的侍衛領命,大步離開。
“就請將軍隨韋某一起去校場吧!”韋盧說道。
突然就見驍騎營中衝出兩名士卒,將年輕的將領拉上了馬背,跟隨在韋盧直奔校場,他們速度之快,出手之凶悍讓大帳外的守衛和親兵們目瞪口呆,愣是沒敢阻止。
韋盧同驍騎營疾馳到校場,就見校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幽州騎士卒,他下馬徑自上了點將台,兩名驍騎營士卒夾著年輕的將軍跟在他身邊。
不多時,三萬騎兵集合完畢。
不過當大家看到營中多了八百氣勢凜冽,殺氣騰騰的騎兵,就不由得生出了警惕之心,再看到平日裡揚武耀威的主將已經被陌生的將軍製住,就顯得更加慌亂了,有統兵的將軍們在點將台下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諸位,今日大隋太子殿下已經到了武威城,陛下已經任命殿下為武威大都督、武威行營行轅大總管,全權負責武威軍務,所以韋盧次來就是受了大總管之命,到營中整編和訓練幽州騎,還要請諸位將軍的協助。”韋盧大聲說道,
他一點都不懼怕點將台下的眾人聽到他的話之後會做出反抗的舉動,因為他就需要有單反抗才能血腥的鎮壓,這是他跟楊暕在來武威的路上就做出的決定。
因為這樣一支精騎想掌控並不容易,上一次楊暕在武威的時候,可並沒有真正的掌控這三萬幽州鐵騎。
這一次吐谷渾入侵,幽州鐵騎避而不戰,楊暕和韋盧對這三萬幽州鐵騎沒有好感。
再者現在是特殊時期, 想要控制武威大軍中的幽州騎,用溫火燉湯一樣的曉之以理的不可能,必須要用雷霆手段才行。
果然,就像他預料的一樣,他的話剛說完,就有一員將領高聲說道,“想要整編我們幽州騎,請問韋將軍,你可否有吳將軍的軍令?”
“對啊!你要是沒有吳將軍的軍令,我們可不能聽你的調遣。”又有一員年長的將領開口說道。
他們兩人一開口,點將台前的將軍們頓時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主要內容就是沒有吳儀的命令,他們不會聽韋盧的調遣。
“你們還是大隋的軍人嗎?”韋盧吼道,這一吼震住了點將台下議論的將軍們,大家將目光移向了韋盧,靜等下文。韋盧語氣嚴厲的怒道,“你們還是大隋的軍人嗎,現在二十萬吐谷渾騎兵就在外面,你們難道就沒有去想想怎麽打敗他們?”
“這次太子殿下前來,就是要整頓武威城的兵馬,要跟吐谷渾決一死戰,要大敗吐谷渾,要收復失地,才會讓韋盧到營中整軍備戰。不過韋某聽諸位的意思,難道殿下身為武威行營行轅大總管,他的命令還比不上你們吳將軍的一句話嗎?”韋盧冷聲質問道,目光中殺機畢露。
韋盧沒想到這小小的吳儀在幽州騎中有這麽大的影響力,不過越是如此,越需要雷霆手段鎮壓。
只有把這三萬幽州鐵騎掌握在手中,楊暕才能進一步實施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