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馮雨煙繼續道:“我知道你是不會承認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目的要幫助陛下除去宇文護，但我看得出來，你是宇文護危險的敵人，並且你很有希望會除去宇文護！”

　　“此話怎講?”張天健不動聲色問道。

　　“就因為宇文護太強大了，而你卻是個不起眼的小孩子，他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眼中，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敵人是你。最糟糕的是他與虎謀皮，甚至還幻想著與那位太子合作。鑽進了你設好的圈套內，還渾然不覺，一個人自大狂妄愚蠢如斯，焉能不敗?”

　　張天健還是不說話。

　　馮雨煙神色自若道:“張小郎君，你放心，不管你最終成功與否，我都不會去告發你的！”

　　張天健歎了口氣道:“雨煙姐姐，你能告訴我，你如何知道我是幕後策劃之人的?”

　　馮雨煙悠悠道:“若說這天下還有一個人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去了解宇文護的心思，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那就非我莫屬了。”

　　“你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我想幫你，我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表明我的誠意！”馮雨煙也不隱瞞。

　　“幫我?你如何幫我?”

　　“我阿翁是宇文護最信任的人，宇文護的事情從來不隱瞞我阿翁，他有事必然會第一個與我阿翁商議。而我是我阿翁最疼愛的孫女，有了我的幫助，你的計劃成功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馮雨煙的話讓張天健很是心動，這個女子聰明過人，有了她的幫助，再加上她的身份，的確會讓自己更有勝算。但是，張天健對她還是有些不相信。

　　“你為什麽要幫助我?幫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聽了張天健的問話，馮雨煙黯然失色道:“其實，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剛才我也說過，我之所以如此關注宇文護，就是因為他的存亡關乎我馮家生死，我不想馮家上下四十多口因為宇文護而滿門抄斬。”

　　張天健在些明白馮雨煙的心思了。

　　“阿翁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危險隨時都可能降臨。宇文護已經連弑三君，為天下人所不齒，不論最終他是被誅還是自然歸天，身後都會被清算。阿翁作為宇文護的第一心腹，必然會首當其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阿翁成為叛逆，馮家這四十多口人豈能幸免?我思來想去，只有你才能救我阿翁，才能救我馮家眾人的性命！”

　　“這便是你幫我的條件?”張天健問道。

　　“是的！我幫你除去宇文護，你勸說陛下留我馮家上下的性命！”

　　“這是你阿翁的意思，還是你個人的想法?”張天健盯著馮雨煙，像是要看到他心裡去。

　　馮雨煙鏗鏘道:“我阿翁不知道此事，若他知道了，你還能站在這裡與我說話麽?你是唯一能救我阿翁的人，我不能讓你有任何的不測，哪怕舍上這條命也再所不辭！”

　　張天健低頭沉思起來，良久，他抬起頭來。

　　“你答應了?”馮雨煙期盼道。

　　“我現在什麽也不能答應你！”張天健實話實說道。

　　馮雨煙開心地笑了。

　　“你為何會如此高興?”

　　馮雨煙直言道:“你若毫不猶豫便答應我了，不是敷衍便是草率，那我倒要考慮考慮了，你是否值得我幫助。要知道，我做此決定也是孤注一擲，打虎不死必被虎傷，這個道理你也是知道的。恰恰是你的謹小慎微，讓我更加相信你是可以托付之人，我怎能會不高興呢?”

　　就在此時，他們二人遠遠看見馮遷與蕭琮已經向後花園起來。

　　“我現在有些慶幸了，幸虧我遇到的是宇文護而不是你。”張天健笑道:“雨煙姐姐，你是聰明人，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我想過不了多久，我們還會相見的！”

　　馮雨煙展顏道:“雨煙必會掃榻相迎張小郎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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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天健果然沒有食言，僅僅三日後，他隨著蕭琮再次來來馮府。有了上次的輕車熟路，他故技重施再次見到了馮雨煙，二人的談話地點依然是在馮府的後花園。

　　張天健沒有了上次的輕松與調侃，而是直入正題。

　　聽罷張天健的一席話，馮雨煙臉上的神色不斷在變換著，張天健也靜靜地端詳著她，一言不發。

　　良久，馮雨煙幽幽歎了口氣:“張小郎君，這是你的意見，還是陛下的意見?”

　　“是我的意見，當然，最終我也說服了陛下。”

　　馮雨煙一臉苦意地問道:“張小郎君，你才多大點年紀，竟能想出……唉！不說這個了，難道真的必須如此嗎?”

　　張天健“雨煙姐姐，你阿翁與他人不同。若是別人，陛下也就放過了。 你也知道，陛下之前的兩個皇帝之死，都與你阿翁有很大的關系，那二人都是陛下的親哥哥，若放在你身上，你又會如何?我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法子才能打動陛下，唯有如此，才能救得了你的全家。若只是姐姐你一人，當然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馮雨煙搖搖頭道:“這個就不用說了，若不是為了馮家上下，我也不用如此殫心竭力吧。”

　　張天健有些同情馮雨煙，但不得不狠心道:“雨煙姐姐，這就是政治遊戲，你是個女人，既然參與進來了，有些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馮雨煙苦笑道:“你說的沒錯，我是女人，可若真如此了，那將會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呢?”

　　“雨煙姐姐，我也不勉強你，你再考慮考慮吧，我先告辭了！”張天健有些不忍道。

　　“不用考慮了，張小郎君。我信得過你，希望你與陛下不要食言！”馮雨煙的話雖然依然苦澀，但其中的堅定卻毋庸置疑。

　　張天健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交給馮雨煙:“既是如此，那我們就從現在開始準備，我的計劃都在上面了，你慢慢看吧！記著，看完之後就將他銷毀掉，留著它對你與你們馮家沒有任何好處。”

　　馮雨煙接過張天健的計劃，黯然長歎道:“張小郎君，雨煙的這條命就交給你了，馮家所有人的命也交給你了。”

　　張天健點頭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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