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釘,肉中刺曹昭儀被除去,穆黃花懸著的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
孰料,狐狸精前仆後繼,除之不盡。死了一個曹昭儀,又出現了董昭儀。這個董姓的女子正是陳士開獻於高緯的,與曹昭儀頗為相似,董姓的女子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身體去攻關,高緯與這個董姓的女子天天縱欲,樂不思蜀,以致高緯很快就將她也封為昭儀。
穆黃花心中那個氣呀,好不容易攔河斷水,魚卻被別人搶走了。不行,還得再收拾這個姓董的小蹄子。但這個董昭儀顯然更會玩,用一套獨到而細致的房中術把高緯搞得神魂顛倒,也不再迷信,聽不進去穆黃花的恐嚇之言了。
穆黃花絕望了,女人最怕的,就是比自己年輕漂亮的女人跟自己搶男人,男人從本質上而言都是**的,見了年輕色豔的女子,怎能不動心。敏感的穆黃花,已經漸漸覺察到,宮裡的太監對她,已經不再象過去那樣誠惶誠恐。那些宮女,也經常背著她嘁嘁喳喳,看她走過去,卻又頗有默契地閉口不言了。是不是,她們都在談論她的失寵?是不是,她們都在等著看她們母子的笑話?
在宮裡,陛下的寵愛是女人最大的驕傲,她們,也難免不得意忘形,不把那點寵愛做得現鼻子現眼的。那些銀鈴般的笑聲,在穆後聽來,都是無言的挑戰。無論如何,她要栓住陛下的心。
在宮裡,女人們經常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來鬥去,那個爭鬥的過程,既傷心,又傷神,可是不爭,就會被人踩在腳下。如果不信,試看宮城之外,那堆壘的黃土之中,究竟潛埋著多少不甘心的豔色。
就算使盡渾身解數,卻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自己已然不再是高緯注目的焦點。穆黃花自知這次要輸了,眼看著斛律後同胡後的遭遇,就要在自己的身上重演,傷心的淚便從眼中啪嗒啪嗒往下掉著。
“皇后娘娘,你這是怎麽了?”端著茶水的馮雨煙見穆黃花如此模樣,不由吃了一驚。
看著眼前馮雨煙,穆黃花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若將這個美貌的侍女獻給高緯,會怎麽樣呢?
好主意呀,高緯就喜歡年輕漂亮性感的,馮雨煙正值花季,面容白嫩,身材苗條修長,最重要的是她善於按摩術,想必那一雙柔軟的小手在高緯身上捏捏揉揉一番後,一定會讓他靈魂出竅,醉倒在她的溫柔鄉中。
穆黃花傷感的心突然一下子變得亮堂起來。
穆黃花是從斛律後從婢的身份起家的,她難免不對自己的侍女存有戒心。這是飲鴆止渴,可是,她實在見不得那些狐狸精在她面前那張狂的樣子,如同被人當眾打在臉上,一聲脆響之後,有一種驚痛羞憤的感覺。這令她心不甘,氣不憤。
馮雨煙是她的心腹,將馮雨煙進獻給高緯,既顯示了自己作為皇后的豁達大度,馮雨煙若得寵,必會感念自己的恩德,也會在高緯面前多多美言。現在,當務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後位和兒子的太子之位。至於高緯的愛,也就不必指望了。
想到這裡,穆黃花拉著馮雨煙的手道:“小憐,姐姐求你件事!”
馮雨煙心中突地一下,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皇后娘娘,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小憐,我準備讓你去侍奉陛下!”穆黃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馮雨煙愣住了。
看來張天健最初的設想終於成真了,馮雨煙一直在盼著這一天的到來,可如今這一天真的到來,她的心中卻覺得空蕩蕩的。
穆黃花一直在觀察著馮雨煙,馮雨煙現在的模樣在她的預料當中,若她沒有任何驚愕,反倒讓她不放心了。穆黃花從馮雨煙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絲的不情願,馮雨煙是一個如花的少女,同為女人,她實在有些不忍心讓她去喂**,但仇恨和保全自己的心理又使她不得不讓她去。
想到這裡,穆黃花懇求道:“為了我們孤兒寡母,小憐就委屈你了,姐姐一輩子記著你的大恩。”
馮雨煙歎了口氣道:“皇后娘娘,既然你如此看得起小憐,那小憐還能說什麽呢?不過,小憐有個請求,望皇后娘娘恩準。”
“小憐,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答應你!”
“小憐想請假回家一趟與阿爹、阿娘和阿弟告個別!”
馮雨煙有如此想法,也是人之常情,穆黃花毫不猶豫便答應了。
……
“張小郎君,你策劃了這麽久,現在已經水到渠成了,你難道不高興嗎?”馮雨煙看著張天健面無表情道。
張天健歎了口氣:“雨煙姐姐,說實話,這一天遲遲不來,讓我很是心焦。 可是,這一天真的來了,我卻有些心痛。”
說到這裡,張天健站起身來,對馮雨煙道:“雨煙姐姐,你現在說句話,若你不願意去,我可以不讓你去,並且我保證你馮家上下的安全。從此以後,你與這事再也沒關系了。”
馮雨煙沒想到張天健竟然說出了這麽一番話,她愣了好一會,突然笑道:“有你這番心意我就知足了,既然都到了這一步了,我怎麽可能再退出呢?”
張天健心存愧疚道:“那就苦了你了!”
馮小憐點點頭,不再說話。
五月五日,盛裝的馮雨煙被進獻給高緯,她,被穆黃花稱之為“續命”。
之所以挑這麽個日子,還有一個典故,漢代應劭《風俗通義》中說:“五月五日,以五彩絲系臂者,辟兵及鬼,令人不病瘟。”又說:“五月五日續命縷,俗說以益人命。”
五彩絲線又叫做長命縷、續命縷,它們的作用相同,就是辟邪驅瘟,庚延人命。馮雨煙這個續命縷,續的,是穆黃花的命。由此可見,穆黃花在小憐身上,寄托了多麽大的期望。
送馮雨煙出門時,穆黃花拉著她的手久久不放。終於,穆黃花狠下心揮揮手,讓馮雨煙走了。
淡綠宮裝,輕染額黃,膚光致致,蓮步輕移,在輕挫的蘭焰之下,這個叫馮小憐的宮女,迷蒙似暗香,搖曳在月的黃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