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崇慈看著眼前之人,此人到此就看出了自己的殺機,先是恐嚇自己,讓自己好生對待他帶回來的士兵,然後又不經意地透露出自己不在意生死,時時話語中都對輜重營透露著不信任。看來,他必然是對我的意圖有所了解,就算是不全知道,也能猜出了一些。
朱崇慈一邊想,一邊算計,若是自己殺了此人,就憑他也未必能見到將軍,就算見到將軍也未必聽他的,隻是跟他走散的人若是那邊派來的暗探,對自己就極為不利,若是他安排的,也必然能有見到將軍的本事。雖說此事拖不了多久,但是要是提前暴露了,對我也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此人也算是智勇雙全,隻是不知道能否為我所用。
“既來之,則安之。”朱崇慈舉杯說道:“此次你能完成此項任務,本將為你賀。”
“大人,既然在下已經完成任務,是不是應該兌現承諾,把獎勵跟給在下兌換了。”
“哦?你說。”朱崇慈覺得有點意思,這是討價還價的節奏嗎?
“百夫長答應過在下,把所有參加此次戰鬥的人都給在下帶走,請大人應允。”
“你帶回來的有五十人左右,重傷者較多,都會退役,其他人願意跟你走,你可以帶走。”朱崇慈暗笑一聲,我答應你這麽痛快,你該不會再獅子大開口了吧。
“大人,”百夫長看朱崇慈答應了,急忙說道:“此人統率不夠,無法帶領這麽多人。”
“嗯?”朱崇慈眼神一亮,看向齊凌的時候果然發現,他的統率值居然真的不夠,對身邊的副將一使顏色。身邊副將會意,大聲喝道:“大膽左手無敵,竟然敢消遣大人,找死不成?”
說完拔劍便刺,齊凌也是一陣訝然,這是什麽意思,不跟自己談了不成?看到副將沒有使用技能,心裡恍然,這是給自己找台階呢。齊凌心裡暗笑一聲,這個百夫長,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啊。
齊凌不慌不忙的閃避一下,說道:“且慢,朱大人,在下絕無此意,本以為能帶領百人作戰就是可以帶百人走,看來是在下唐突了。”
副將冷哼一聲,看了看朱崇慈,收劍退下了。
朱崇慈看得出剛才副將絕對是用了全力,即使沒有用技能,自己手下這些人也沒幾個能像齊凌閃的那麽到位,把握節奏那麽準確。不過,現在朱崇慈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個人跟征北將軍一點關系都沒有。
“嗯,不知者無罪,本將不怪罪你,你選十個人帶走就是了。”
“謝大人。”齊凌笑笑說道:“大人,這第二層意思,在下想離開這裡,此戰之後,在下知道就在下這點微末伎倆,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就想入江湖訓練訓練之後再回來,再到大人帳下效力。”
“這個不難,軍營中自有傳送陣可送你出去,隻是,你來此的任務是什麽,是不是完成我就無法確定了。”
齊凌看了看朱千總,心裡也泛起了嘀咕,自己到這裡送了個信,打了一場不怎的的仗,然後拐帶了十幾個人就完了?要是就這樣出去了,自己最多有點經驗值啥的,對自己是一點也不公平啊。於是,小心翼翼的說道:“在下從新手村而來,單單路上就耽擱的十幾個時辰,之後就為百夫長送信,奉命斷後,最後什麽也沒做,實在是不知道任務從何而來。”
“新手村?”
百夫長猛然想起齊凌來的方向,說道:“大人,是降臨者出生之地,能來此處,應該是受人所托。”說著眼神又變得犀利起來。
朱崇慈看著這個草包一般的百夫長,恨不得把這個棒槌給弄死,
現在不是談論其他東西的時間,趕緊打發走這個瘟神才是正說,這是來拆台還是怎麽著。副將看到朱崇慈眼光不善,也是看著百夫長一陣冷笑,忽然想起了什麽,小聲說道:“大人,莫非是那個人讓他來的?”
朱崇慈也是眼神一亮:“你是說他?”
“除了他,誰還會恰好把人派到你面前呢?”副將小心的說道。
朱崇慈又沉默了,他覺得自己弄了個天大的事情都沒今天這麽多次的心煩,總感覺有勁沒處使似得。要真是那個人派他來的,必然有口信吧?他問道:“你是何人派來,又是帶了什麽口信?”
“沒有口信。”齊凌一愣,“新手村有個老兵,腿不太利索,我說要到這裡來,然後他就跟我打了一場,然後就說讓我帶著他的祝福來這裡。”齊凌想了想當初的事情,然後慢慢的把事情描述出來。
“沒帶個信?”朱崇慈不甘心的問道。
“有啊,我給了一個殘破的軍營的軍官了,然後他就讓我給百夫長送信來了。”
朱崇慈聽著越來越雲山霧罩的,殘破的軍營是什麽?從新手村一直走來到百夫長運送輜重的地方怎麽會有軍營?
看著朱崇慈疑惑的樣子,齊凌的眼裡光芒卻是越來越亮。現在,在座的可能都不清楚,但是齊凌好像是有點明白了。那個老兵,不是一般人,那個軍營,不歸朱崇慈管。而且,那些人就算是哨兵也最少應該是親衛以上的水平,要是那個老兵不是一般人,那麽這些人就有可能是跟隨他的親衛。自己在那個軍營轉職的時候,竟然可以轉職魔導士,齊凌想起這個的時候,心裡止不住的砰砰直跳,有開府之權才能培養自己的魔導士啊。
那個老兵以前至少應該是城主!
齊凌又想起了自己的匕首,神器啊。齊凌慢慢理清這些的時候,忽然覺得朱崇慈很可憐,他的一切應該都在所謂的都城裡面的那個人手中掌握著,而那個老兵就是為他掌握一切的人,齊凌可以斷定,那所謂的殘破的軍營,絕對不止一處,而且每一處這些領兵的將軍們都不可能見到。
齊凌歎了口氣,說道:“大人,此次在下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而回,所謂的任務是否完成,應該是大人說了算,大人覺得在下完成了就放在下離開,要覺得沒有,就請大人下達任務吧。”
百夫長忽然想起來,說道:“大人,此人有個匕首,好像跟大人的差不多。”
“匕首?”朱崇慈問道:“哪個?”
“就是大人左右邊這個。”百夫長指了指案幾,齊凌也一起望過去,一個精致的刀架上邊,一把匕首閃閃發亮,顯然是時常擦拭。
“什麽!”朱崇慈眼神泛紅,顫聲說道:“讓我看看?”
齊凌看著朱崇慈泛紅的眼睛,心裡有點篤定了,看來那個老兵真不是一般人,這個朱崇慈是個有故事的人。“大人,長者賜,在下自然要小心保護,怎能知道大人是不是借而不還?”
“大膽!”百夫長喝道。
朱崇慈朝著百夫長一瞪眼,回頭向齊凌說道:“放心吧,要是確實是那個匕首,沒有人敢從你身邊搶走。”
“還請大人屏退左右。”
“你們都退下吧。”朱崇慈略一思索說道。
“大人,不可啊,誰知道這小子想幹什麽,一肚子的鬼心眼。”百夫長急忙說道。
朱崇慈怒道:“你以為本將跟你一樣白癡不成,還不給老子滾!”
“是。”百夫長灰頭土臉的退了下去,其他人見朱崇慈如此,也是盡數退出帳外。
“拿出來吧。”朱崇慈說道。
齊凌緩緩的拿出匕首,雖說他用這個匕首已經戰鬥過幾次, 可是沒有一次感覺這麽奇異過,齊凌總覺得這個匕首仿佛此時有了生命一樣。
朱崇慈盯著齊凌拿出的匕首之後,猛然看向自己的匕首,只見朱崇慈案幾上的匕首竟然也像是見到了君王一般,微微顫動起來。朱崇慈見狀,語無倫次:“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又要重見天日了嗎?”說著眼淚縱橫,仰天長歎:“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是現在啊,我等了十年,十年了,現在你才來,為什麽!”
齊凌迅速將匕首裝回空間戒指,看著有些發狂的朱崇慈,說道:“他什麽也沒說。”
“他不用說,匕首在,就是他在。”朱崇慈嘲諷的笑道:“沒想到他竟然敢把這樣的東西,放在你這個螻蟻手裡。”
齊凌正色道:“我不是螻蟻,我是一名軍人。我也知道老兵也是一名軍人,他有自己的職責,有自己的堅守,可是也有自己的情誼,他派我來,我來了,這就是他做得一切。”
“他都知道?”
“我不知道。”
“真的?”
“我不知道。”
朱崇慈明白了,也沉默了,現在他是騎虎難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自己又能怎樣?
“現在,”齊凌肅穆的說道:“我知道了,所以我還是不知道。”
朱崇慈看著齊凌,沉默了許久,慢慢的說道:“謝謝你。”
“那麽,”齊凌看著朱崇慈說道:“你現在想要怎麽做,或者說你現在還要繼續嗎?”
朱崇慈笑了,“你想得不完全對,不過這個不怪你,既然你有這個匕首,去收集所有像我這裡的這個匕首,等你收集足夠七把的時候,我們可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