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凌越說覺得這事越是靠譜,拿起一段樹枝,在地上標注起來:“用這三個圈來表示敵軍、我軍、帝都的情況而言,現在朱千總的部隊所在之地是千裡戰線裡略顯突前的一部,如果他投敵,那麽從現在看來其實對我軍對敵軍都沒有什麽大礙,一沒有險要地形,二不是主戰場,三最容易混淆過關,甚至能當個烈士啥的。朱千總也不會太多內疚,大不了一輩子不與同澤打仗,可以打仗的地方多了,何必面對以前的袍澤。”
“那為什麽要叛變?”近大也有點相信了。
“很簡單,能做出這麽一個局的人,肯定覺得自己功高位低,想要當個將軍。”
“就這麽簡單?”
齊凌呵呵一笑:“不為財,不為衣錦還鄉,還為什麽?”
齊凌心裡倒是覺得這個朱千總是個有故事的人,雖然現在齊凌都不知道這兩軍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打仗,可是看起來都是一樣的人,在齊凌心裡覺得算是一族吧,也許打的隻是爭權奪利而已。齊凌對華夏之前的一些戰爭就覺得不屑,打得再漂亮也是在消耗華夏自己的血脈。戰爭就是開疆拓土,如秦始皇奠定我華夏萬世基業,若漢武大帝犯強漢者雖遠必誅,若唐太宗令蠻夷來朝,若成吉思汗揚華夏神威,若抗戰之士衛我國祚。改朝換代打內戰,打得再漂亮有什麽用?雖然改朝換代也是延續國祚,但是能少耗一點元氣就少耗一點,畢竟耗費的都是自己的,讓人心疼啊。
齊凌覺得這個朱千總未必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要是說得多嚴重也未必,要是對方將來勝了,說不準還能做個更大的將軍。所以,在齊凌心裡還是沒有太多的惡感。當然,要是異族入侵,這個朱千總還這麽乾,齊凌會讓他死的身敗名裂。
想到這裡,齊凌問道:“這個朱千總,應該是多年沒有提拔了吧。”
近大歎了口氣說道:“此事倒也說來話長,原本這個朱崇慈倒也是一員悍將,也算是智勇雙全吧,從百夫長一直做到了將軍,後來因為得罪了權貴,被發配到此處,還降職到了千總。此人極為體恤下屬,做事也是果敢狠辣,比較護短。總的來說,人品不錯,名聲尚可。想不到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齊凌一揮手:“未必如此,猜測而已。你我又沒有做過將軍,哪能知道將軍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好處讓他欲罷不能。戰時以戰功論英雄,看來這前線的主官,跟他得罪的權貴是一隊的,否則,怎會讓他到這麽個地方來做千總。”
“沒錯,當前出戰的征北將軍正是出自那權貴之家。”
“呵呵,這倒是沒錯了,任誰給壓製個三五年也得有點火氣,這都算脾氣好的了。”齊凌笑了一聲說道:“先讓弟兄們休息一下吧,咱們休息半個時辰再走。”
近大看了看周圍整理的差不多的戰場,略一點頭,把命令傳了下去。
齊凌思緒慢慢延伸起來,要是朱千總為權貴所忌,身邊必然會被安排暗探之類,前來接應的必然不會超過百人,那麽這百人很有可能是他做將軍時候的親衛,這樣一支忠心耿耿的親衛在手,隨時都能拉出做將軍的本錢。此次的百夫長必然也是親信,這樣說來,難道留給自己的這百人裡就有暗探不成?齊凌環視戰場一眼,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活著。沉吟了一會,齊凌忽然眼前一亮,空城計!
先不管這個朱千總到底想要做什麽,與主將猜忌這就是兵家大忌,兩邊借勢,自己未必就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想到這裡,齊凌跟近大兩個人嘀咕了一陣,
站起身來說道:“走吧,現在我們回去讓朱崇慈大吃一驚,哈哈。”說完,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近大看著這個甩手掌櫃,苦笑一聲,便招呼眾人一同離去。齊凌走了一段之後,忽然想起個問題:“近大,你說他們會給我們正確的匯合地點嗎?”
“啊?這個?”近大也懵了,這事還真說不準,誰知道那時候百夫長會不會認為他們能活著啊。
“我估計十有八九是假的。”齊凌沉吟一會說道:“一方面,他肯定認為我們會敗,萬一有個俘虜說出了那個地方他豈不是白忙活。另一方面,他不確定或者說很確定我們堅持不了三個時辰,所以他必然要想其他辦法堅持到朱千總過來。所以,會合地點應該是在左前方。”
近大看著齊凌確定的神情,問道:“怎麽如此確定?”
“呵呵,因為我學過線性方程。”齊凌大笑著說道:“隻有那個地方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援軍到來的時間,也隻有那個地方,是追擊需要時間最多的地方。”
近大搖搖頭,不懂他在說什麽,但是看他這麽肯定,也沒說什麽,就帶著殘兵跟在齊凌身後。
大約三個時辰左右,齊凌帶著近大他們到了所說的地方。近大看著正在休息的輜重營和營外執勤的親衛,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他看著齊凌張大嘴巴:“你居然真的蒙對了。”
“不是蒙,是分析。”齊凌笑笑說道。
走進營前,齊凌抱拳說道:“諸位大哥,麻煩通報一聲,在下左手無敵,率軍斷後不辱使命,成功完成任務,請報百夫長一聲。”
那親衛看著這不足半百之人的殘兵,拱手說道:“稍候。”
不一會,從營帳中走出兩人,身後數名親衛,其中一人走上前,訝然說道:“你們竟然到這裡了?”
齊凌笑笑說道:“百夫長的意思是,沒想到我們還活著,還是沒想到我們會到了這裡?”
聽著齊凌的話語,百夫長陰晴不定,向著朱千總說道:“朱大人,此人乃是降臨者,來軍營送信,被我派去斷後,屬下絕對沒有透露此地。”說完眼中露出殺氣。
朱千總看了看齊凌說道:“壯士能成此功,本將當為你請功,請進營帳吧。”
齊凌呵呵一笑說道:“我帶百人斷後今日歸來,只剩下這不足五十人,還請將軍吩咐下去,找個暖和地方,讓他們療傷之用。”
“哦?”朱千總也有些動容:“百人斷後,在千人圍攻下竟然還能率殘軍到此,當真是勇不可擋啊。”
齊凌笑了一聲說道:“若是被人追擊,也帶不回這些重傷之人。”眼神正視朱千總,朱千總也是展演一笑,當先走進營帳。
“隻是屬下無能,有些人還是走散了。”
朱千總身形一頓,轉身說道:“哦?什麽時候走散的?”
齊凌笑著說:“這個真不知道,屬下從未單獨領軍,路上許是有些缺失,走散了幾人,朱大人,不礙在下斷敵之功吧?”
“不礙,”朱千總看著齊凌,臉色一陣陰沉:“來人,帶他們下去,好好伺候。”
“是。”身邊一名親衛應命,領著他們幾人下去了。
進到營帳,眾人分主次坐下,朱千總看了看百夫長,百夫長略一點頭說道:“左手無敵,此次你能競全功,本人代朱大人敬你一杯。”
“呵呵,酒先不著急。”齊凌笑了笑:“百夫長就不給在下一個解釋嗎?為何會合地點會成了這裡。”
“這個,”百夫長眼神一轉說道:“朱大人到來之後,覺得那裡不是很安全,所以就帶在下到此處了。”心神一轉又說道:“我在原來匯合之處已經留下口信,你沒有看見嗎?”
“屬下沒有看到, 許是被趙勇帶走了吧。”齊凌不動聲色的說道。
“趙勇?”朱崇慈問道。
“嗯,對方主將自稱趙勇。”
“你不是說他們退了嗎?”百夫長厲喝一聲:“莫非你謊報軍情。”
“大人明察,”齊凌不慌不忙的說道:“在下隻是說斷後任務完成了,並沒有再跟蹤對方,百夫長當時給在下的任務是拖延三個時辰,在下率兵浴血奮戰,大人就這麽對待有功之臣不成?”齊凌說著露出悲壯的神色:“我等誓死斷後,全軍血戰,戰死超過一半,重傷者大人也親眼所見,沒想到竟然會落得如此境地。”
百夫長還想說什麽,朱崇慈揮手打斷說道:“本將自然不會虧待有功之臣,隻是,我還是想知道你是怎麽憑借這百人打敗對方將軍帶隊的一千人的。”說著聲音也變得凌厲起來。
“趙勇看到自己的目的成不了了,自然就撤了。”齊凌一邊說一邊打量對方眼神:“在下率軍斬殺了他一名副將,死傷估計也有百人左右,趙勇見我軍英勇,自己退去了。”
“斬殺了一名副將?”朱崇慈疑惑道。
“沒錯,”齊凌笑了笑:“不過比起將軍,在下膽色要遜多了。朱千總帶人接應,竟然隻帶百人,朱千定是有什麽殺手鐧有把握用這百余人對抗對方帶著魔導士的千人隊伍吧。”
“魔導士?”百夫長因為驚恐說話聲調都提升了。
“笑話,要是有魔導士,你還能活著回來。”朱千總冷笑著說道。
“朱千總,在下是降臨者,是不死的。”齊凌笑著說:“何況,他們隻是帶來了,又沒有參加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