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謝昌林把偵查的情報詳細的敘述了一遍之後,孫邦良、陳進、徐彥剛等獨立師團以上指戰員,不約而同的把目光盯在了地圖上。
“大家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說看。”收回目光的孫邦良,隨即開口說道。
“岩城城防堅固,要是久攻不下,一旦永安之敵趕到救援,再加上敵人運糧的兩個團兵力趕回的話,那我們就會在城下被敵人反包圍,所以我主張咱們應該打敵人的運糧部隊。”一零九團團長劉貴華,見大夥都在沉思,遂率先打破了指揮部內的寧靜。
“如果咱們此次只是為了尋找戰機,打擊敵人的話,伏擊運糧隊伍,顯然是上上之策。但是,咱們師的任務是解龍岩之圍,所以光打敵人運糧隊伍,顯然達不到這個目的,我看咱們還得打岩城,造成大軍壓境的氣勢,逼迫敵人電令龍岩之敵回援才行。”新一團團長謝尚平皺眉反駁了一句。
“我覺得二位團長說的都有道理,我認為咱們完全可以雙管齊下,先吃掉敵人一個運糧團,然後調轉槍頭對準岩城打一槍,待把永安或者敵人運糧團回援之時,咱們再跳出去,尋找有利戰機,爭取消滅或擊潰這兩支部隊,然後再回返攻打岩城的話,失去外援的守軍,面對我軍的猛攻之下,必然只能命令龍岩的敵軍回援,如此一來,龍岩之圍,也就迎刃而解了呢?”
參謀長杜仲美沉思之下,提出更為確實可行的戰略戰術,而且他這個觀點一提出來,立即獲得了大多數指戰員的肯定。
“杜參謀長的戰略部署雖然穩健,但卻來回耗時過長,相反我覺得劉團長攻打敵人運糧部隊的想法,更加乾淨利落。”就在大家都同意杜仲美的意見之時,孫邦良卻讚同了劉貴華團長的提議。
“同志們你們有沒有計算過敵人的兩個運糧團距離呢?這兩個運糧團,雖然是來回交叉行軍,看似在行軍途中相互接應,一副配合默契的態勢,但實際根據我的推算,他們在從岩城到龍岩的四天路途中,兩軍有一段最遠的路程距離,起碼會會隔上一天一夜的路程。而這一天一夜的時間,正是我們進攻的最佳時機,只要咱們把握好這個時間段,就完全能夠一口氣吃掉敵人的運糧隊伍,從而達到各個擊破的目的。”
“若是能夠一口氣吃掉這兩個運糧隊伍,然後咱們主力再回師佯攻岩城,必然能夠引起岩城守軍震動,而龍岩前方的敵軍,也會因為糧草不濟,而不得不退兵,如此一來龍岩之圍,也就不戰自解,而我們的戰略目的也能達到嘍。”陳進不等孫邦良把話頭說完,就把他的話頭接了下去。
“陳師長說的不錯,正是這個意思。”孫邦良點點頭笑道。
“大家還有沒有要補充的,沒有的話,就請邦良同志下達作戰命令吧。”陳進抬起頭,看了眾人一眼,開口詢問道。
“同意!”眾人紛紛點點頭。
“根據咱們現在掌握的情報,敵人運糧的第一支隊伍,目前正在前坪一帶,距離咱們現在的位置是一百二十裡,距離岩城是一百五十裡,我命令全師立即收拾行裝,急行軍前軍,爭取在明天拂曉時分,趕到敵人必經之路的吳山境內,尋找有利伏擊陣地,修築工事,布下口袋陣等待敵人的到來。”
孫邦良指了指地圖上獨立師所在的位置,接著把手指向吳山的位置。
吳山地處岩城與龍岩中間,距離岩城有兩百裡距離,距離龍岩三百多裡,距離永安四百余裡,可以說吳山這個地方,對於敵軍來說,正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絕地。
吳山這個地名雖然帶有一個山字,但卻並沒有什麽高山峻嶺,正片地勢都是呈丘陵地貌,由東向南傾斜,坡度約在四十度左右。
前清時期留下的驛道,就是沿著山坡最底端一路向南伸展開來,民國連年作戰,這條驛道這幾年因為行軍需要,所以拓寬至五米的寬度,公路兩旁還種植一些水杉,看起來到有幾分模樣。
但也正是這些水杉,恰恰把原本就處於低窪的公路路面的視線,更加的阻礙了起來。
早上八點,敵一五六旅第四團一千五百余兵力,督促著從岩城附近地區征召來的兩千民夫,驅趕著一百多輛車馬,押送著糧草,浩浩蕩蕩從夜裡宿營的營地出發,一步步的進入了吳山境內的公路上。
“團座,沒想到這赤匪戰鬥力竟然如此頑強,絲毫不遜色與小鬼子啊,咱們去年在淞滬抗戰的時候,跟小鬼子打的硬仗也不過如此啊。”騎在馬背上的少校參謀,想著此行押送糧草的目的地,抬頭看了眼長長的隊伍,略帶著一絲敬意的說道。
“唉,這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你有所不知,這赤匪信仰的共產主義,和咱們的三民主義,都是為咱們中華富強所走的是同一條路,奈何南京的蔣校長,為了達到獨裁的目的,自是不能容忍共產主義的存在,從而把共黨直接劃分成了赤匪。”
第四團團長鍾經瑞,曾經參加過北伐,與當初在北伐軍中的很多共黨員有過接觸黨,加上十九路軍總指揮蔣光鼎將軍,又是個愛國軍人,所以作為他部下的鍾經瑞,在討伐赤匪的問題上,也並不怎麽熱心。
“是啊,如今小鬼子都已經佔領了咱們東北,上海等地,我輩軍人,不能驅除日寇,反而到此深山老林,對付所謂的赤匪,這還真是我等之不幸啊。”少校參謀歎了口氣,驅趕著馬匹, 看了眼明顯慢了下來的隊伍,揚聲喊道:“弟兄們,都走起來,前方的兄弟部隊還等著吃飯呢,這要是貽誤了戰機,蔣總指揮怪罪下來,爾等可擔待的起?”
由於吳山身處閩中腹地,此刻的鍾經瑞,怎麽也沒有想到,就在他隊伍上面的公路上,孫邦良率領的廣昌獨立師,四個團三千余人,正注視著他的部隊,一步步的進入他的伏擊圈內。
“命令各營,準備戰鬥。”眼看敵第四團已經全部進入伏擊陣地,坐鎮一零八團前沿陣地的孫邦良,拿起手槍朝天就是一槍。
“打!”各個陣地之上的營連部隊,紛紛從戰壕之內探出了腦袋,一支支黑漆漆的槍口,迅速的噴發出一串串火焰。
“噠噠噠……”
陣地上重機槍,輕機槍同時開火,一串串火舌,仿若死神降臨般,擊穿了一排排敵人的身體。
與此同時,山頂指揮部邊上的炮兵營陣地上,一顆顆炮彈,在炮兵營營長韓光的指揮下,從炮筒之中發射而出,準確的降落在了敵人部隊之中。
“轟!”
炮彈的爆炸之聲,驚得敵人隊伍之中的民夫,以及拉運糧食的騾馬,四散奔逃,隻恨爹媽少生了兩隻腿似的,逃離著戰場。
“都給我鎮定,鎮定……”從戰馬上飛奔下馬的鍾團長,拔出手槍一邊反擊,一邊喊道:“各營連長帶好隊伍,找好隱蔽地點,給我反擊,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