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縱隊指揮部駐地,正是原來八十八師的指揮部所在的地。
三重院落的指揮部舊址,是原來資溪當地一個豪紳的府邸,整個庭院布置幽雅而又寧靜,倒確實是個福宅。
電訊科的辦公室就在指揮部大堂隔壁的廂房中,這幾場戰鬥結束下來,由於繳獲多部電台,從而使得電訊科的電台增加到了十部,包括葉檬在內,共有三十二名電訊人員。
其中有女性七人,其他都是男同志,但真正的機要員只有十五個人,其他十五個人則是協助員,另外孫邦良還為電訊科配備了一個排的警衛力量。
排長是更是偵察連中抽調出來的趙振華擔任,雖說電訊科時刻都是跟隨縱隊指揮部行動,危險指數並不大,但孫邦良為了確保萬一,自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電訊科的電報員,坐在電台前自然是高度忙碌的,所以孫邦良早就下過軍令,電訊科內的戰士,是不需要向首長行禮的。
因此孫邦良走進電訊科時,除了幾個空閑的協助戰士,起身敬禮外,其余人員依舊各自忙著手中的活兒。
“首長,是不是想知道蘇區方面的情報?”發現孫邦良來到身旁的葉檬,摘下耳機起身小聲的問道,一般在人前的時候,她都會稱呼孫邦良首長。
“嗯?”葉檬這個女人,不但漂亮,而且十分善解人意,這點一直頗為讓孫邦良欣賞,這不孫邦良還沒開口,她就已經知道了孫邦良的心意。
“根據截獲的國軍電文,以及我們從紅七軍團方面傳來的電文來看,目前蘇區方面的戰況十分激烈,僅僅今天一天,駐守廣昌一線的三軍團,就損失近千名戰士,三軍團的彭軍團長,已經撤退到了廣昌的第三道防線內,可是修築工事。
“目前廣昌城外的第二道防線,是紅九團負責防守,根據國軍追繳部隊的進度,預計明天大戰就會展開。”
“一軍團,五軍團、也分別在於都、興國方面遭遇到國軍猛烈進攻,不過戰鬥最慘烈的地方卻是建寧和黎川兩地,黎川城一個小時前已經失守,閩西軍區的獨立第七師,獨立第八師被打散了建制,在獨立獨立第九師的接應下,撤退至泰寧與建寧交接的處休整。
“而建寧今日更是遭遇了國軍兩個主力師的猛攻,鎮守建寧的紅七軍團傷亡慘重,但目前建寧城還在七軍團手中。”
深知孫邦良心意的葉檬,口齒清晰的把剛剛整理好的情報,簡潔明了的敘述了一遍。
“該死,又是被動防禦,紅一、紅三、紅五三大主力軍團,這個時候不集中在一起,尋找有利戰機,殲敵一部,反而分散在各地被動防禦,如此糊塗的戰略布置,真不知道那些喝了洋墨水的領導們,究竟是怎麽想的,這樣下去用不了一個月,蘇區根據地不徹底葬送才怪。”
孫邦良不是個容易動怒的人,也不是個喜歡抱怨的人,但這一刻他卻因為蘇區危機,而忍不住發了脾氣。
“向中革軍委發電,建議紅一、紅三、紅五、軍團,突破黎川防線,進入閩北地區與我部會合休整,然後命令紅七軍團放棄建寧,向邵武一線撤退,吸引閩西的國軍進入閩北,在於主力紅軍在閩北一線,尋找有利戰機,殲敵一部;同時可命令紅九軍團,佯裝主力,放棄廣昌、寧都一線,誘敵深入,配合主力部隊作戰。”
孫邦良這番戰略構思,倒是不是他一時衝動胡亂瞎說的,而是離開瑞金之前,根據主席提出來的主力紅軍,為打破國軍第五次圍剿,向閩北浙東發展的戰略部署的啟發,經過深思熟慮所製訂出來的。
“邦良,現在蘇區中央局的洋顧問,是實際上的領導者,你這番建議,只怕不會被采納,還有可能再次受到批判,你想清楚了嗎?”在瑞金陪了孫邦良大半年的葉檬,自是清楚目前蘇區目前的左傾風向,所以這會自是擔憂的提醒道。
“與革命事業相比,個人榮辱又算的了什麽呢?你盡管發電,另外把我們在資溪取得的大捷也上報上去,把我們具體的繳獲也上報上去,告訴上級領導,我們崇安遊擊縱隊有能力在閩北接待主力紅軍的到來,也有能力在閩北開創新的革命根據地。”
孫邦良看似溫和的的表情中,透出的卻是堅定不移的態度,堅毅的目光中更是展現出了,他對革命事業的忠誠。
“好啦,我發電就是了,你就別那麽生氣了,同志們都看著你呢。”葉檬輕輕拉了拉下孫邦良的衣袖,柔聲的勸說道。
“對了,電文給閩浙贛軍區發一份,告知軍區方(志敏)司令員,我們接下來將會對光澤方向的二六二旅發起進攻,還有部隊目前擴展過大,急需大量的基層政工幹部,請軍區立即派幹部來,另外請方司令再次考慮我的建議,率領紅十軍主力,南下崇安一線,建立閩北閩東根據地。”
身處在國軍重重包圍之中,孫邦良深感紅十軍要是繼續逗留在贛北的懷玉山一線,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會跟歷史上一樣,組建所謂的抗曰先遣隊,在北進的路途遭遇全軍覆沒的命運。
心靈聰慧的葉檬,深知孫邦良這一封封電文的結果,但他也明白這是眼前這個男人錚錚傲骨下的逆耳忠言,她無法拒絕,也不能拒絕,因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那顆脆弱的心,早就被這個風采奪人的男人摘走了。
城中校場上,在一堆堆篝火中,孫邦良再次見到了後世博物館中才能看到的博福斯山炮。
三十六門嶄新的博福斯山炮,就像一隊雄壯威武的鐵血雄獅,傲立在星空之下,是那麽的挺拔壯觀。
“韓光,怎麽樣,可有把握操控這些鐵疙瘩?”伸手拍著幽深炮口的孫邦良,看著一臉興奮勁的韓光,親切的笑問道。
“沒問題,不過這些家夥主要就是太笨重,移動不方便,首先必須要再大路上才能推行,其次至少有八匹戰馬才能拉動,總指揮下一步要是有軍事行動,可得提前部署,否則這些寶貝可動不了。”韓光顯然對於這些大家夥,已經有了精準的了解。
“這次咱們抓了不少俘虜,現在是戰時情況,有些戰俘不一定要及時放走,這樣我會給你抽調三百俘虜,組成一個運輸隊,負責協助你們炮營行動,這下你可滿意了?”孫邦良自然也明白, 韓光舍不得這些家夥,所以這次無論如何,自然得把這些寶貝帶走,當然他自己也舍不得丟棄這些寶貝的,因為他準備用這些寶貝,敲開光澤這座城池,把八十八師的二六二旅給一舉堵在光澤城中,來個甕中捉鱉。
孫邦良傍晚讓葉檬發出的電文,僅僅過去三個時辰,就接到了蘇區中央局的回電,對於孫邦良的軍事建議,中央局給予了嚴厲的批評,並且再次斥責孫邦良的行為逃跑機會主義。
蘇區中央局在回電之中,直接就免除了孫邦良總指揮職務,並且明確指出讓三十七師政委周子昆代任遊擊縱隊總指揮職務。
對於蘇區中央局回復撤職孫邦良的電文,葉檬直接就扣下了,以至於連孫邦良自己都不知道。
而此刻身在三十七師中的周子昆,自是更不知道,不過就算他知道,面對孫邦良他也不會真的去接這個總指揮職務的。
部隊在資溪城中休整了一個晚上,與三十七師會合之後,孫邦良從接獲的情報中,得知二六二旅正如他所料的一樣,得知資溪失陷之後,便龜縮在光澤城不動之時,當即下達了向光澤進軍的軍令。
就在孫邦良撤出資溪城之際,身在南昌行營的蔣校長,也終於接到孫元涼從南城發來的請罪電文,看到電文的蔣校長,當場就撕碎了電文,拍案道:“娘希匹的,豎子誤我大事也,國軍精銳打不過一支遊擊隊,孫元涼辜負黨國培養,辜負我多年的栽培,該死之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