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蔣校長在南昌行營咆哮怒罵之余,蘇區瑞金紅都總部,也對孫邦良發來的建議電文,做出了處理意見。
在周副主席的堅持下,孫邦良雖然被免去崇安遊擊縱隊總指揮一職,但卻被任命為新成立的閩北軍分區委員,以及閩北軍分區政府主席,以及閩北軍分區紅軍分校校長三職。
洋顧問李德對此是保留意見的,他對孫邦良提出的批判有三大主義,一是機會主義,二是逃跑主義,三是英雄主義,他的意見是免去孫邦良一切職務,開除黨籍,並押解瑞金受審。
對於洋顧問對孫邦良的嚴厲批判,王嘉祥同志,張問天同志給予了否定,波谷同志在對這件事情上,和稀泥的接受了周副主席的部分意見。
之所以波谷這次會罕見的沒有支持洋顧問李德,主要是蘇區近日連續的敗仗,以及蘇區緊缺的糧食彈藥,以及食鹽問題,嚴重的壓在了他的肩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目前解決食鹽,軍需物資最有利的突破口,無疑是建立閩北根據地,打通閩東浙東南區域,否則蘇區百萬民眾以及十萬將士,用不了三個月,不用國軍圍攻,光食物問題就會把紅軍活活拖垮。
可以說孫邦良提議的建立閩北根據地,開拓浙東南,閩東的戰略部署,起碼在心理是說服了波谷的,但出於對共產國際的盲目服從,以及對洋顧問李德信任,他也只能對孫邦良做出一定的處罰,以此來讓洋顧問李德有台階可下。
會議結束之後,周副主席又連夜來到了大柏地的主席家中,把會議上的決議通報給了主席。
“恩來啊,有這樣的結果,已經算不錯了,我相信邦良會了解的,閩北軍分區的成立,我認為是必要的,也是及時的,我認為邦良建議把紅七軍團調往閩北的戰略意圖,是值得考慮的,懇請中央局在認真考慮一下,紅七軍團死守建寧,面臨國軍幾大主力師的攻擊,就算全部拚光了,最終也是無濟於事。”
“相反要是北上,不但能夠把這支國軍主力吸引出去,一來七軍團可以在靈活的運動中尋找戰機,二來這支國軍主力要是被吸引出去,也能大大緩解蘇區紅軍的壓力,就算國軍不走,我們也可以把閩西的獨立第七、第八、第九三個師整編為一個主力師,在建寧的黃蕩嶺一線構築工事,利用天險堅守,一樣可以阻敵與武夷山脈東側,而這樣我們僅僅的損失也不過丟失一個建寧城。”
皺眉深思之下的主席,猛吸了口煙的他,一口氣把自己心中的想法,沉穩而又清晰的闡述了出來。
“主席的考慮,還是很全面的,這點我會慎重考慮,天色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我這就回去與波谷同志溝通一下。”滿臉疲色的周副主席點點頭,遂起身走了出去,此時的他雖然連續工作了幾天幾夜,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是那麽神采明亮。
為保住八十八師殘存的二六二旅的,蔣校長連夜給三明的盧文梁的新編第二師發出急電,讓他務必連夜派出援軍支援向光澤靠攏,同時又向閩東的劉和鼎部去電,讓他派出部隊向建州、邵武一線推進,穩固閩中的防線,並起到呼應二六二旅的目的。
這一個晚上,因為孫邦良攻取資溪城,從而導致南昌行營的蔣總統忙碌到天亮才得以安歇,同樣蘇區瑞金的中央局,也因為這事,在周副主席的堅持下,召開了兩次軍委會議。
當黎明的曙光初現時,蘇區中央局最終做出決議,同意紅七軍團撤出建寧,向閩北方向轉移,同時把閩西獨立第七、第八、第九師整編為紅三十四師,編入紅七軍團序列,師長由獨立第九師師長陳樹湘同志擔任。
整編的紅三十四師下轄三個團,共三千五百余人,進駐武夷山山脈的黃蕩嶺構築工事,阻擋西線進攻建寧的國軍部隊。
休整了一個晚上的崇安遊擊縱隊,同樣在黎明時分,由國軍率部投誠的謝毅組成的汽車營,以及陳進獨立團兩部,負責押運搬空城中的軍需物資。
而孫邦良則率領縱隊的五個主力營,與鍾經瑞部的三十七師,迎著滿天的朝霞,目標鮮明的開始向光澤進發。
資溪城中不但繳獲了大量的軍需物資,還繳獲了四十輛運輸的卡車,也正是有了這批卡車,孫邦良才有底氣和胃口,把資溪的軍需物資全部運走。
謝毅部的補充二營的投誠,又給他們提供了一批開車的司機,從而輕易的把棘手的運輸問題給解決了。
一九三四年三月十一日。
已經獲悉自己被免去總指揮職務的孫邦良,趁閩北軍分區各機關委員領導還為到位的良機,指揮崇安遊擊縱隊,鍾經瑞的三十七師、陳進的獨立團,以及動員加入紅軍的八十八師所部部分俘虜,共九千三百七十五人的兵力,對光澤展開了攻勢。
地勢平坦的城南外,三十六門博福斯山炮,在炮營營長韓光的一聲令下,滿天飛射而出的炮彈,呼嘯而出,落在光澤城頭之上。
“轟隆!”
隨著一顆顆炮彈的爆炸,原本就殘破的城牆,瞬間就被炸的磚土四濺,塵土硝煙衝天而起。
城頭上工事內的國軍二六二旅士兵,在炮火的轟炸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被徹底的湮滅在了炮火之中。
有的國軍士兵甚至還沒來得急反應,就被炮彈爆炸的威力掀上了半空,緊接著又跌落到城下,整具屍體瞬間就被炸得粉碎。
鮮紅的血液,乳白色的腦漿,一疊疊腸子,以及殘肢斷臂,就這麽交織在了戰場上,讓人見之色變,聞之欲吐。
戰場一側的孫邦良,從望遠鏡中看到這一幕人間煉獄之時,神色也不由為之動容。
博福斯山炮不愧是當代威力最強大的火炮之一,如果此刻是他的部隊在城頭,孫邦良相信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撤出戰場,因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對付這樣的重炮密集轟炸,血肉之軀根本不堪一擊,最好的辦法就是撤離火炮的覆蓋區,亦或者摧毀炮群,否則斷然不會半點反擊的可能。
這次進攻光澤,孫邦良采取的進攻策略依舊是圍三缺一,在東南西三面布置兵力,而重點突破區域則是南門。
雖然北門沒有布置兵力,但孫邦良卻早一步派兵把城北十裡外屯溪江面的橋梁給炸毀了。
只有城中的守軍潰逃出去,那麽他們的結果只能有兩個選擇,一是成為俘虜,二是跳入屯溪江喂王八。
屯溪江江水滔滔,江面寬千米,江中水域深度達兩米,徒涉渡江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除非是水性極好的游水高手。
為了盡快突破光澤,奪取光澤這座閩北門戶城市,孫邦良在發起進攻之前,就給韓光發放了一千枚炮彈,另外還有兩千發迫擊炮炮彈。
三十六門博福斯山炮,總共就繳獲了一千八枚炮彈,以後這種炮彈想繳獲的可能幾乎沒有,可以說在一戰中就消耗掉一千枚,這絕對是大手筆。
但孫邦良不在乎,一千枚炮彈雖然奢侈,但比起攻取光澤,消滅八十八師的意義來說,這一切都是值得。
持續兩個小時的炮轟,光澤城南外的城牆,基本已經被夷為平地,城中的二六二旅幾千余官兵,在這猛烈的炮火轟炸下,也基本被震得軍心一片渙散。
二六二旅旅長朱池,守在電台前,看著面前沒有半點信號閃動的電台,一片片的催促著機要員道:“繼續呼叫,一定要給上峰聯系上,我們需要支援,需要空軍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