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繁榮百年,鹹陽宮下屍骨累累。所謂正義,早已腐朽不堪....
葉澈拿著短劍,朝著正和重甲軍廝殺的三人慢慢走去。稍長的劉海遮住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李信撐著槍杆慢慢站起身子。看著葉澈的背影,一如當年一劍殺入鹹陽宮的那個男人的消瘦背影。明明羸弱,但肩膀卻格外的沉重。
“葉澈,你想清楚,你動手了接下來面對的是什麽。如果你現在收受,王上甚至可以滿足你所有要求。只要你不想著報仇,萬事皆可,哪怕是把葉公的墓安在宗家。”李信喘了喘氣。這是他自己的意思,他甚至可以斷定如果葉澈回到秦國發誓不再報酬他得到的好處會比他說的還要多,甚至取代他甚至爬到更高的層次都只是時間問題。
葉澈回頭看了看他,沒有表情。然後眼神一凌反手握住魚腸猛地插向一個背對他的重甲兵。尖銳的劍鋒沿著盔甲後心的花紋猛地插了進去,然後沒有任何阻擋的插入血肉,刺穿骨骼然後猛地扎在了心臟上。鮮血噴湧。葉澈沒用任何阻攔的意思,任由那猩紅色的溫熱液體淋在自己的臉上,衣服上。“我葉家滿門三百四十七口,嬴政就要死三百四十七次。”聲音冰冷的仿佛在跟死人溝通。葉澈的雙眼竟然慢慢的暈出漆黑色。
李信瞪著眼睛,他甚至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只是一個恍惚間,葉澈就恢復了正常,把劍抽了出來,然後放到身體還溫熱著的屍體。繼而攻向下一個人。不同於上次的秦國普通士兵,重甲軍雖然貴為精兵,攻擊也很強,但速度很慢。基本在他們的攻擊到達之前葉澈他們就已經逃走了。
“澈哥,如果他是最佳狀態的話...”百裡屠蘇喘著粗氣,雖然沒受傷,單被這樣一群雕像一樣的軍隊圍住然後拚命的閃躲在體力上可以要損耗的太快的。兩人背靠背,破軍跟斷無恙也漸漸圍了過來。周圍的士兵仿佛怎麽砍殺都不見少,反而流失的是他們自己的體力。“我知道,三招。我必死。”葉澈陰著臉,猛地躲過一擊。聲音冷淡。就算剛才李信重傷,那血屠萬裡也著實讓他差一點就掛掉了。
他可不認為自己有百劍圖有古卷有名刀就可以抵得過比自己最少高出去兩個等級的男人。等級差,是硬傷。越級殺人,可能有風險,也可能成功。但毫無疑問,會死,會殘。至少不會全身而退。幾人還在邊躲閃邊進攻,至少也會打的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但葉澈似乎發現了一個問題,剛才自己一劍就可以破開重甲軍的防禦,但現在卻需要三劍。少一劍都破不開,他當然不會認為那個重甲軍的鎧甲跟別人的不一樣。這個世界也絕對不會出現類似武器暴擊這樣的能力。但他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剛才跟現在差距這麽大?
戰線越來越向著吳國都城而去,葉澈幾人不得不慢慢的向城內移動。“夫差!像個男人一點,這是你的國家!”葉澈一手執劍死死的抵著進攻過來的長戟,轉頭猛地喊道。聲嘶力竭。夫差一個激靈,下意識的看了看身後怕的唯唯諾諾縮成一團的群臣,長歎一口氣。忽然望向沐紅鯉的位置,輕聲說道“你不怕你的男人死了嗎?”
“沒什麽好怕的,他死了,我陪著就是了。”沐紅鯉指尖還有著一絲殷紅。那張琴似乎已經不能再彈了。弦斷了,續上了也不再是那個音了。她跟葉澈一樣,都是偏執的要死的一群死小孩。夫差大笑一聲,一身戎甲,腰帶三尺寶劍。“吾父闔閭鐵蹄金劍踏破吳中,取地萬裡為河山。八國畏之不敢進,吾吳王夫差,赴死而繼。人言吳兒少智,罵我敗壞河山。”噌的一聲,長劍出鞘。夫差皺著眉,遙指秦國重甲兵。
“吳國男兒,死當為鬼傑,不亡於戰場,不如祖墳。”
話音一落,夫差猛地衝入人群。城牆上,群臣駭然。
“到是個爺們。”破軍大笑一聲,他為人比較直接,不喜歡玩心計,也不喜歡別人跟他玩心計,所以他對這種比較熱血的男人都有好感。“早殺過來這些雜碎早殺完了。”百裡屠蘇不屑的撇了撇嘴。吳王的加入無疑是一大戰力,以吳王的能力,早就過了四品之階。甚至比要離也隻強不弱,雖然明顯遜色與專諸和李信這種大將之才。但一個貴族,更是吳國君主,做到這個地步,也不錯了。畢竟他還年輕。
一劍斃命。葉澈本來以為夫差就是那種實戰經驗很少的那種人,結果沒想到他在戰場上比他們幾個加起來都猛。每一劍都穿透重甲軍喉部的鎧甲,然後抽出。乾淨利落。不到片刻,過百屍體就躺在了地上,鮮血跟泥漿渾濁著城牆上的泥土。
“你不怕死嗎?”葉澈笑了笑,一臉鮮血。“以前怕,父王死了之後,就不怕了。”夫差一笑。明顯的可以看出他眼角的皺紋。不同於燕丹的那種滄桑跟早衰。他是真的在無形之中就慢慢的變老了。不再是那個玉樹臨風手執折扇的吳國公子。他是吳王。從前,他為自己活著,如今,他為吳國百姓活著。
葉澈抿唇不語。一如豪門深似海,那種誰都要提防著的生活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的。這點,他跟百裡屠蘇深知。從小就會有大人告訴你,你必須做什麽,不能做什麽。你沒有選擇的權利,哪怕磕斷了手腳也要做到最好。然後被拿出去當作炫耀,之後會被要求的更好,永無終止。你哪怕一百次考試都得了第一,但第一百零一次你得了第二,你就不再是他們眼中的乖兒子或者乖孫子了。
“早點來多好。”破軍扛著斧子輕捶了一下夫差的胸膛。他不是那種因為你的身份就遮遮掩掩的人。
“我是吳王。”夫差苦笑一聲。他若是一軍主將,或許他早就拎著劍跨馬出去廝殺了,死也死的磊落。可他是王,身先士卒沒錯。可如果他死了,吳國就完了。吳國完了就是說他父親辛苦幾十年打下來的江山沒了,世人說他昏庸也好,指著他脊梁罵他也好,他都無所謂,他怕的,不過是下去怎麽去見自己的父王。
葉澈眼神一凌,這麽打下去他們幾個遲早都得交代在這,抽身即退。葉澈猛地踩在一個重甲軍的頭頂上然後朝著奄奄一息的李信衝了過去。www.uukanshu.net 肩膀上的傷勢因為他的動作而越加疼痛。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葉澈還是明白的。
手掌前伸,魚腸劍化作一段寒光猛地朝著李信的手腕處扎了過去。製敵必先遏止住他的動作,不然都是枉然。剛才李信跟專諸的那一戰恰好就給葉澈上了一課。“小子,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長輩沒教過你嗎?”剛欲動手,一個聲音從虛空中猛地傳來,直接傳到葉澈耳朵裡。葉澈先是一愣,隨後咬緊嘴唇又近了一步,只要抓到李信,他就贏了。
“小輩,這就是你堅持的正義?”話音一落,葉澈隻覺得胸口一陣大力傳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自己的身體猶如被一座山撞了一下的飛向了遠處。忍著劇痛,葉澈用力睜開眼睛看向李信的方向,那裡正站著一個老人,花白胡子,一身黑袍。手上拿著一杆拂塵,體態略微發胖。一臉褶皺。滿臉笑容。
葉澈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了一聲,猛地在空中轉了個圈,單手落地。他明白,剛才若是撞到了城牆上,他這條命就沒了一般了。這個老人的力氣大的出奇,不是靈力,是力氣。最簡單直接的力量。
“你堅持的正義就是殺戮?”老人又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卻能直接傳進葉澈的耳朵裡。眯起雙眼,葉澈緩緩的站起身,抹了抹嘴角的鮮血。“正義,何為正義?”老人張開雙臂,嗤笑道。笑容雖然溫暖,但在葉澈眼裡卻歹毒的不能在毒。“以殺止殺。”葉澈要緊牙關,猛地向老人衝了過去,手上的魚腸忽然發出一絲亮光,隨後熄滅。
“我堅持的正義,就是以殺止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