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早早起來的葉澈揉了揉太陽穴,發現身旁的沐紅鯉還在熟睡。不由得臉色一暖,摸了摸女子的臉頰。她有多大壓力他不知道,她有多少次為他心驚膽顫他不知道。葉澈的臉色越發的柔和,這個比他僅僅大一歲的女子,似乎比他承受了太多。
“澈哥,接下來我們去哪?”百裡屠蘇風風火火的推開門完全破壞本來浪漫的氣氛。開門看到良人親昵的樣子他也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進是退。“去吳國,殺秦賊。”葉澈笑了笑,眼神柔和的看著百裡屠蘇。“澈哥...真的要。”百裡屠蘇眼神黯然,那畢竟是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國家。說反就反,多少有些猶豫。
“有些時候不是身不由己四個字就可以敘述明白的。但我一直覺得,有些事如果不去做,會很後悔。因為我們會死很久。總要瘋狂些。”葉澈說話的語氣很輕。他認定一件事的時候不會聲嘶力竭的去嘶吼或者歇斯底裡的辯駁。而是雲淡風輕的說話,很淡,這個習慣,百裡屠蘇當然懂。悻悻的把門關上,百裡屠蘇輕輕的歎了口氣。不想斷無恙正站在他的身後,靠著牆壁,在跟百裡屠蘇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輕輕啟唇。
“他在秦國生活了十年,他爺爺生活了幾百年。但最後他們一家三百四十七口一夜之間全部都變成了屍體。那墳,是他親手一個個刨開的。”斷無恙閉著眼睛,語氣冰冷。
百裡屠蘇沒說話,直到走下樓梯,他才悠悠的回頭看著斷無恙的背影“擋路的人,我會全部清除掉,如果我心裡不願意,那麽就把心掏出來。”一如既往的冷漠。百裡屠蘇眯著眼睛,他是那種做比說要多的男人。從來都是。
斷無恙勾起唇角“這樣才對嘛,擾亂天下之賊。”
吳國都城?吳中
“報!秦軍已在城外三十裡駐扎十萬大軍。我軍在前線抵抗白起大軍難以抽身!”身穿黑色衣甲的探子大聲說道。聲音中不免有些驚恐。
“下去吧!”頭戴紫金冠,身穿漆黑色葬龍服的男人抽了抽眼角。嬴政啊嬴政,你真是看得起我夫差啊,父王剛剛駕崩,你就派大軍前來。好一個王翦,鑿山千裡隻為破我都城。“世人皆以為我夫差只會玩樂嘛!”男人大吼一聲,身後整齊的紅色披風倏的一擺,城下黑壓壓一片的吳國士兵整裝待發。手上那一柄柄閃著寒光的兵刃亮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伍子胥大人在前線抵抗白起大軍,一時之間無法抽身。如今王翦兵臨城下,破城之時也是我吳國消亡之時。”男人的身後一個文官躬了躬身,站到夫差的身後。“別跟本王說這些人盡可知的話,我隻想知道現在誰還能帶兵出戰!”夫差有些惱了,瞪大了眼睛回身一腳把剛才說話的文官踹到一邊,眯著眼睛掃著周圍的人。
“我去。”突然,一個極其冰冷的聲音傳來,是從陰影中傳來的聲音。一個削瘦的男人穿著一件銀白色的大長袍,潔白的兜帽罩住頭顱,整張臉藏在陰影下看不出表情。腳上的一雙長靴乾乾淨淨似乎連灰塵都沒沾染。男人就這麽直直的站在夫差的面前,冰冷的聲音似乎連感情都不具備。
“專...專諸。”夫差抖了抖身子。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曾經一劍殺了王僚的猛士。從自己父親開始就專門從事刺殺。嚴格來說專諸並不隸屬誰,也不是誰的手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心情辦事。甚至有一天他揮劍殺了眼前這個吳王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專諸豫讓,聶政荊軻。九國四大刺客。如果是荊軻的作風讓人覺得瀟灑倜儻,死也讓人覺得英雄蓋世。那麽專諸的作風就讓人覺得詭異驚懼。他就像是天生的殺手,從夫差見到專諸的那天起,他就沒見過他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跟那雙從來不沾灰塵的靴子有過一絲變化。那根本就不像殺人的手。
夫差咽了口口水,佯作鎮定的點了點頭,轉頭勾了勾手指“要離,你做副將。勢必將秦軍逼退。”隨後,一個身高直到夫差腰腹出的侏儒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陰冷的笑聲讓在場的文武都豎起了汗毛。“遵命。”說罷,要離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尖銳的牙齒。陰森至斯。
吳國都城?郊外三十裡
方圓幾百米都扎著大大小小的黑金色帳篷。不時幾個穿著黑色重甲手持戰戈的士兵來回巡邏。他們是大秦的三支軍隊之一。不同於七宮殿專屬的王牌軍隊,他們是從最普通的人慢慢訓練出來的。 www.uukanshu.net 秦國重甲軍,身穿幾十斤的重甲,刀槍不入。手持戰錘。每個人都是能舉千斤的力士。秦國輕騎軍,身著薄鐵甲,手持一把長槍。跨上戰馬動時如飛。往往在對方沒緩過神來的同時就已人頭落地。
而他們,世人叫他們銳士。荀子曾說過“齊之技擊不能當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遇秦之銳士。”由此可見秦國士兵的戰鬥力了。
中央帳篷內,一個頭髮斑駁眼神極其有神的將軍摸樣的男人正在擦拭著手中的寶劍。寶劍是很標準的青銅色,不過其上面的花紋密布讓人看了也不由感歎造劍人的工藝純良。男人的穿著很軍事化,一身標準的秦國黑色戰甲。魁梧的身軀一點看不出有半點衰老的樣子。
帳篷內左右還坐著兩個較為年輕的人,將軍打扮,腰間挎一口長劍。閉口緘默。
“在我四十歲的時候,秦王在幾十萬的大軍的面前封了我將軍位。賜我大印。等我六十歲的時候,秦王拜我為師,封我為武成侯。”男人擦乾淨手上的劍,談了談。手上長劍頓時發出噔的一聲劍吟。旁邊的兩個年輕將軍不由的又彎了彎腰。
“走吧,彈丸之地的吳國而已,國君無能。跟他同樣年紀的燕丹勾踐相比,夫差差得太多。這樣的國家,反而滅了乾淨。”男人站起身,反握長劍,戴好頭盔走出了帳外,兩個年輕將軍相視一笑。這才是他們心裡所欽佩的大人,隨後馬上跟了出去。
一聲集合。隨後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黑壓壓的軍隊猶如螞蟻出洞一樣的整齊站在男人的面前,手上都拿著黑色的戰戈。眼神透著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