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還是留下來。”定了定神，葉澈轉頭問道正在一旁幫他整理衣角的沐紅鯉。“啊?”沐紅鯉滿臉通紅的看著葉澈，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來什麽。“你別誤會，我就是怕我這麽一鬧，會不會對你有什麽不利。”葉澈婆娑了一下酒杯，說道。

“不會的，再者說如果我跟你走了也會對你造成什麽不便吧。還是等你有錢了回來包養我好了。”沐紅鯉輕柔一笑，煞有以身相許的意思。“那個，那個你過來一下。”葉澈也不再看沐紅鯉，衝著麗春院老板招了招手。“鄙人梅猶淺。”麗春院老板皮笑肉不笑的朝著葉澈做了個揖，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沒有錢?我也沒管你借錢你跟我說你有沒有錢幹嘛。”葉澈一愣，我又不是打劫的。“不是不是，是鄙人姓梅，名猶淺。”麗春院老板無奈的苦笑一聲，這才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呢。“好名字。”葉澈衝著梅猶淺伸了伸大拇指，心想華夏文字果然博大精深。“我身上有事，也沒帶錢，沐紅鯉就暫時在你這呆著，別的我都不管，但如果讓我知道有人欺負她了，叫你兒子給你收屍好了。”說這話的時候葉澈一臉嚴肅，語氣清冷，跟剛才的紈絝樣子判若兩人。

“是是是，公子放心，以後我就把紅鯉姑娘當姑奶奶伺候著。”梅猶淺用袖口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語氣顫抖。心怕這喜怒不常的小子別一刀把自己劈了就好。“我們出去走走吧。”沐紅鯉扯了扯葉澈的衣袖，輕聲說道。她有點於心不忍，怎麽說梅猶淺也收養了她好幾年，吃穿無憂，如果沒有葉澈也許現在除了昨晚的那次陰沉，他還是會把她當作親女兒一樣看待。

有的時候，心軟就是病，這種病偶爾是能致命是能讓人痛苦一輩子。

出了麗春院，葉澈有點恍惚的感覺。其實他的性子還是從前的冷淡寂寞，否則昨晚就把身邊的女神推了。“究竟是對還是錯?”葉澈呢喃一聲，就連身邊的沐紅鯉都沒聽見。葉澈揉了揉太陽穴，把雙手枕在腦後，仰著頭。一襲黑衫，腰間掛刀，頗有一番江湖浪子獨行刀客的味道。

“再想什麽?”沐紅鯉輕聲的問道，她離葉澈不遠不近，半臂之隔，她把握的非常微妙。“沒什麽。其實跟我在一塊你不用想那麽多的，我這個人也不喜歡算計，能用到刀的時候絕對不會用腦子。我懶，也笨。”放佛看穿了身邊少女的想法，葉澈不冷不熱的丟出一句，算是警告。他不喜歡打別人注意，也同樣不喜歡別人把注意打到他身上。“磬柔隻是想葉公子再想什麽罷了。”沐紅鯉也說了一句，不輕不重。

“叫我葉澈就行了，浮屠也成。公子什麽的我聽著都別扭。”葉澈打了個寒顫，衝著沐紅鯉揮了揮手。“好。”沐紅鯉點了點頭，忽然看見街邊有一個卦攤，便扯了扯葉澈的衣袖，示意他過去看看。馬馬虎虎的應了一句，其實葉澈從來不信命，但五行八卦之類的他還是覺得有點忌諱，不過在他眼裡，隻要他不去碰，什麽神阿鬼阿的自然也找不到他身上。

“你信這個嗎?”葉澈問道，他很難想象沐紅鯉是那種把自己寄托在命這種虛無縹緲東西上的人。“深信不疑。”吐出四個字，沐紅鯉便坐在了卦攤的椅子上。對面是一位鶴發童顏身穿白衫的老者。葉澈起初隻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但有瞥了兩眼的時候葉澈突然怔住了，攤主不是別人，正是兒時傳他百劍圖的那位老人。

“前輩請受浮屠一拜。”沒有任何猶豫，葉澈突然雙膝跪地，一臉虔誠，

就連沐紅鯉都不禁愣住了。“你小子還記得我阿，不錯。現在過的怎麽樣?”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須，也不去攔葉澈，就任由他跪在地上，嘴裡說這話，不過卻並沒有去看葉澈，而是一心一意的在給沐紅鯉算卦。“你這位小女友的命格很好，但也很壞。”半晌，老者放下手掌，到了他這個境界，無需龜甲銅錢，單單掐指看面相便足以看破一般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層次。“怎麽說?”沐紅鯉問道。老人也不搭話，隻是微微一笑，用手在空中畫了幾個筆畫，沐紅鯉自然不知是什麽意思，不過葉澈卻不可置信的吐出兩個字“貪狼?”

歷史上，隻有兩個女人擁有這種命格，一個是傾國傾城讓整個大商都隨她偏偏起舞最後隕落的蘇妲己。一個則是一顰一簇令幽王不惜烽火戲諸侯的褒姒。

紅顏，可以知己，同樣可以禍水。

沐紅鯉也不去問什麽意思，隻是挑了挑耳邊的發絲，她一直對命格運數這些東西深信不疑，但矛盾的是她從來不會去刨根問底。這也是她最聰明的地方。

“前輩，我爺爺他..”葉澈突然想起了當年葉家的變故，不由得神色一悲。你爺爺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點，他這輩子可能做錯了很多事，但唯一把你作為他的接班人這件事是對的。”老者微微一笑，不悲不喜。沐紅鯉看了看葉澈又看了看老者，起身把葉澈拉起來，輕聲道“我先回去了，你不用送。”語罷不等葉澈說話便向麗春院走去，一身紅袍，宛若紅蓮。

“這個女娃子不錯，跟當年的曼煙很像。”老者點了點頭，對於像他這種年紀的老妖怪，一味的恭謙或者是賣弄學問反而落了下乘，但恰到好處的聰明卻正對老者的胃口。“怎麽，還想著報仇?”老者轉頭問道。“想。”葉澈毫不猶豫的回答。“你知不知道仇恨這個東西越濃越對你不利。而且憑你現在的實力，莫說秦國，就是葉家隨便一個老妖怪都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殺你幾百次了。”老者看著葉澈，示意他把手拿出來，手指輕輕扣住葉澈脈搏。

“有一次，師傅刺了我一刀。在這裡。”葉澈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貫穿的傷，那時候我正準備幫他去買酒。我想不到那把劍會穿透我的身體。他跟我說他其實是秦國人，必須要殺我，當年我爺爺的死他也有份。然後我就把那把劍拔了出來，不顧一切的跟他拚了命。”葉澈笑著說道。“然後呢。”老者感興趣的問道。“一千七百四十八招，前一千招我一直都在挨打，後七百招有還手的能力了，最後四十八招我讓他後退了三步。我知道他沒有用真正的實力跟我打， 但我還是很高興能夠逼退他三步。打完之後他跟我說其實他是想試探我的器量，他不想讓他交出來的徒弟出去丟人，挨人打。師傅說如果我這輩子都想著報仇，這輩子都隻能停在那四十八招，不可能再有一點進步。我一開始不懂。後來我懂了。”葉澈老老實實的說道，老者則仍然眉眼帶笑的看著他

“懂什麽了?”“仇可以報，人可以殺。但必須在一千七百四十八招之內完成。不然我這輩子都報不了仇。”葉澈眼神堅定，語氣鏗鏘。“哈哈，不愧是鬼谷子的徒弟，好！好！老頭子我這輩子這見過三個人有你現在這種氣魄，一個是你爺爺年輕的時候，一個是管夷吾射殺齊王的時候，還有就是你父親衝著九國君主跟三百多個高手豎中指的時候。真是浮一大白。”此時的老者不再是微笑，而是仰天大笑，煞有犯精神病的嫌疑。

“我父親?”葉澈微一皺眉，但隨後摸了摸腦後的染血發帶，又釋然了。老者點了點頭“到時候了，該你見到的，該你得的，一樣你都拉不下。”老者捋了捋胡須“算出來的，你的命格。”“是什麽?”葉澈好奇道，以前鬼谷子也幫他算過，可結果鬼谷子卻打死都不說，不過葉澈好奇心並不大，所幸也就不問。

“三間不留，不墮六道，是為太白。”老者輕輕吐出，眼皮微微一跳。而葉澈則是一陣冷顫，作為鬼谷子弟子，紫薇命格，他能熟記於心，自然懂的這太白是什麽意思。

“從洪荒到到太古再到遠古再到現在，太白命格的人也隻有一個。”老者捋著胡須喃喃道“蚩尤。”

蚩尤。古，天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