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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第18章 薑小白
葉澈緊盯著屏風的後面,那是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或許沒有管夷吾那麽強,但身上的殺伐之氣絕對要強於管夷吾。“聽說你來找我?”屏風後面走出一個男人,白面無須,一身妥帖的白色長衫,腰間束了條紫金色的腰帶。整個人看起來氣宇不凡。“你是薑小白?”葉澈瞪大了眼睛,在他腦海裡一個帝王式的男子取了個這麽娘炮的名字實在是太過衝突。

“我跟你一樣,天生無字,我也懶得取。”齊王笑了笑,手掌一揮,兩張太師椅便憑空而現。隨意的拉過坐下,齊王朝葉澈伸了伸手“座。”納戒!葉澈眯了眯眼睛,從剛才齊王揮手開始葉澈就發現了。所謂納戒,就是指可以存放物品的戒指。鬼谷子曾經告訴他,納戒這種東西,是極為珍貴的,比之上等的名劍還要稀有的多,一般隻有赫赫有名的大貴族跟王室的嫡系才偶爾會有這個一個兩個。

葉澈也不推脫,也拉過椅子坐下,兩個人面對面,頗有王對王的感覺,起碼,氣質上可能葉澈輸了一籌,但氣勢上卻在伯仲之間。“你爺爺怎的墓在哪?”“我師傅說讓我過來找你。”兩人異口同聲,然後相視一笑。“我爺爺的墓很粗糙,我準備等過兩年把它遷回葉家宗家。”葉澈攥了攥手心,輕笑道。“那可不是件容易事,以你現在的實力,太難。”齊王搖了搖頭,手指敲了敲扶手。

“不難豈不是太過無趣。”“你剛才說你師傅讓你來找我,什麽事?”齊王故意不去回答這個問題,問道。“這是他的信,他說你看了就明白了。”葉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因為伸手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讓他不禁眉頭一皺。接過信掃了一眼,齊王看著葉澈“別動。”手掌前伸,指尖白光微閃“皮外傷已經好了,你去後面換套衣服。”無懈可擊的笑容。

葉澈點了點頭,攥了攥已經滿是汗水的手掌。他不否認在齊王面前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是一種仿佛對視一眼就會發抖的壓迫感。長舒一口氣,葉澈乖乖的走到的屏風後面。一套一副,跟齊王的很像的束腰白色長衫。上面繡著一條黑色遊龍,頭在胸口,尾在下擺。葉澈吹了個口哨,迅速的換好衣服,又走了出來。

“不錯,很像。”齊王看了看葉澈,點了點頭。葉澈自動忽略了很像兩個字,又坐回椅子上。“你師傅讓我交給你的就是這一套衣服,還有這把劍。”齊王笑了笑,把一把用黑布蒙著的長條交給葉澈。“就這麽簡單?”“就這麽簡單。”齊王笑了笑。葉澈也不搭話,閉上眼睛,不多時,手上長劍便消失不見,而睜開眼睛的葉澈額頭也布滿了細汗。

“你...你把這把劍收服了?”齊王有點啞然。這把劍雖然它沒想要收服,但他也知道,就是他本人收服,也需要個一天半天,而眼前的少年卻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把這把劍收服了,這讓他不免有些驚訝。“還沒有,隻是先把【魄】逼了出來。收服還要一會。”葉澈皺了皺眉。“你沒事就回去吧,不會有人攔著你的。”齊王擺了擺手,似乎也不想多談。葉澈也乾脆,拱了拱手說了聲告辭,便瀟灑的轉身離開。

“怎麽了妮子。”剛到門口,葉澈便看見沐紅鯉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眼神哀怨。“我是不是很沒用?”沐紅鯉抬起頭,喏喏的說道。“不會。”葉澈笑了笑,他不習慣跟親密的人說話一板一眼,他的冷淡,對外人猶如冰峰。對親人,卻如火爐般炙熱。

最後蹲到雙腿麻木的沐紅鯉被葉澈背了起來,一身紅袍翩翩。

“這小子怎麽樣。

”葉澈剛走一會。一身黑杉的管夷吾便金刀大馬的坐在剛才他坐的位置上,吊兒郎當的問道。“比不過他父親年輕時候的跋扈,可是卻有他爺爺年輕時候的隱忍。”齊王笑了笑。依然無懈可擊。“長生如玄武。半生如蛇,食人血骨。半生如龜,隱忍製怒。像他爺爺比像他父親要好得多。”齊王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能令鬼谷子收他為徒的不是他爺爺也不是他父親。能令老子親自為他擺攤算命格的也不是他爺爺不是他父親。這小子,是檀不是杉。”管仲敲了敲太師椅扶手“他們葉家的種,素來都是狠得,你知道老子說他是什麽嗎?說他是古之天子蚩尤,天生太白命格。”“蚩尤,可為天子,也可為庶民。”齊王搖了搖頭“這天下太白命格紫薇命格的人多如牛毛。論紈絝,他比不過胡亥,論溫虎,他比過扶蘇,論韜略隱忍,他比你兒子逸雪還差得遠。莫說九國,就是放眼齊國,像他一樣披著紈絝外套玩陰謀陽煤善隱忍的公子也不少。更何況家道中落,如果說這小子真哪出眾一點,也就是能把自己爺爺的發帶帶在自己頭上,能堅持一天揮劍幾千下的韌性。”齊王盯著管夷吾微微薄怒的眼睛“我知道你跟他父親是生死之交,對他爺爺如同生父。但管仲,你不是一無所有的荊軻也不是能一件殺入鹹陽宮又殺出來的蓋聶。 你要看清你的立場。”齊王微笑,聲音不重,卻有著不可抗拒的一種能量。“蚩尤受廬山之金造五兵,再不濟也是個諸侯。”管仲揮了揮袖口,一如既往的燙金齊國紋印“九國有四強。秦趙越齊。秦國銳士不可敵。趙國虎騎弓射月。越國三千吞虎狼。薑小白,你齊國有什麽?”齊王不語,隻是看著管夷吾。“一百年前,我拿弓射你,不是我射不中,是葉老拉著我的胳膊說你有帝王相。五十年前,秦國來犯,當時我管夷吾是什麽?是葉擎蒼跟葉牽黃兩哥倆一人一把刀一根鐵索退了白起。不然現在還有齊國?結果搞的葉老被逼出葉氏宗家,葉牽黃被李斯殺了。現在人家孫子來了你跟我提這個?”管仲站起來,猛地一掌拍碎了梨花木的太師椅,一地碎屑。

“夷吾!”齊王皺了皺眉,手掌微微發抖。“人說齊恆王志比天高,可比秦之嬴政,越之勾踐。連楚之莊王都略有不及。我管夷吾人稱九國第一相,可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我隱忍了這麽多年,今天我就問你一句話。薑小白,你敢虎吞秦國嗎?”聲音激昂,就連遠處宮殿外的管逸雪都聽得到。

“是阿,秦有銳士,趙有虎騎,越有三千死士。我齊國有什麽?”齊王揮了揮衣袖,把地上的木屑吹散,轉身走入屏風後,本來挺拔瀟灑的身軀變得越加佝僂。

“我齊國什麽都沒有,但我齊國還有管夷吾。”

身後,管夷吾笑了起來,大笑不止,隻笑的淚水都流了出來。很久很久之後,管仲,或者管夷吾都不承認,死也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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