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葉家
“一個個挺直給我腰杆!別彎下來。”隨著一聲大喝,廣場上幾十個孩子緊盯著眼前,就連馬步也顯然平穩的多了。“我葉家男兒,從古至今,從來都是以武效國,所以你們記住,沒上過戰場的,不是我葉家男兒!”又是一聲大喝,讓這些才堪堪不過十歲的孩童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葉澈偷偷瞄了瞄那大喝的中年人,中等身材,上身穿著一件無袖短衫,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粗壯手臂,其上還有著各種縱橫交錯的傷疤,葉澈眨了眨眼睛,用爺爺的話講,這是榮耀,戰士的榮耀。
“二少爺是第一天來吧?”葉天瞄了瞄葉澈的方向,低聲問道旁邊站崗的士兵。“是的葉天大人,二少爺是第一天來,族長說了,讓你盡管訓練,忘記他的身份就好。”站崗的士兵挺直了腰板說道。“嗯,知道了。”葉天略微一點頭,隨即看向一個個已經咬牙切齒堅持不下去的孩童。
作為北方有數的幾個大家族,就算是分宗,葉天所在的葉家也一直勤勤懇懇的在為自己的國家效力,帝國每年征戰死去的一百個人裡,最起碼是有十個人是他們葉家的。就連帝君嬴政都曾誇耀過“我大秦虧欠最多的不是百姓,而是葉家。”可想而知,葉家為軍隊所作出的貢獻。
“唉,若是二少爺天資上等,又何必來受這份苦呢。”葉天搖了搖頭,隨後擺了擺手“都休息吧。”聲音不大,但在面前的孩童眼裡,卻宛如新年鍾聲一樣讓人開心。“二少爺,可以休息了。”一個穿著略微老舊的孩童拽了拽葉澈的褲腳,示意他可以坐下了。“不行,爺爺說了,我天資不如大哥,就要付出大哥兩倍的努力。”葉澈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腰部跟大腿傳來的疼痛感跟麻痹感讓他機會暈厥過去,但是天生性子倔強的他又怎會服輸。
“呼。”終於堅持不下去的葉澈砰的一聲坐在地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小腹傳來的一絲絲暖意讓他覺得仿佛在溫泉裡一樣舒服。
“就憑這股耐性二少爺未來的成就就不會低。”一直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的葉天點了點頭,隨後坐到他們這幫孩童的中間大聲道“今天的訓練結束了,該給你們講故事了。”一聽到講故事,一些孩子還高興的拍起手來,每天忍受著讓人難以堅持的訓練,唯一能讓他們高興的便是每次解散葉天都會給他們講一個故事。
但葉澈顯然對這些不感冒,但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有架子,他也還是乖乖的坐到了一邊。“今天給你們講的是關於四大職業的故事。”葉天笑眯眯的說道,從軍隊退伍下來的他曾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孩子被敵人的亂箭射死,所以他對像葉澈這麽大的孩子有一種別樣的親切感。當然,在訓練中是不會馬虎的。
“你們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效力的大秦國,還有齊、晉、楚、燕、趙、魏、吳、越八個國家的,而在這八個國家之中有著無數能人異士,有的持一把長劍,能在上萬軍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有的能在萬裡之外運籌帷幄,隨便想出一個計謀就能擊垮數十萬大軍,有的能在軍隊中以一擋萬,就是以一個人的力量對抗一萬個人。還有的人阿則是能運用各種各樣的武器,武藝高強,或者懸壺濟世替人看病,或者殺人與無形。”葉天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邊,表情無比嚴肅,他也樂得看著眼前這幫孩子驚訝的看著他,嘴巴裡都能塞下一顆雞蛋了。“我們稱這種人叫劍靈、上人、刀芒、武師。”葉澈豎起耳朵聽著葉天在說,一臉的認真。
“葉天叔叔那個最厲害阿?”一個虎頭虎腦的的孩子笑嘻嘻的問道。“隻要心中有【志】,無所謂厲不厲害。”葉天憨厚的一笑,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他知道對於他們來說理解這些太早了,但葉家的男兒,怎能不懂這些?
有些人,從出生起就決定了他們這輩子的命運。
葉澈回到家便立馬洗了個澡,然後立刻撒丫子跑向祠堂。這是葉家的規矩,帶著灰塵進祠堂是對先祖的不敬,因為這裡,躺著葉家三百七十七位忠烈。
“爺爺,爺爺。”葉澈一進祠堂便朝著老爺子跑了過去。“葉澈,不是告訴過你嗎,進這祠堂,就不要大聲喧嘩了。”葉正修臉色一正,嚴肅道。葉家家主,葉正修,為人光明磊落一絲不苟,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隻要膽敢毀壞葉家榮譽者,都被他一個個扔進了家族禁地,就連自己當年年滿十八的大兒子都算在內。也是憑著這一股子鐵血的手腕,老爺子也被稱為【鐵面閻羅】,但偏偏這麽個叱吒風雲一個甲子的老人,卻偏偏對眼前的孫子無能為力。
葉家三子,葉澈是老二葉徽音的次子,但天資平平,整個葉家的人都對他不冷不熱,偏偏老爺子葉正修對這個孫子疼愛有加,不然,恐怕年僅十歲的葉澈早就被父母送去集市照看家裡的生意了。
“爺爺,我跟你說,今天大猩猩跟我們講了四大職業的事,我覺得比書裡說的還要好。”葉澈悄悄的說道,他口中的大猩猩,自然就是葉天了。“放肆,怎麽可以叫葉天叔叔大猩猩呢。該打。”老人一板臉色,一副嚴肅的表情。
“嘖嘖,爺爺,我可沒說葉天叔叔是大猩猩,可是你自己說的。”葉澈撇了撇嘴,葉家上下敢在老爺子面前耍滑頭的也就是他了。“哈哈,還敢給爺爺下套了。好好好。”葉正修不怒反喜,金戈戎馬了一輩子,到老了老人偏偏喜歡上了這種陰謀陽謀,所以每次小葉澈騙人的時候老人都會誇耀一番。
“爺爺,你以前是做什麽的?是劍靈還是上人。”葉澈一臉崇拜的看著眼前飽含風霜的老人,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上一道道的傷痕,白發白須白袍,仿佛一塵不染,胸口間一顆翠綠的樹葉刺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入世的神仙, 但偏偏沒有一張童顏白面,反而是一張宛如枯萎的樹皮一樣的褶皺老臉,可一雙眼睛,卻有神到了極致。
“爺爺老了,都不記得了。”老人苦笑一聲,長袖一揮,掃去眼前祭壇上的一層輕灰。“浮屠,還記得小時候爺爺告訴你的話嗎。”浮屠是葉澈的字,取自【浮圖,或言佛陀,聲明轉也,譯雲淨覺。滅穢成覺,為聖悟也。】“記得,爺爺說過“若有人罵我、辱我、欺我、騙我、謗我,我則忍他、讓他、躲他、避他、由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小葉澈咬著嘴唇哽咽道。葉家三代,滿門數百人,嫡系裡隻有一個是沒有按照族譜取名字的,就是葉澈,何止是心酸。
“爺爺老了,不知道還能苟活個幾年,你父母癡愚,別怨他們,但在爺爺眼裡,你是個出色的孩子。”葉正修破天荒的一笑,雙眸微微閉起。“爺爺教了你五年的隱忍,不知你現在學會了幾分。”
“三分忍,五分讓,一分火氣,一分佛心。”葉澈脆生生的說道,從小到大,幾乎是受著旁人異樣的眼光跟父母苛責的語氣過來的,所以對於偏愛自己的老爺子,他說什麽葉澈就記什麽。從小到大,從未有過一次忤逆。
“好好好,我葉正修的孫子,終究是不凡的。”老人大笑一聲,拄著龍頭拐慢慢的出了祠堂,留下一個佝僂但又偏偏無比高達的背影。
沒人知道,四十年前,老人除了一個【鐵面閻羅】的稱呼,其實還有一個,叫【妖刀】,不輕不重,但偏偏能斬龍的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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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些章節不是為了更新而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