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有一子名為荊軻號曰劍魔八步飛劍百步無人
燕國?易水河
淒冷的琴音帶著能透穿心肺的悲傷響徹在整個易河上。天上紛紛揚揚抖落的碎雪仿佛勾玉上磨落的碎片,慢慢滲透冰冷的河層之中。兩旁一排排高大的垂柳露出烏黑的枯皮,似乎也在悼亡些什麽。偶爾樹上幾隻寒鴉,抖著黑色羽翼,漆黑的眼珠四處張望著。
‘鐺’弦斷,鴉飛。“荊軻,活著回來。”高漸離閉著雙眼,天生盲目的他此時從內到外散逸的出的哀傷是旁人不能理會的。知己一別,還能再敘?“我十八歲的時候,每年都去找蓋聶比劍,每一次輸的都是我,我那時候問他,為什麽每次都是我輸。他說因為我的劍上缺少志,大志。直至我二十五歲的時候,我贏了。你猜他說什麽?”荊軻黑色的長衫迎風烈烈作響,那不溫不火的語氣似乎在敘述一件不屬於他的事“他說,志可穿天。”“你一直都是這樣。”高漸離手指撫摸著那斷弦,眉頭微皺。
“三十年眾生牛馬,才能百年諸佛龍象。”荊軻轉身,腳踏在雪裡穿出一陣吱嘎吱嘎的聲音,除此之外,寂靜如斯。
“荊軻此去,回來太難。”荊軻走後,一個穿著白袍的中年人緩緩的從樹林間走了出來,白袍白帶。“太子。”高漸離俯身微微鞠躬,然後俯身抱起琴,雖然看不到,但是他還是執著著望著荊軻離去的方向。隨後高聲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就連高漸離自己都未發現,自己多年來從未流過淚的眼角此時卻有了兩道濕痕。
“此志可穿天。”巍峨的燕國蒼穹山上,一個身穿白衣的老者望著山下,單薄的白衫烈烈作響,童顏鶴鬢,頗有仙風道骨的意味。
“荊家百年出軻兒。”老者微微歎息一聲,隨後風雪大作,轉瞬消失不見,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洛陽?鹹陽宮
“報!燕國使者求見。”身穿藍衣的使者匍匐於地,尖細的嗓音讓人生厭。“宣。”“宣燕國使者。”猶如黑色獸齒般的城門緩緩打開,荊軻數著步子,望著鹹陽宮的方向。一身黑色長衫,袖口印著褐色的燕國暗紋。星眉入鬢,一雙猶如深潭一樣深邃的狹長黑眸,整個人看起來溫雅無比。
一百一十八步。“燕國使者荊軻,見過陛下。”荊軻俯身一鞠,眼睛卻從未離開過那王位上的男人。秦王嬴政。額頭上的珠簾似乎還掩蓋不了他那滔天霸氣。“所來何事。”嬴政從果盤裡撚起一顆葡萄,笑著問道。“大王可猜一下,此物為何。”荊軻從袖口摸出一卷羊皮卷,雙手捧上。
“趙高,你猜猜,這是什麽?”嬴政托著腮幫問道旁邊一個身穿藍色長衫的男子,男子白面無須,相貌平平,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臣不知。”藍杉男子搖頭道,然後便盯著荊軻,閉口不語。“李斯,你說呢?”嬴政又轉頭問向旁邊身穿褐色長衫的男子,男子一頭漆黑長發直披腰間,臉上帶著些許不羈“燕國之北,有河名易。臣猜,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國易河圖。”李斯眉頭一挑,盯著荊軻手中的羊皮古卷說道。
“不愧是【龍丞】李斯,正是燕國易河圖。”荊軻站起身,微微一笑,隨即右手一抖,羊皮卷應聲抖開。
“區區彈丸之地,也想以草蛇之牙挑釁蒼龍之威?”一道極其清冷的聲音傳來,荊軻眼神一凌,古卷抖開,窮圖匕現!右手一轉,猛然抓住卷中匕首,腳下步伐詭異的連動八次,隱約形成一股氣壓。手腕一抖,
匕首應聲而出,夾雜著嗚嗚的破風聲朝著嬴政的面門刺去。可當荊軻抬頭,看到那一道白色的消瘦身影,不禁苦笑一聲。‘叮’匕首應聲落地,整個大殿上群臣無比驚駭的看著荊軻。“此志可穿天。”瘦弱身影平淡了說了一句,臉上的病態讓人感覺他已經是病入膏肓,似乎下一秒鍾就會摔倒一般的虛弱。可是荊軻知道,眼前的人,卻偏偏與虛弱無關。“可還不是偏偏被你攔下了?”荊軻苦笑。“若你今天帶的是徐夫人的殘虹,我攔不住。”病態男子咳嗽了一聲,右手挽了個劍花,細碎的長發微微遮住額前,那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荊軻。
“君本為傑,奈何為賊?”荊軻大笑一聲,隨後右腳挑起地上的匕首,閃著寒光的兵刃在他手裡仿佛是一個被馴服的孩童一般。“為什麽?”病態男子眉頭一皺,那是一種讓人抑製不住的悲哀,長劍宛若流星一樣襲向荊軻。
荊軻微微一笑,仿佛仍然是那個易水河畔不溫不火的男人,眉宇帶笑,嘴唇輕啟“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滿朝文武無不駭然。
洛陽?城郊
看著身邊已經冰冷的屍體,蓋聶輕柔一笑,隨後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臉上也不覺湧上了一抹病態的紅潤。“以一人之力對抗大秦五千屠龍衛,真不知道你是真的狂妄還是一心尋思。竟然連殘虹都沒帶就敢來。”舒緩的喘了幾口氣,靠坐在一顆大樹上,想起剛才自己旁邊這個男人的雄偉壯舉,就連他也不僅感傷了起來。
“生為人傑,死亦鬼雄。”輕喃一句,蓋聶輕輕的闔上了眸子。或許這就是我跟你【志】上的不同吧。
“蒙恬。”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看著自己胸口白衫漸漸的暈開一片紅,蓋聶手上靈力轉動。“不愧為【大秦之武】,殺氣透骨都可傷我。”正當蓋聶感歎之時,微風拂過,一陣輕緩的風鈴聲響起。瞳孔一縮,蓋聶迅速的擦乾嘴角的鮮血,目光森然的注視著四周,不知何時,本應該毫無一人的周圍竟佔滿了人,身穿白衣,臉上帶著各種表現喜怒哀樂的藍色面具,一個個雙手拿著酒桶粗細的圓環,圓環上面閃爍的寒光說明了它的鋒利,誰都不敢否認被這個砍到會不會立刻被肢解。
“未央宮?七星軍。”蓋聶眼睛微閉,耳邊還傳來讓人迷醉的風鈴聲,可曾為秦國首席劍聖的他自然知道,七星軍腰間掛著的風鈴可不是讓人欣賞的音樂,而是死神來時的預兆。
抿唇,拔劍。蓋聶手中長劍一抖,頓時,煙塵四散。
殺意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