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熟睡了一個懶懶的午後,夏歆才被司寇催著叫醒準備下車,可車還沒停穩,夏歆整個人就愣在車上了。
這地方,她和司寇來過。
那個他抱著她走了幾個小時的郊區。
“下車了。”
司寇淺笑著拉開車門,揉了揉夏歆柔順的長發,不遠處倪艾正挽著顧東朝他們走過來,眾目睽睽之下,顧東倒也毫無顧忌,好像事實並不是夏歆剛剛所想象的那樣。
“剛剛看你們的車半路熄火了。”
意外的,顧東先開口說了話,他掏出一包剛剛拆封的進口萬寶路,熟練地從裡面拉出半根香煙遞給司寇,這一盒煙就立刻擺出了老式‘大哥大’的滑稽造型,頭頂長著‘天線’。
“嗯。”
司寇點點頭,同時又擺擺手以示意顧東,這煙他不抽。
兩個人相差十余歲的男人之間如此交流,總讓夏歆覺得――早熟。
“當時停下辦點事。”
司寇說著不忘朝夏歆瞄了一眼,盡管沒有看清她什麽表情。顧東收回萬寶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隨即又擺出一臉的正經,“嗯,我知道了,油又不夠了。”
“噗――”
倪艾一口水含在嘴裡差點噴出去。
原來顧東才是冷幽默大王,同樣的地方,再沒油一次。
這樣的顧東跟夏歆想的不大一樣,倪艾說,因為顧東在為她改變,所以不一樣了。夏歆隻得先將信將疑地觀察著,但往往還來不及觀察,這兩個人就沒影了,夏歆想去找找,司寇卻又拉著她不放,拽她去燒烤,去拍照,或是背靠背坐在一起靜靜地聽歌。
總之,倪艾顧東,還有司寇夏歆這兩對最引人注目的情侶,算是在校內本著大家看了就‘心知肚明’的低調原則公開了。
雖說公開,但還是免不了碰到一些不知趣的人。
讓夏歆覺得最不舒服的就是那個向司寇表白,叫凌子的女生,夏歆和司寇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穿的十分前衛,貶義一點的說,就是十分暴露,以至於夏歆的背後一直被這目光盯得熱熱的。
凌子的確很漂亮,化妝後很漂亮,但不知道妝前是不是也一樣漂亮,因為她今天的妝實在太濃了,粉底打得厚厚,幾乎用去了半盒的樣子,脖子和臉的顏色就好像這張臉是後來嫁接上去的,它們原本不是一體。
“來啊!繼續喝啊!”
凌子的聲音很大,加上她和那幾個酒肉朋友離司寇和夏歆的距離又不算遠,這兩人能聽得很清楚,甚至他們碰杯的聲音。
凌子幾乎是喊完一句就往司寇和夏歆這兒撇一眼,夏歆覺得她是故意把自己搞成這樣子的。
“她已經喝了很多杯了。”
夏歆有些不忍,天已經半黑,她覺得凌子再這麽喝下去,難保不會出事,特別是她還扎在一個滿身酒臭的男生堆裡。
“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夏歆又推了推司寇。
“丫頭,你沒看出來她是故意的麽。”
司寇寵溺地拍了拍夏歆的小腦袋瓜。
“來!再喝!”
凌子的聲音更大了,她像是看到了司寇剛剛的舉動,然後喝的更猛了,更快了。
“司寇,她真的不能再喝了,就算是故意的,也是因為喜歡你才會這樣!”
夏歆憤憤地,突然覺得司寇好冷漠。
偏頭避開了那雙溫熱的手掌。
司寇無奈,“那些都是她的朋友,他們會照顧好她的。”
“你怎麽知道那些是她的朋友?我怎麽看都覺得像是她臨時加入的一個團夥。”
夏歆邊說邊朝那‘團夥’看了看,她還記得一開始,凌子是一個人跟著他們的,她和司寇決定坐在這個地方之後,凌子才去找的那些人,猜測她是臨時加入也不為過。
“我不跟你說了,她再喝就出事了!”
夏歆站起身,突然看著凌子已經搖晃的身體,還有放在她兩條大腿上的其他男生的正大膽遊移的手,一下子就火了!
剛要邁開步子往前走,就被司寇一把拉住了。
“丫頭,不是我冷漠,而是我現在如果出面製止她,她會覺得我在給她希望,這種無意識的撩撥對她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司寇我知道!可是你這樣什麽都看不到!你站起來看,你站起來!那幫人對她一個女生動手動腳的,她會出事的!”
夏歆當然知道司寇擔心的是什麽,但是她做不到就這麽看凌子被欺負,就算換成是其他陌生人,她夏歆也不會不管不顧。
司寇朝著夏歆義憤填膺的背影勾起一絲無奈,隨即小跑著跟了過去。
那個摸著凌子大腿,拿著酒瓶子哈哈大笑的男人正想轉移手掌陣地,對凌子‘更進一步’的時候,手卻突然被人騰空拎起來,又重重摔下。
“你走開!不許碰她!”
緊接著夏歆又憤怒地打開了另一隻臭男人的手,她蹲下身子,下意識地聳聳鼻子,這酒臭味兒實在太難聞。
“凌子我們走。”
“你誰啊!走開!”
要不是司寇及時拉住,夏歆恐怕已經被凌子犯渾式的大手勁推出幾米了。
“沒事吧?”
司寇心疼地把夏歆從地上扶了起來。
“沒事。我們快把凌子拉走吧!”
夏歆正準備再次蹲下身子去拉凌子,凌子卻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周遭那幾個同樣穿的不倫不類的男男女女也站了起來,動作中透著不屑,司寇一把將夏歆攬在身後,連帶著瞪回了那個剛剛猥褻地盯著夏歆大腿的男人。
這是夏歆第一次感受到一個男人身上帶來的強大威懾力,俊朗的線條緊繃成嚴肅的冷面,對面那幾個人也似乎都劃進了威懾范圍,咽回了那些想說出口的難聽語言。
“你就這麽護著她?!我哪點比她差?!”
凌子的眼睛裡亮亮的,隻不過這次是因為眼淚反光。
“我們沒必要爭執這些。”司寇很冷靜,沒有衝動,也沒有畏懼,“凌子,現在的事實就是我喜歡她,你再好,你再優秀,我喜歡的人也還是夏歆,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司寇緊了緊握著夏歆的手,夏歆也緊了緊被司寇握住的小拳頭。
“可是我喜歡你很久了!隻不過我不敢表白,所以每天隻能傻傻地跟在你身後,趴在你教室的後窗悄悄看你幾眼,那時候我雖然知道你喜歡夏歆,但我以為你們還沒在一起我就有機會!呵呵,隻怪我一個人白白歡喜了幾個月,現在還是晚了,司寇,你今晚看我喝酒不難受麽?我是為了你才喝這麽多酒的!”
凌子的嗓音有些黯啞,招過來不少異樣的目光。
司寇頜首皺起眉頭,“我覺得你還太幼稚,一個人想得到一份愛情,不需要用自我透支的方式乞求被愛方施舍同情和可憐,這只會讓我瞧不起你,尤其是我們還不熟。”
“不熟?!”凌子的臉因為表情的扭曲而變了形,“你從來都看不到我當然不熟了!跟她比,我哪裡差了?!呵,還是她床上功夫高人一籌,更會伺候你?我就知道她也不是什麽好貨!”
司寇的臉變得鐵青。
“差距這不是顯而易見麽!”
突然橫空出現的熟悉而又尖銳女聲讓夏歆感到莫名心安,她暫時拉住了正要說什麽的司寇,給了他一個‘先等一等’的眼神。
果然,倪艾正挽著顧東朝他們走過來,每次看到倪艾和顧東穿的這麽華麗,姿態這麽正式,夏歆都想給他們配上一條紅地毯,送他們參加金像獎提名。
“你要是想不通,就讓我就告訴你,夏歆不會為了一個男人降低自己的人格,讓別的男人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這就是你跟夏歆的差距,她嫌髒,你倒是自得其樂。”
“你――”
“人家司寇本來就不喜歡你,你還把自己弄得比原來更差勁,看見喜歡的人有了女朋友你就自甘墮落?姑娘,我說你傻都是代替你媽教育你!”
倪艾的尖酸刻薄大大派上了用場,也算是給這個幼稚的姑娘好好上一課,她上前一步,在離凌子更近的地方俯在她的耳畔低聲道,“這種的把戲最好先對著鏡子排練一遍,苦肉計用的不好就沒有票房,知道麽。”
“行了。”
夏歆拽了拽倪艾寬松上衣的下擺,倪艾卻恨恨地白了她一眼,又把她拉到自己跟前,衝著凌子清了清嗓子。
“姑娘,最後我告訴你,我們家夏歆冰清玉潔,乾淨得很!你少拿你自己那套肮髒的思想汙蔑她!”
冰清玉潔。
倪艾故意拉長了這四個字的讀音,像是在炫耀她多年戰果一樣自豪。
凌子無言,而後就被幾個平時同她關系還不錯的夥伴機警地架走了,再留下來多半也是尷尬,看那幾個人還算正經,夏歆才敢放她走,倪艾直罵她太傻。
司寇是被顧東拉過去沒有話題的聊著天,後面的夏歆聽不太清了,隻是知道顧東正讚許著司寇今晚表現的強大氣場。因為剛剛的事情至少造成了部分人的‘轟動’,司寇和顧東挑了個遠人的地方,搭了帳篷。
看著眼前的帳篷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內自己‘膨化升等’,夏歆樂呵呵的說還以為要搭很久,原來自動的敞篷都已經普及了。
倪艾掛上全部的眼白,白了夏歆一眼很嚴肅的說,就這麽一次了,以後拒絕來這裡,她有陰影了,上次夏歆住院,這次碰見個女神經病,還都和司寇有關,這麽一推理,就變成了夏歆要遠離司寇的邏輯。
司寇果斷拉著夏歆就進了帳篷,多一秒都不在倪艾面前逗留。
這一晚夏歆和司寇相擁而眠,她把自己藏在司寇溫暖的懷抱裡。
課外活動很簡單,就是在近郊區搭帳篷玩上一兩天,不想多留的可以先走。倪艾本來還想再多玩兩天,但是因為凌子依然在場,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夏歆堅持要先走,顧東和司寇對於夏歆息事寧人的做法當然都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