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學校不同,這所私立院校是不安排軍訓的,為了滿足大多數富二代的嬌貴要求,把軍訓改成了每學年的課外活動,以此計算學分。
倪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秀恩愛的大好時機,趁機回報一下那些等著看她和顧東笑話的陰險小人――徐亞偉一直被倪艾歸咎於陰險小人的范疇,隻是可惜他看不到倪艾籌備的恩愛鏡頭。
相比之下,司寇和夏歆就顯得簡單多了,除了必備的情侶單品外,再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了――兩件白色情侶T恤,兩條黑色情侶褲,兩雙手繪情侶鞋,兩頂情侶鴨舌帽,不同顏色的還有其他幾套,帶上以便於換洗。
倪艾看著夏歆歡歡喜喜地準備,也隻有乾瞪眼的份兒,因為她的顧東是不可能舍棄進口的意大利手工牛皮皮鞋,高級布料的筆挺西褲,還有那極端紳士的品牌襯衣去跟倪艾穿一雙手繪情侶球鞋,包括無法體現他衿貴氣質的普通運動裝。
“這就是年齡差永遠彌補不了的代溝。”
夏歆朝著一臉羨慕的倪艾,舉了舉手中的黑白條紋的鴨舌帽,表情嚴肅起來,“倪艾,顧東的身心都不再年輕了,大你十余歲的男人確成熟,但他的成熟隻能生活在你們愛情的夾縫裡,你們戀愛的時間不對。”
倪艾挑眉,“這算褒義還是貶義?”
“各參一半,我並不排斥你找一個大你十余歲的男人,但至少不是在你十九二十歲的時候就找個大你十來歲的。”
“Sowhat?”
(那又怎樣。)
夏歆搖搖頭,看著倪艾冥頑不靈的樣子道,“將近一輪的年齡差會致使你們缺少共同語言,共同觀點,還有對戀愛的共同認知,屬於十九二十歲的跳躍性戀愛被會一條又一條代溝無形中推搡成中庸年代的激進產物。”
“為什麽只會變成中庸年代的激進產物,而不是變成青春年代的什麽什麽,你是覺得我駕馭不了他?還是,我或許根本無法適應他。”
倪艾後半句的語氣沒有用半疑問式,說出口的時候,心裡也沉了一下,其實那個答案早在很久以前,她自問自答的時候就出現過,隻不過並沒有被她如此明確。
“各參一半。”
夏歆依舊這麽回答。
而後倪艾告訴夏歆,她已經無法自拔地被顧東吸引了。
看他寫生的時候,看他做泥塑的時候,看他在健身房裡流汗的時候,看他閉著眼睛問著咖啡香氣的時候,甚至看他眼睫毛煽動的時候。
那種成熟的氣息就像他身上時常用的古龍香水一樣好聞。可能她的心底還殘存著一部分對徐亞偉的感情,但顧東的吸引力她無法抗拒,這也是她第一次相信小說裡的橋段,在女主角的一顆心裡,能同時容納兩個人的存在。
古人總結,一心二用。
夏歆再沒有說什麽,照現在的形式看,她救不了倪艾,她陷得是沼澤。
‘嗡――’
連看都沒有看就直接劃下了接聽鍵。
“我在你宿舍樓下。”
司寇熟悉的嗓音,清爽地從話筒另一端傳過來,夏歆此時此刻覺得司寇其實蠻適合拍口香糖廣告的。
“嗯,知道了,我現在――嗯?!什麽情況?你怎麽開車來了,咱們不是跟學校的班車一起走麽?”
拉開窗簾,看到宿舍樓下司寇的赫然停在了正中央,白色的敞篷十分顯眼,周遭不乏幾個圍觀的‘群中’,在後面還有一輛黑色的奧迪,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顧東的,他也來接倪艾麽?
“如果你想跟大家一起擠班車,那咱們一起穿著這身情侶裝跟大家擠班車也沒問題啊!”
還記得昨天晚上夏歆才告訴過他,實在不想太招搖。
臉頰微微泛紅。
“行啦,我這就下來,先掛了。”
隔著手機,夏歆似乎看到司寇那一臉笑得賊兮兮的樣子。
掛了電話,倪艾的手機緊跟著響了起來,是顧東打來的,然後夏歆和倪艾拖著行李一前一後地下了樓。
樓門一開,司寇就從車裡小跑著出來幫著夏歆提行李,而倪艾則是宿管阿姨幫著拖到顧東後備箱的,顧東一直戴著墨鏡呆在車裡,像是怕人發現是的。
夏歆有時候真的搞不明白,顧東到底是對倪艾到底是怎樣的,是隨著心情時好時壞,還是故意的若即若離?倪艾的條件根本次於顧東,不論家世背景還是身高體重,真不知道倪艾到底喜歡他什麽。
“想什麽呢?跟你說話也不理我。”
司寇趁著紅燈用手在夏歆眼前晃了晃。
“沒什麽,噝――好好開你的車。”
夏歆斜著眼睛打掉了司寇的手。
前面的幾十輛巴士是學校租來的班車,但事實一部分的學生們都沒有坐班車,巴士班車空了將近一半,包括老師在內,大家都開的是自己的車,所以學校的課外活動,搞成了土豪家族結婚典禮的陣仗,長長的豪車隊伍跟著幾十輛掛著彩色氣球的旅遊巴士。
這學校的實力,顯而易見。
夏歆心中不禁浮起淡淡的失落,如果不是因為大家都開自己的車,是不是顧東就不會來接倪艾一起走了?
顧東夠賊。
“司寇,我問你一個問題吧?”
夏歆舔舔嘴唇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今天沒有這麽多同學,老師開自己的車,你還會不會開車接我?”
見司寇好像沒聽太明白,夏歆又繼續補充道,“簡單一點的說,就是如果開車的隻有你一個人,跟著學校巴士後面開的也隻有你這一輛車,老師在車裡點名的時候會當著班裡的人說,誒?怎麽隻缺了他們兩個。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會接我一起麽?被大家知道,你不會覺得丟人,或者被人說成張揚麽?”
“傻丫頭,你腦子裡攪拌什麽呢?”
司寇抬起一隻還在把握著方向盤的手去試夏歆腦門的溫度,是隔著夏歆的齊頭簾試的,夏歆一臉認真地打開了司寇的手,“你別鬧,我是說認真的,如果是這樣,你今天早上還會來接我麽?”
司寇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如果。一開始我還以為隻有我們兩個不跟著學校的班車一起走,怎麽知道幾乎他們都把車開起來了,丫頭你怎麽了?”
“我――”
我怎麽了?
司寇也是剛來的這所學校,他怎麽可能事先知道會有大批的人開車一起走,原是自己多心了。
夏歆撓撓頭,很顯然,她被顧東影響到了。夏歆抱歉地朝司寇抱了抱拳,然後看著他英挺的鼻梁突然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個男人是司寇,不是顧東,是會幫他拎行李送飯的司寇,怎麽剛剛,就被顧東影響了?
或是被倪艾的不幸影響了。
想到這,夏歆側過頭,不禁抓著司寇正換擋的小臂搖了搖,“剛剛對不起。”
“嗯?”
“反正就是對不起,現在呢,我覺得很幸福,很知足,這樣就很好啦!”
夏歆又呵呵地笑了起來,像上次一樣,把半個頭伸出車窗,任風吹散她的頭髮。
車子突然被司寇一個急轉彎在路邊停了下來,夏歆慌得急忙去扶車門把手。
“你幹嘛!”
夏歆驚呼!
眼前的司寇笑著摘掉墨鏡,夏歆看到他的眼神很溫柔, 笑得更是溫柔,這次他沒有露出她總喜歡看到的潔白牙齒。
夏歆的呼吸有些急,就這樣看著司寇的臉與她貼近,兩個人呼吸可聞之時,夏歆緊張地有些怕,下意識地打算側頭躲過下一秒卻被一雙大掌托住腦後,夏歆感受到了另一片唇上細碎的唇紋,細細轉動,那鼻息吞吐的溫熱,夏歆的呼吸更急了,心跳的更快了,心髒跳到了胸口,就要從嗓子蹦出來了!
司寇清爽的氣息,此刻卻給了她心中萬般的蜜意,溫溫懦懦。
這是她的初吻。
司寇,是她唯一正式的初戀。
她看著他安靜的眼睫毛微微顫動,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也該把眼睛閉上,可她緊張地不敢動。
“呵呵。”
離開了夏歆的唇,司寇並沒有就此拿開托住她腦後的手掌,而是借著這股力,用額頭輕輕頂著她的,學著她的樣子,呵呵地笑。
“丫頭,今天我們蓋過章了。”
隻是唇紋之間的磨合,純粹而又美好,一個不摻雜任何的吻。
司寇給了夏歆一個‘乾淨’的初吻。
也許是從這一刻起,夏歆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戀愛了。
司寇笑而不語,扭過頭,安靜地轉動著方向盤,車內放著夏歆喜歡的歌,車窗外陽光暖暖,兩個人一同感受著幸福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