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艾和顧東吵架了,吵得很厲害。
沒錯。
是倪艾,在和顧東吵。
隻有倪艾在吵。
所謂吵架,不過是一個人的聲音罷了。
吵架的原因,是顧東正在招聘模特,裸模。
顧東是大張旗鼓地招聘,倪艾終於忍不住了,爆發了,顧東隻是平靜地說她幼稚,任她怎麽吵。
倪艾哭著說她終於知道顧東有多冷漠了,當初還說他是什麽直白,找什麽婉約間接的借口,現在看來,純屬狗屁。
夏歆抱著哭的死去活來的倪艾說,其實狗屁不如。
倪艾是認真的,這次真的是認真的,夏歆看得出來,倪艾的眼淚,不是輕易為誰都流的,而顧東招聘模特不是一年兩年了,每一年都招,隻不過倪艾是今年才入學,以前的事,她不知道,顧東也沒告訴過她,沒有人願意和這位不可一世的新生說這些,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Oh,DalenDalenDalen――’
手機突然被調大的鈴聲從倪艾的上衣口袋裡響了起來。
抱團的兩個人都嚇得一震。
來電顯示:徐亞偉。
“Shit!”
徐亞偉,一定知道了。
倪艾刻不容緩地按下了拒接,她現在不想聽這個男人說教,或是他準備好去刺激她的風言風語。
倪艾已經無力招架了,她現在唯一可以為自己這份選擇所辯解的――因為顧東是個藝術家。
藝術家,有藝術家的需要。
‘Oh,DalenDalenDalen――’
手機再次不知死活的響了起來,女宿舍中蕩悠悠的布蘭妮性感的微啞嗓音。
來電顯示:徐亞偉。
再次拒接。
‘Oh,DalenDalenDalen――’
來電顯示:徐亞偉。
再次拒接。
‘Oh,DalenDalenDalen――’
再次拒接。
・・・・・・
不知道手機就這樣反覆響了多少次,倪艾終於點開了接聽鍵,夏歆本以為她會衝著電話一通咆哮,卻沒想到她哭的更大聲了。
“徐亞偉,你現在能不能不關心我?”
倪艾的肩膀抽搐一樣的抖動著,像個委屈無助的孩子,但不知道徐亞偉又說了些什麽,倪艾漸漸停止了抖動,然後一臉憤恨地爆出了一句。
“滾!”
倪艾沒來由得憤怒,夏歆已經不覺得驚奇了,隻要她不哭就好。
“你知道徐亞偉說什麽。”
“不知道。”
“他說倪艾你腦子空不要緊,就是別進水,找男人不能光找跟他一樣帥的,還得找性格一樣靠譜的,他說我要是不會找,就讓他女朋友把她弟弟介紹給我!呵,幾天不見就想犯賤,作死呢吧他!”
・・・・・・
夏歆知道徐亞偉這通電話的意圖就是故意找倪艾‘犯賤’的,這倒不是他性格真的那麽‘賤’,而是隻有他才能用最有效的辦法對付倪艾,讓她盡快恢復正常。
看看倪艾現在的樣子,夏歆覺得剛剛偷著讓司寇通知徐亞偉這招用對了。徐亞偉一直都是關心倪艾的,就像他說的,雖然他們不再是戀人,但也相處了幾年,說她像家人一點兒也不為過。
不為過,但也是過去時了,該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倪艾就這樣和顧東冷戰了三天,三天沒有上他的課,三天手機關機,三天沒有下宿舍樓,整整三天,當第四天天還不亮,學校早操還沒出的時候,倪艾就收到了顧東的一大捧玫瑰花。
一共199朵。
這似乎是所有不懂花語的男人,最熱衷,也是最聰明的數字。
99朵沒氣勢,999朵太俗氣。
199既彰顯了大捧花的氣勢,又節省了不必要的開支。
一個足夠聰明的數字。
花店送花的小夥子扮成了紅鼻頭的小醜,顧東在倪艾宿舍樓樓下最顯眼的地方停了車,等著她下來。
夏歆以為倪艾不會下樓的,依她的性格,怎麽可能這麽好哄。
當初徐亞偉曾以每天一捧玫瑰花的高頻率道歉都沒有這麽直接成功過,顧東想一次到位,怎麽可能?
・・・・・・
可今天,倪艾偏偏就是這麽好哄。
不到半個小時的洗漱,她就踏著高跟鞋包臀裙下樓了,夏歆睡衣上那片淚漬都還沒乾徹底,眼淚的主人就已經原諒了那個讓他傷心的男人。
倪艾堅信顧東的誠意,相信他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司寇是在夏歆給他打過電話的五分鍾後出現在她宿舍門口的,至於他是怎麽疏通的宿管阿姨,夏歆不知道,反正他總是有辦法。
司寇出現了, 夏歆的午飯也就出現了,午飯的內容是他從Crush打包帶過來的雞蛋,牛排和肉末洋蔥湯,一式兩份,兩個人吃的一樣,就像餐廳的情侶套餐,然而從司寇進門,到兩個人落筷喝完一整碗洋蔥湯,夏歆都一直一副無精打采的邋遢狀。
“倪艾――”
“停!別提她。”
司寇還沒說完,夏歆就把他的話掐斷了,她暫時還不想討論有關倪艾的任何問題,包括顧東,現如今夏歆所有擔心的都在一點點發生。
“那你想提點什麽?”
司寇好脾氣地笑問道。
夏歆撅撅嘴,耷拉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要不提垃圾吧。”
“嗯?”
“洗手間還有一袋垃圾,要不咱倆倒垃圾去吧!”
司寇還沒反應過來,夏歆就已經繞過他跑去洗手間提垃圾了。當她提出來的時候,司寇才發現,原來夏歆口中的一袋垃圾,就隻裝了兩團廢紙。
“丫頭,你確定就扔這個?”
司寇無奈地笑笑。
“嗯,就扔這個吧。”
夏歆愣愣的,穿著拖鞋就拽著司寇下了樓,她也不管別人是怎麽看她和一個男生一起出入女生宿舍的,就那麽拽著他,司寇更是絲毫不介意,有時候夏歆都弄不清楚他是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