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剛過,可惜對於所有中國人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開始,整個大陸除了逃難的人群就是轟隆的炮聲,如果要在所有不快活的人中選出一個的話,最鬱悶的要算嘉慶了,看著自己的未來疆土一塊塊的改變顏色,嘉慶也只有乾急的份。這不,實在氣不下去了,趕忙把自己最信任的大臣劉庸叫到禦書房。
“臣,劉庸給陛下請安!”劉庸好不容易把雙腳彎下,跪在地上。
“快起來吧,不必多禮,我實在悶得慌,想找個人說話”,嘉慶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劉庸示意。
“謝陛下”。
“劉庸,你知道嗎,朕有時候真的不想當這個皇帝了!”看見劉庸站起來,嘉慶忽然一改威儀的臉色,象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軟軟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滿桌子的奏章說。
“陛下,臣改死,臣有罪!”劉庸忽然聽見嘉慶對自己說這樣的一句話,感動得連忙跪下,心裡一個勁的責怪自己的無能,不能給嘉慶分憂。在劉庸看來,皇帝的心思永遠是看不透的,一方面由於皇帝往往要在全局上去思考問題,另一方面,皇帝要想保護自己的神秘,是很少向自己的大臣稱述自己的心事的。而現在,嘉慶卻明白的把自己的心情告訴劉庸,就這一點,就夠劉庸感動嘉慶的知遇之恩了。
“起來吧,這不是你的錯,造化弄人啊。別人都以為作為皇帝要多自由就有多自由,可誰又知道我這個皇帝卻做得如此窩囊!”嘉慶越說越激動。
“陛下,此話萬萬講不得,小心隔牆有耳。”對於嘉慶的處境,劉庸是很清楚,如履薄冰的日子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承受。但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期,如果在這個時候出了意外,就前功盡棄了。
“該死的豐紳殷德,丟掉了朕的大半個江山,既然還有臉問朕要錢要兵!現在胃口越來越大,今天早朝,和紳竟然獅子大開口,要朕給豐紳殷德調動全國兵馬的權利!這件事情現在已經開始庭議,你得想辦法給我阻止。”說到這裡,嘉慶稍微恢復了平靜。
“但是陛下,以現在的局勢來看,我們也只有依靠豐紳殷德幫我們抵抗敵人的進攻了,”劉庸小心的說。
“放心吧,朕還沒有完全氣糊塗,朕知道該怎麽做,朕不會拖他的後腿的,但全國兵馬的權利萬萬給不得,如果讓和紳控制了全國的兵馬,朕和一個傀儡沒什麽區別!”
對於嘉慶會怎樣給自己拖後退,遠在開封的豐紳殷德是不可能知道的,自從從武昌逃(對於豐紳殷德來說,肯定不會接受逃這個字眼的)到開封以後,豐紳殷德一天都沒有消停過,招兵買馬,糧草輜重,樣樣都要過問,還好,從湖廣總督改任河南巡撫的畢沅並沒有因為被降職而表現出什麽不滿,為自己忙前忙後,擔待了大部分工作。其實畢沅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被降職只不過做了一回替罪羊,如果豐紳殷德在接下來的這場戰爭中失敗的話,就不僅僅是降職這麽簡單了。到時候,和紳一定會用自己的頭來洗刷他兒子的無能,現在畢沅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把這個結果往後拖,至於勝利,他是想都不敢想。
自從乾隆把中原數省劃到豐紳殷德的名下後,畢沅招兵買馬容易得多了(由於宣傳不夠,加上清政府封鎖南洋共和國的各項惠民政策沒有宣傳開去,長江以北各省的群眾一直以為自己遭受到入侵,紛紛加入抵抗的行列,這不能不說是朱濤的一個戰略失誤),畢沅在心中默默數了數自己的兵馬,如果把綠營和民團都加起來,已經達到兩百萬!‘就是讓那群混蛋一個個的殺,也得殺幾個月吧’!畢沅惡狠狠的想。
畢沅想得確實不錯,是的,就是一個個的殺,畢沅的腦袋就可以多保住幾個月的時間。但不明白戰爭的藝術的畢沅,注定了就是打死也不可能想到朱濤的下一步棋會怎樣走。但自從十前天,南洋人攻佔襄陽府後,為防止敵人進一步東進,豐紳殷德從長江沿線派兵西進阻擊後,畢沅就開始不塌實起來。幸好,南洋人在攻佔襄陽後,並沒有東進,而是‘龜縮’在城內,這才讓畢沅心中的這塊大石頭稍微放平了點。
就在畢沅在計算自己的腦袋還能保住多久這個問題時,遠在宜昌府的兩萬清兵正遭受炮火的洗禮。雖然豐紳殷德在這裡駐守了兩萬清兵,其中還包括一萬八旗,以為依托宜昌府堅固的城牆來抵擋從四川順江而下的南洋人可以做到萬無一失,但就是包括畢沅在內的所有清兵都沒有想到敵人能夠從小魚船上開炮!
“他奶奶的!給老子哄他奶奶的!告訴下去,如果誰沒有把吃奶的勁使出來,今天晚上老子就要他和母豬睡!”站在一艘魚船的船頭,第三集團軍第一團團長唐治又開始叫罵起來。時間是1799年2月26日。唐治為了這次好不容易爭得的先鋒,三天前就從夔門出發,一路上小心翼翼,但還是在三峽的一個個鬼門關上損失了三艘魚船外加好十幾條人命。
隨著唐治一聲令下,第一先鋒團的180門投擲筒搖晃著身軀,努力噴射出180顆炸彈飛向宜昌城的城牆上。由於清兵根本沒有想到在宜昌這個地方會有炮戰,清兵在宜昌的所有大炮加起來不過十門,就是這十門,在唐治的第一輪炮擊下就已經完全失去了戰鬥力。面對敵人一輪接一輪的炮擊,被派去城牆上守衛的士兵從來沒有遭遇過如此密集的炮火,一時間死傷慘重,許多人被炸倒在地上,血肉模糊,負責宜昌防務的清庭總兵不得不暫時把他們撤下來,等敵人上來時再派其他士兵上去抵抗。
“團長,我告訴下去了,沒有人願意和母豬睡”,傳好命令的鍾華嬉笑著來到唐治的身邊匯報。“都有比老子有志氣!去,告訴三營營長,他的那些兄弟們不能老是呆在船上,得去岸邊活動活動了”!看見火候已經到,宜昌的城牆上已經沒有一個人影,唐治知道是該上岸的時候了。
接到唐治命令的第三營全營官兵在炮火的掩護下開始向宜昌城外的碼頭上靠近,由於行動迅速,等清兵發現時,第三營的前部已經靠上了碼頭。面對城牆內外一輪接著一輪的炮火,清庭總兵硬著頭皮帶著清兵衝上城牆,心中一邊懇求神仙的保佑。令清兵奇怪的是,等他們衝上城牆,敵人的炮火也隨之結束。只是看見江面上的所有魚船都在向岸邊靠近,其中有一部分魚船已經靠上碼頭,一群群身著綠色衣服的敵人正快速的在碼頭周圍展開。
原來投擲筒的射程太近了點,加上又是在船上,剛才轟擊城牆的很大一部分炮彈都落在了城牆之外,為避免誤傷,唐治命令所有炮船都盡可能近的轟擊敵人。但對於這個舉動,清兵以為敵人肯定要攻城了,於是都一個個打起精神,一部分力大的弓箭手則頻頻向碼頭上的敵人彎弓射箭。可還沒有等城牆上的清兵高興起來,新一輪炮彈又鋪天蓋地的落在城牆上,幸免於難的漏網之魚則開始被碼頭上的火槍一一點名。遭受突然打擊的清兵丟盔棄甲,蜂擁著跑下城牆尋找掩體,就是他們的總兵也不例外。但更多的是缺胳膊斷腿的清兵在城牆上呻吟。
看著就這樣上城牆防守已經不再可能,急中生智的總兵想到一個不錯的主意,連忙派兵去找門板,想以此來抵消炮火的傷害。
讓總兵奇怪的是,等了半天,被派去找門板的士兵竟然沒有一個人回來!而這個時候,宜昌城的城門已經被唐治帶來的100MM野炮用直射的方式轟開,成千上萬的南洋人拿著火槍向城門口湧來。被嚇傻了清兵不知是誰大叫一聲“魔鬼來了”!嘩啦一聲都向城內逃去,丟下還在發呆的總兵……
幾乎是同時,在長江沿線上的嶽州、武昌、安慶和江寧四地也同時發起進攻,第一和第二集團軍總共20萬大軍兵分四路開始突破長江防線,伴隨著炮火的掩護,長江北岸,豐紳殷德辛苦累積起來的一座座炮台在一輪高過一輪的炮火中分飛湮滅。好幾千漁民自願駕駛自己的魚船幫助解放軍運送人員和物質,雖然不多,但確實一個好的開始,它至少標志著受幾千年封建思想影響的中國勞苦大眾在慢慢的覺醒!
按照朱濤的戰略部署,第一、二集團軍采取集中兵力攻佔戰略要地的方針,盡最大努力的消滅敵人主力部隊。在橫渡長江以後,第一集團軍直接從漢陽一帶北上,快速突入河南,攻下光州、汝寧站穩腳跟。第二集團軍則兵分兩路,東路走京杭運河,西路攻取鳳陽,兩路兵馬在徐州匯合。而第三集團軍在攻取湖北後,從襄陽直接北上攻佔河南的南陽府一帶,形成對開封三面夾擊之勢。
如果說這三路大軍是朱濤給乾隆準備的主菜的話,那麽遠在四川保寧一帶於天龍的騎兵旅則是朱濤給乾隆的點心了。自從騎兵旅從鄭和大陸回來以後,就沒有打過一次象樣的戰鬥,大不了抓幾個土匪玩玩,就是抓土匪的機會都少之又少。好在騎兵旅的官兵都一個個富裕得流油,倒給保寧的商業增加了不少活力。
“旅長,我們什麽時候能到啊?這樣的路能走到不?我們旅這兩天已經摔死了上百匹戰馬,這可是好幾千兩銀子啊”!騎兵旅第三團團長劉強牽著自己心愛的阿拉伯戰馬小心翼翼的走在入川的蜀道上對身邊的於天龍抱怨。
於天龍看了看腳邊深不見底的峽谷,轉過頭來看了看劉強有些發虛的臉色。“根據現在這個速度,要趕到漢中,至少還得三天,你就好好的帶著你的團趕路吧,盡量少給我損失幾匹戰馬”!對於摔死的這些戰馬,於天龍很是心疼,它們沒有戰死在沙場上,卻掉進這山溝溝裡,這本身就不是一個很好的歸屬!
“旅長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老想著這錢啊錢的,戰馬可是我們的騎兵的生命,這可是主席告訴我們的”,於天龍的警衛員王佐打趣劉強的女人見識。
“你!混小子!看我不打爛你的臭嘴”!劉強揮動著手中的馬鞭向王佐撲去。
“來啊,你來啊,看誰怕誰”,王佐笑著爬開了。
三天后,一隻騎兵出現在漢中平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