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提大軍把主攻的方向放在了北面,這裡地勢開闊,利於展開部隊。作為攻城先鋒的是五千步兵,這五千步兵並不都是步兵出身,很多都是被阿布提從馬上趕下來的騎兵,對於攻城這樣的活兒,並沒有多少經驗。由於劉強的第三旅彈藥所剩無幾,加上沒有弓箭一類的原始遠距離殺傷性武器,這五千叛軍很容易就衝到和爾袞城下,紛紛豎起不多的幾架雲梯,急不可待的向城牆上爬。根據阿布提的戰前動員,誰第一個爬上和爾袞的城牆,除了可以升官外,還有大把的財富與珠寶。於是,這些被獎勵激化的叛軍沒命的一個個往上爬,如果沒有監軍,估計他們會自己打起來。
面對如此瘋狂的叛軍,劉強早就收集到足夠的油,不管是什麽油,只要是能在和爾袞找到的,都被劉強強征了去。現在這些油正按照劉強的吩咐,在城牆上的油鍋裡沸騰。眼見叛軍已經開始攀爬雲梯,第三旅的騎兵們紛紛把油用瓢盛好,飛快的來到雲梯上,借著重力嘩啦著倒下,其他騎兵則用不多的幾發子彈射擊叛軍進行掩護。許多剛爬了一半的叛軍,被傾瀉而下的熱油澆了一身,慘叫連連,一個個的跌了下去,雲梯也被油覆蓋,在北風的包圍下迅速凝固。這還不算完,緊接著,第三旅的騎兵們扔出一個個火把,借著風勢,很快,幾乎所有的雲梯都燃燒起來。
沒了雲梯的叛軍猶如熱鍋上螞蟻,只能在燃燒的雲梯邊徘徊,面對在高牆上的敵人無能為力。就在他們等待是進攻還是撤退時,忽然從城牆上拋下無數的石頭與木料,許多來不及躲閃的叛軍被砸成肉泥!沒了雲梯,阿布提好不容易準備起來的這次進攻失去了借助的力量,在損失了幾百人後隻好作罷。而遠遠跟在步兵後,準備擴大戰果的其他叛軍騎兵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旅長,我帶人去追”!說話的是一直站在劉強身邊的第三騎兵旅第一團團長曾劍武,還沒說完,就要衝下去,由於第一團在這一個月的戰鬥中損失慘重,曾劍武早就想找個機會報仇了。
“不用了,”劉強攔住很想報一箭之仇的曾劍武,“讓他們去吧,兄弟們都累了。你看出來了嗎,今天阿布提的布兵有點奇怪,除了前面衝鋒的這近五千步兵外,後面的就是排在他們大營門口的騎兵了,從數量上看不會超過一萬人,而昨天,他們可是一起出動了四、五萬人,把和爾袞三面都圍了起來,而今天竟然隻圍北面”。
“旅長的意思是阿布提已經不在大營內”?曾劍武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完全忘記了要追擊的事情。
“我看很有這個可能,今天叛軍的進攻很是奇怪,雖然我們燒掉了他們的雲梯,但奇怪的是後面的騎兵竟然沒有來幫忙,要是在前兩天,這是不可能的。況且,從伊犁增援我們的第一旅直到現在也沒有消息,我估計他們已經和阿布提在半路上遭遇了”!
“這樣看來第一旅可能有危險,不過和爾袞就可以多堅持一段時間了”。
“話不能這麽說,如果第一旅兵敗,那麽我們在伊犁的失敗只是遲早的事情,即使前天從蒙古來了五千蒙古士兵,到那時,也不能挽回敗局。我擔心的不是和爾袞,而是我們的後方伊犁!如果阿布提利用一部分騎兵牽製住第一旅或者消滅,然後親帥大軍進攻伊犁,伊犁危矣!”
伊犁騎兵師指揮部內,“師長,這是劉旅長的電報”,於天龍的警衛連連長王佐飛快來到正在沙盤邊和巴格爾研究戰局的於天龍身邊。
“哦,我看看”,於天龍接過電報飛快的看完,“果然不出所料,阿布提這隻老狐狸是看上我們了,你看看”,於天龍把電報放到巴格爾的手上。
“師長不用擔心,有我們蒙古鐵騎在,阿布提就別想在伊犁討到好處!只是第一旅出去都幾天了,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消息,他們可也是有電報機的,”巴格爾說出自己的擔心。
“多半是電報機壞了,這種電報機從發到部隊後,就沒消停過,老出問題的”,於天龍不以為然的說。
“如果這樣,他們也該派人聯系我們啊!況且,他們的必經之地古爾班阿裡瑪圖(現在的阿拉木圖)也沒有看見過他們。”
“啊!不錯!”經巴格爾一提醒,於天龍忽然明白了什麽,並開始不停在沙盤邊走來走去,邊走邊說:“一定是遇上大麻煩了!”
“師長,派我們旅去和爾袞吧,我一定把阿布提的腦袋砍下來送給師長”!
“不,”於天龍搖搖頭。“如果第一旅遭遇到了阿布提,一定是阿布提的主力,由此看來,在和爾袞方向,第三旅暫時能支持下去,在巴柴地區的第二旅目前所遇見的也應該是小股騷擾部隊,甚至可能是阿布提組織的遊牧民!現在第一旅情況不明,我們不可輕舉妄動。阿布提放棄和爾袞截第一旅,已經完全可以表明阿布提的目標就是伊犁!”
“那師長,即使你分析的都對,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恩,王佐!”
“到,師長!”
“給第三旅電報,要他們牽製盡量多的叛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和爾袞半步!通知第二旅,叫他們主動出擊,把巴柴地區的叛軍盡可能的消滅!至於第一旅,只有聽天由命了!阿布提,我就和你賭上一把,看誰的命大!”
“師長,那我們旅呢?”這是巴格爾最關心的問題了。
“繼續留守伊犁,第一旅已經遇上了大麻煩,你們再不能遇上麻煩了”!
付新吉(騎兵師第一旅旅長)的第一旅確實遇上了麻煩,而且是大麻煩!自從三天前離開伊犁增援和爾袞後,就麻煩不斷,先是電報機壞掉,後是受到叛軍小股部隊的騷擾,兩天前,則直接被阿布提的主力部隊攔截並包圍在伊犁河邊!
這是一個被伊犁河衝積而成的小沙丘,隻比周圍的草原高出少許,沙丘上原先茂密的胡楊樹已經在阿布提兩次縱火後所剩無幾。更糟糕的是,和付新吉一起出來的六千騎兵已經陣亡過半,雖然阿布提的損失比付新吉更大,但付新吉卻沒有繼續損失的資本。
看著燒焦的胡楊樹,付新吉的心情非常糟糕,這是騎兵師成立以來該旅最大的一次損失,如果不能衝出阿布提的包圍,也許第一旅就得永遠成為歷史。其實,付新吉一開始並不想突圍,因為在他看來,既然阿布提把主力拿來包圍自己,那麽說明和爾袞到目前為止還是安全的。既然如此,付新吉乾脆計劃在這裡和阿布提打一場殲滅戰,利用自己手中暫時還比較充足的彈藥補給,快速擊跨阿布提。付新吉的計劃在當時看來並沒有任何不好的地方,至少兩天前的第一旅每個騎兵口袋裡都有超過20發子彈,利用這點彈藥給阿布提重創還是有可能的。
但付新吉太不了解這塊土地了,就在付新吉乘阿布提還沒完成包圍就要發動進攻的時候,忽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伊犁河兩岸的沙石借著狂風沒完沒了的朝第一旅襲來,第一旅的騎兵不得不用手遮擋眼睛。看見如此機會,阿布提急忙下令直接發動反攻,正在和狂風做鬥爭的第一旅許多騎兵很快成為叛軍的刀下鬼。但第一旅並沒有亂,利用火力優勢,邊打邊退,在損失了兩千多人後才撤退到現在所在的這塊不大的胡楊樹林裡。
此時的第一旅已經傷亡近半,子彈也不剩多少,乾糧補給早不見了蹤影,饑寒交迫,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有這片胡楊林與林邊的伊犁河,至少不會被渴死!看見第一旅幾乎沒了還手之力,阿布提在狂風過後, 立刻對胡楊林中的第一旅發動進攻。第一旅士兵則利用胡楊林做掩護,加上精確的射擊,一次次打敗阿布提的進攻。眼見強攻不行,阿布提采取用煙熏,用火燒的辦法,希望把第一旅趕出胡楊林,都沒有成功。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阿布提一次接一次的打擊面前,第一旅能戰鬥人員已經不足兩千人!突圍,似乎已經不再可能!
陰冷的西北風呼呼掛過沒有一片葉子的胡楊林,第一旅的士兵安靜的躲在胡楊樹的後面,密切注釋著四周的叛軍,經過幾次爭奪,叛軍已經佔領東、南、西邊的胡楊林,唯一還在自己手中的只有北面了。北面是一望無際的戈壁與沙漠,阿布提在此並沒有布置過多的兵力,但至少也超過五千!看著天空慢慢的暗淡下來,付新吉開始考慮從北面突圍的可能性。
突圍,這是付新吉在遇上阿布提後想都沒有想的事情,只是沒有預料到目前卻不得不走這條路,即使要走這條路,眾多的傷兵也是付新吉不得不頭疼的。
付新吉找來三個團長,大家在一棵胡楊樹邊商討著全旅的突圍路線與方法,兩天前還士氣高漲的第一旅,現在已經開始有些死氣沉沉,就是付新吉和幾個團長也一樣。一個個想法不時被否定,一條條意見不斷被綜合,路,你到底在何方!此時的付新吉也是茫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