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蕭瑟,胡馬撕鳴,一望無際的草原和戈壁點綴在大地和藍天之間,中間偶爾泛出一道道沙梁,猶如圍牆,在這天地之間人為的劃出一條條傷痕。早春的草原還是被白雪裹得嚴實,白雪深處絲毫沒有一點生命的氣息,狂風呼嘯著刮過山梁上的積雪,卷起一陣雪花鋪天蓋地的衝入天空,四散飛去。
一大隊遠古的騎兵,手持彎刀,身著胡衣,冒著刺骨的寒風在雪花的伴隨下高聲吹著哨子一路西進,無數的馬蹄深深濺入厚厚的積雪之中,又飛快的抽出來,蹬上前去,與他們的主人一道在這片曾經是沙場的土地上縱橫。
落寞的山梁上一下子熱鬧起來,一個接一個的騎兵陸續衝上山梁,用手中的彎刀對山梁下的城鎮指指點點。“旅長,下面應該就是伊犁吧”?一個聲音有些幼稚的騎兵問他身邊的一個年輕騎兵,“根據地圖上的標識,是的了。兒郎們,我們到伊犁了,我們到家了”!看著山梁下的伊犁,年輕騎兵忽然興奮的大叫起來,跟隨他的,是一陣高過一陣的呐喊聲:“我們到家了”!
就在騎兵們衝下山梁的當兒,山梁下的伊犁城也衝出無數的騎士,他們的裝束和遠道而來的騎士明顯不同,都統一身著綠色衣妝,身披白色披風,很好的與他們腳下的白雪融為一體。兩隊高速前進的騎兵越來越近,最後融合在了一起,沒有喊殺聲,沒有哀鳴聲,只有一陣陣歡快的呐喊聲。
遠道而來的騎兵正是從蒙古省(由烏裡雅蘇台和唐努烏梁海合並而成,而靠近內地的錫林郭勒盟、烏蘭察布盟、阿拉善厄努特旗等蒙古部落則分別劃入到河北、山西和甘肅等內地省份)而來的武警騎兵部隊的一個旅,為防止俄羅斯人窺視蒙古草原,朱濤在成功成為蒙古人的‘長生天’後,順利整合了蒙古各部落,並組建了一支兩萬人的武警蒙古騎兵部隊,以協助第二方面軍守衛蒙古草原。一個月前,從伊犁叛亂出去的阿布提武裝利用國內過春節之際,率領一支五萬人的騎兵隊伍長驅直入,到目前為止已經佔領伊犁西部並包圍了和爾袞,負責和爾袞防衛的騎兵師第三旅損失慘重,不得不退入和爾袞城,等待援軍。這次從蒙古省而來的是巴格爾率領的一個騎兵旅,他們在接到朱濤的命令後(第二方面軍的防務為整個西北,兵力極度分散,根本沒有兵力支援騎兵師的防區伊犁,再加上交通補給不便,朱濤才想到派蒙古的武警騎兵部隊前去支援,雖然是杯水車薪,但好過於無),就急匆匆的從蒙古草原趕了過來,經過十天的連夜奔跑才到達伊犁。
經過一陣短暫而熱情的會師後,蒙古騎兵旅旅長巴格爾被騎兵師師長於天龍很快請進設在伊犁城的騎兵師(整個騎兵師編制2萬人,分三個騎兵旅,每個騎兵旅6000人,除三個騎兵旅外,還包括一個後勤營、一個醫務連、一個警衛連、一個通訊連、一個偵察連和師部)指揮部,還沒請巴格爾坐下,於天龍就把話說開了。
“巴格爾旅長,你我是第一次見面,但軍情緊急,我就不羅嗦了。目前的情況是,由我師第三騎兵旅負責防衛的西部地區和爾袞正遭受叛軍的侵略,由於他們人數眾多,且集中使用,現在整個塔拉斯一帶已經被他們佔領,三個小時前,從和爾袞發來電報稱,叛軍已經包圍了和爾袞城,劉強(騎兵師第三旅旅長)和他的第三旅被迫全部撤退到和爾袞城繼續抵抗叛軍的進攻,”於天龍來到沙盤前給巴格爾分析目前的局勢。“另外,遠在西北的第二騎兵旅要防止叛軍從巴柴地區南下,不可能分兵增援,而在伊犁的第一騎兵旅在三個小時前,我就命令他們去增援第三旅,但從伊犁到和爾袞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起碼得兩天!現在在伊犁,除了我的警衛連,已經派不出一兵一卒了!”
“恩,師長下命令吧,要我們旅怎麽做。雖然我們的裝備沒你們好,但我敢保證對付那些叛軍還是十拿九穩的!”年輕的巴格爾看上去很壯實,嗓門也特別大。
“你們旅只有五千騎兵,而叛軍足足有五萬之眾!現在情況不明,我擔心阿布提領導的叛軍攻打和爾袞是虛,進攻伊犁才是他的最終目的。你們遠道而來,還是好好休息下吧,以協助我防守伊犁。”
“可,師長,我這裡來是打戰的,不是觀戰的”!對於於天龍這樣的安排,年輕的巴格爾顯得不能接受。
“放心吧,戰會有你打的,現在防守伊犁要緊,和爾袞丟了我們還可以奪回來,如果我們丟了伊犁,那麽整個西北都將沒有我們騎兵師的立足之地”!於天龍在和阿布提兩年多的交手中,對阿布提越來越了解,根據以往的經驗,如果阿布提要攻打和爾袞是不會投入如此多的兵力的,這次,如此大張旗鼓的進攻和爾袞,應該另有企圖。唯一值得阿布提這麽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拿下伊犁了!但怎樣攻打伊犁,於天龍現在並不知道阿布提的打算。今天之所以敢把第一騎兵旅派出去,於天龍就是算到巴格爾的騎兵應該到了,只要有巴格爾的五千騎兵協助,加上伊犁高大的城牆與四周炮樓,要暫時擋住阿布提的進攻問題不大。然後再命令在外面的三個騎兵旅回防伊犁,裡外夾攻,失敗的就只有阿布提了。“你快去安頓你的部下進城,以加強伊犁的防衛力量,另外,叫他們不要騷擾百姓,違令者槍斃”!
“聽見於天龍如此果敢的下達命令,巴格爾也不好再說什麽,在說了聲是後,離開師部去安排防務了。
和爾袞,作為中國最西部的防務要地,一直是兵家的必爭之地,自從兩年前,這塊土地發生叛亂以來,和爾袞就沒有太平過。作為第三騎兵旅旅長的劉強清楚的記得最近的一次大規模戰鬥發生在一年前,在一年前的這次戰鬥中,彈藥儲備充足(其實每個騎兵也隻發了100發子彈,這裡距離內地實在太遙遠,就是子彈的補給都相當困難,更別說炮彈了)騎兵師一股作氣攻下和爾袞,還在和爾袞城外和阿布提打了一場殲滅戰,致使阿布提不得不暫時逃入哈薩克汗國的大帳一帶(哈薩克汗國從東到西分為大帳、中帳、小帳三帳),暫時放棄了對伊犁的窺視。但一年後的今天,重整旗鼓的阿布提再次出現在和爾袞城面前。
劉強早早的來到和爾袞的城牆上,今天的天氣一點都不好,天空陰沉沉的,西北風呼嘯著刮過戰旗,呼啦著響,城牆外的雪地上早已經沒有了白色,取而代之的是鮮血留下的櫻紅和埋藏在雪地中的一個個突兀的死屍,屍體早已經被凍僵,引來不少野狼在城牆外徘徊。唯一讓劉強稍微安心的是這些死屍中並沒有和自己一同戰鬥過的兄弟,他們都是阿布提的犧牲品。
如果不出意外,半小時後,阿布提的大軍又將會對和爾袞城發動進攻,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但從伊犁前來增援的第一旅還沒有半點影子,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他們應該到了。‘不會是出了什麽意外吧’,劉強的心裡有些不安,這種不安從昨天就開始有了,但到現在卻特別的強烈。
自從阿布提大軍進犯伊犁後,遠在西邊的第三旅首當其衝,在阿布提五萬大軍的打擊下,第三旅的六千騎兵很難有招架之力,短短半個月就失去了整個塔拉斯,現在更是讓和爾袞也變成了一座孤城,猶如身後的楚河一樣孤獨的橫躺在草原與沙漠之間。失去整個塔拉斯並不是劉強噩夢的開始,關鍵是到目前為止,第三旅陣亡人數已經超過兩千人,能戰鬥騎兵更是不足三千人!雖然有和爾袞暫時作為抵抗阿布進攻的要塞,但軍隊彈藥極度缺乏,而阿布提叛亂後,把城中的百姓帶去了一大半,整個和爾袞城現在的居民已經不足千人,而從內地遠道而來的移民更沒有人願意來到這個地方。
時間在一分分的過去,如果第一旅不能及時增援,能否守住和爾袞,劉強實在沒多大的把握。看著城牆上堆滿的石頭、木料以及橫七豎八躺在這些‘武器’上休息的士兵,劉強心中有一絲不忍。他們身上的子彈已經所剩無幾,不多的幾個手榴彈早已經沒了蹤影,在這個最不方便補給的地方,劉強是不敢奢望有大炮支持的,就是迫擊炮他都沒有一門!唯一可用的就只有手中的馬刀了,也許這才是騎兵最好的武器。這時,城外響起一陣軍號聲,城牆外的野狼在聽見號聲後飛快的跑開,阿布提的大軍又開始緩緩的向和爾袞城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