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我隨著補給的邊城軍隊離開了流放之城。等我走出了好遠,回頭望著流放之城,依然可以看見城頭上前來送我的黑暗精靈們的身影。我心頭起伏難平,黑暗精靈們相送的情景嚦嚦在目。
“小兄弟,一路保重,要是想哥哥我了就去殺幾個人。”黑手語重心長地教導我。
“兄弟,啥也不說了,眼淚嘩嘩的呀,等我出去以後,咱們一起去打架、喝酒、泡妞。”幽魂偷偷將口水摸在眼裡,十分動情地道。
“大哥,你一定要記得我哦,至少要記得我配的藥,就是那個奇淫合歡散,天下第一毒。”黑暗精靈藥劑師小**一臉霉笑地道。
“胡說,天下第一毒明明是本人配製的我愛一棒槌,大哥,你千萬不要信他,本人才是正宗的天下第一用毒大師,以後大哥有什麽需要隻管吩咐,小弟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另一個黑暗精靈藥劑師不信毒不死你把胸脯拍的杠杠響。
“哼,我的奇淫合歡散乃是天下奇毒,用了九九八十一種珍貴藥材歷時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煉出,隻一小滴就可以毒倒一頭龍,歡迎大家前來購買使用,我們的目標是:沒有最毒,只有更毒。”小**做起了免費廣告。
“切,比起本大師的獨門秘方我愛一棒槌差遠了,我的藥用了一百單八將,哦不,是一百零八種藥材費時七十二天方才煉成,正應了天罡地煞星宿,又應了齊天大聖七十二般變化,乃是集天下劇毒之大成,取世間毒物之精華,滴滴香濃意猶未盡,隻聞聞味便可放倒九隻鳳凰。如此珍惜之物,數量稀少,欲購從速,晚了就沒有了。對了,我們的口號是,專業毒藥,至精至誠。”不信毒不死你跳到土台大聲高呼,聽得眾精靈兩眼冒光,也顧不得是來送我的了,紛紛圍住兩人問這問那,有的開始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還有沒有值錢的東西,我的身邊只剩下一臉尷尬的黑手和幽魂。
“你們這兩個臭小子,不會連自己人也要蒙吧。你們的毒藥要真有你們吹的那麽好,那你兩還用在這喝西北風。”不得已,黑手隻得出口戳破他們的牛皮。
聽黑手一說,眾黑暗精靈玩家紛紛醒悟,不約而同的對著兩人做鄙視狀。
不信毒不死你一臉委屈地道:“雖然,本人的藥是說的有那麽一點點誇張,但也是天下巨毒,絕對價格公道,物有所值啊。”
“切——”眾人齊齊地伸出中指。
一番鬧騰之後,眾人才回到了主題,紛紛上前與我話別,順帶送了我一些禮物。哎,中國人講究禮尚往來,這兩天裡,我不知送了多少東西給他們,就看眼前這些人,人人穿著魔獸皮做得新衣,腰間別著裝飾著魔獸內核的匕首,個個精神飽滿、眉開眼笑,與數日前盼若兩人。於是在他們的回禮下,我空間袋中的決大部分珍貴的魔獸皮和魔獸內核換成了蒙汗藥、捕鼠夾、煙霧彈、石灰粉、驅蟲劑、惡臭瓦斯、小鐵鏟、鋤頭、燒烤架等等希奇古怪的東西,當然還包括兩位仁兄的奇淫合歡散和我愛一棒槌。
漸行漸遠,流放之城的輪廓已看不見了,入眼是一片荒野,以及荒野上一群一群出現的魔獸。
補給隊的數千七、八十級的護衛騎士們不時衝出去將越過警戒線的魔獸們擊潰,將數百輛補給車和幾百名已轉為白名的玩家緊緊的護在中間。魔獸大軍雖然數量眾多,怎奈與護衛騎士等級相差太多,隻得眼睜睜的看著我們離去。
隊伍向西行了半日,便看見了連綿不斷的山脈,以前走過這路的一位玩家說只要翻過了這座山便可以看見邊城了,眾人雀躍不已,畢竟過完了流放之城中清苦的生活,大家開始想象著既有美酒佳肴,又有佳人相伴的神仙生活。
山道崎嶇不平,且十分狹窄,僅容一輛補給車而過,隊伍拉得十分的長,眾玩家也抱怨不止。
我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再看散布在四處的護衛騎士們,也是面露凝重的神色。我暗暗運起我的感應術,一股殺氣充斥著整個山岡,再用神之眼一看,山岡上隱隱約約藏了不知多少的60級的野蠻獸人。
我連忙向離我不遠的一名護衛騎士小隊長示警。那名小隊長疑惑的看著我,心裡十分奇怪我一個十九級的平民如何得知此處會有埋伏的。
隊伍終究停了下來,護衛騎士們的指揮官還是謹慎地派出了數名騎士爬到山頂上去偵察一番。
突然,隊伍後面大亂,數不清的野蠻獸人從隊尾襲來。此時,山頂上也冒出了無數野蠻獸人的嗜血旗,石頭、弩箭如同暴雨一般落在了山道中的補給隊伍頭上,而前往山頂上偵察的幾名騎士瞬間就被砸得粉身碎骨。
刹時,補給隊人仰馬翻,一片大亂。不斷有騎士被砸落下馬,而被受驚的馬匹踏為內泥。補給車堵塞著山道,讓這些騎士們進退不得,隻得在石頭與弩箭交織的暴雨中掙扎。
“全體下馬,快發求援信號,一大隊去對付山頂的敵人,二大隊去前面打通邊城的路,三大隊、四大隊迎擊後面的敵人,輜重隊負責救護傷員,保護玩家。”護衛騎士的指揮官一邊大聲下著命令,一邊揮舞著長槍將射向他的弩箭撥開。
護衛騎士們很快就鎮靜下來依令而動,數枚魔法信號彈升上半空,“嘭、嘭”幾聲巨響,幾個巨大的魔法禮花在空中形成。
此刻我卻沒有心思來欣賞這豔麗無比的魔法禮花,在襲擊開始之後,我和三個機靈的玩家便跳下了馬車,跑到了一山凹處躲了起來。我們四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驚恐地看著數十個躲避不及的玩家或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或被弩箭穿破胸膛,更有一個玩家已經跑到我們面前,甚至我一伸手便可拉著他的距離,可依然被一快磨盤大的巨石砸在頭上,連腦漿都流了出來。盡管這副景象隻停留了不到一分鍾,那些死亡的玩家便化做一道道白光轉生而去,但不知是誰帶的頭,我們大吐特吐起來。
“咚咚咚——”扣人心弦的戰鼓聲響了起來,那是野蠻獸人總攻的信號,他們也知道時間不多了,必須在邊城援軍達到之前消滅這支部隊。
無數野蠻獸人從山頂上怒吼著如水銀瀉地般疾衝而下,與守護騎士們在山腰上重重地撞在了一起。衝在前面的野蠻獸人在守護騎士們的槍陣前根本收不住腳,只能將手中的斧頭奮力投入騎士們的陣中,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銳利的槍尖透體而入,而後面的野蠻獸人們不待前排的守護騎士將槍拔出,便踏著同伴的屍體狠狠地揮起巨斧劈向無處躲閃的守護騎士們的頭顱。
這一照面,雙方便戰死了數百人,野蠻獸人雖然級別沒有守護騎士們高,但勝在人多且佔了地利。很快,守護騎士們便抵擋不住,倒下的騎士越來越多,戰線也越來越靠近山道。
“三大隊回援,四大隊收縮防線,輜重隊以四人為一組布防禦陣。”雖然情況危急,但守護騎士的指揮官依然十分鎮定,身上還插著幾枝箭,混合著本人和敵人的鮮血將原本精致的銀甲染成了紅色。
襲擊隊尾的野蠻獸人雖然人數眾多,但進入了山道後兵力便無法全面展開,是故一個大隊的騎士勉強能夠抵擋住。而山道前面的野蠻獸人排在了一個歪歪斜斜的方陣,隻堵住了山道口,並沒有參與進攻,他們的任務更多是防備眾人突圍以及邊城的援軍,當然,如果沒有足夠的軍隊來防備他們的話,這些野蠻獸人很可能會突然給你致命一擊。
所以,這場戰爭的重心便是補給隊中軍的爭奪。而山頂上的野蠻獸人們終於擊潰守護騎士一大隊的防線,咆哮著衝下了山道。
雙方在狹窄的山道上進行著殊死的搏鬥,刀劍的交擊聲,斧頭與盾牌的撞擊聲響徹整個山岡。每一刻,雙方都有大量的戰士倒在血泊之中,為了爭奪每一寸空間,無數的補給車好不猶豫的被推到了山崖下。這一刻,雙方都殺紅了眼,早已忘記了本來的目的。
輜重隊的可不象守護騎士那麽強悍,他們平均只有50級的水平,如何是嗜血旗影響下的野蠻獸人的對手。雖然防禦陣可以幫助他們抵擋片刻,但只要防禦陣一亂,便逃不了被野蠻獸人屠戮的下場。
漸漸的,剛剛逃過一劫的玩家周圍還在戰鬥的守護騎士越來越少,而野蠻獸人看起來也絲毫沒有放過我們的意思,已經有好幾個玩家毫無反抗之力地死在野蠻獸人的屠刀之下。
甚至有一名獸人玩家興奮地對著幾個野蠻獸人大叫道:“哈哈,總算讓我找到組織了,讓我加入你們吧。”
迎接他的是一柄飛速砍來的大斧,砍人的那個野蠻獸人冷冷地道:“我們不要廢物。”
這下讓所有心存僥幸的獸人玩家心喪若死,而其他玩家也暗暗找了一回心理平衡。
我們四人八目而對,動作一致而整齊地爬在了地上,心裡不禁有了惺惺相惜之感,都暗想:“原來他們也是這樣想的,可見英雄所見略同。”我們都想出了同一個辦法,那就是——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