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竹當晚沒有回賀家,而是和文雅一起回到宿舍。醫院裡留下兩個男生看護麗娟。
子健接到韻竹的電話,知道韻竹今晚不回來了。心裡特別不舒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沒有睡著,總覺得臥室的空間突然變得很大,身邊好像少了某一樣東西。摸索起床,沒有開燈。在微弱的亮光下,倒了一杯水,緩緩地喝了幾口。接著隨意躺在沙發上,隨意地抓起抱枕,內心好像有個缺口,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代替填補上。然後站了起來,在房間內踱來踱去的。
“自己是不是在夢遊啊?”子健在問自己,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好,身軀在活動,卻毫無意識。
“睡覺。”子健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
“啊——”子健抓狂,雙手胡亂地撥弄頭髮。“今晚怎麽了?怎麽也睡不著?”子健生氣地把枕頭摔在地上。他兩眼呆呆地望著韻竹那個小房間門口。過了一會兒,子健光著腳走進小房間。自韻竹住進來後,韻竹出入總是把門鎖著,不讓子健進入小房間半步。這次的房門會不會也鎖著呢?子健心裡想。
門沒有鎖著,子健走進了韻竹的小房間,熟悉的氣息環繞著全身。
因為今天韻竹太早起床了,走的時候很匆忙,忘了鎖門。這個小房間雖小,但是在韻竹的心裡,是她在賀家感到安全的地方了。自她第一次來就給小蘭耍了一次之後,她就知道賀家並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了,接著看見一對偷情的男女,然後張姐凌厲的目光……韻竹隻想盡快還清子健的債務,盡早離開是非之地。
“啪”一聲,子健開了燈。他掃視了一下小房子裡的一切,很乾淨整齊。果然是一個勤勞的女孩子。
衣櫃的門沒有關上,子健走過去,想把它關上。他看見了衣櫃裡懸掛著幾件衣服,看起來穿的次數很頻繁,顏色都洗得有點泛白了。唯一昨晚宴會韻竹穿的那件晚禮服,就像貴婦站在貧民窟裡。衣櫃底部放著一件粉紅色的上衣,白色的裙子。怪不得每次看見韻竹來家教都是穿著同樣一套衣服,原來她最好的一套衣服就是這套了。子健輕輕地關上了衣櫃門。來到了書桌前,連手機都忘記帶了。子健微微一笑。韻竹表面看起來是一個很細心的女孩,也會這麽粗心的。手機旁邊放著一本打開的筆記本。子健仔細看見頁面寫的日期,才知道是一本日記。
偷看日記是不道德的事情,子健轉身想走。可強烈的yu望衝破了道德防線。“看幾眼而已,不算偷看。”子健翻了翻日記的上記錄的日期,是韻竹剛進來這裡工作開始寫的。
5月8號,晴。
這是我第一次進來賀家,我在這裡感到很害怕和孤獨。這裡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孔,唯有子健才讓我感到安全。
原來以為小蘭是一個好人,誰知我竟然那麽天真相信她所說的話,當天晚上做事一團糟。我不能解釋,解釋就等於掩飾。她這個人的心機很重,我感到她不是普通的傭人那麽簡單……
5月9號,晴
我回到學校上課了。我又被秀麗整了一頓。我很生氣,可我又能乾些什麽,把她狠狠地教訓一頓嗎?不能,畢竟是法治之區。教訓她等於給了她一個可以報復的機會,不知道到時候她會把我怎樣了?棄屍荒野都有可能。呸、呸、呸……吐過口水,再說過。她是刁蠻了些,還不至於乾那麽壞的事情……
下午我趕回了賀家,我看見了張姐。張姐給了我一張支票,叫我離開子健。就在那一刹那,我很舍不得離開子健。我被強迫在賀家做傭人,剛開始我是很反抗的。可後來感到子健並不是存心為難我,好像在努力幫我……
5月10號,晴
今天我很早就起床了。我要去上課了。我很高興昨晚那個宴會,子健與我手牽手出現在宴會上。我感到很幸福,快樂……
子健看完了日記後,心情很激動。因為他在韻竹心目中是有一定的位置的。可她為何總是回避我的感情。
子健走出了韻竹的房間,關上了房門,走到了臥室外面。他路過了父親的書房,發現父親的書房還亮著。父親不是去新加坡談生意了嗎?怎麽書房的燈還亮著?子健正想推門進去,聽到裡面有人正在說話。
“你到底要多少,才肯賣給我們。”子健的後母張秀珍的聲音帶著生氣口吻,接著停了一下。
“這個價錢實在太高了點。能不能便宜點?”又停了一下。
應該是在講電話。 什麽東西?感覺是偷偷摸摸的交易。子健心裡想。
“行,這個問題保證沒有問題。想不到你上次帶來的漂亮小妞這麽快就玩膩了。又跑來我家換口味了。”
什麽口味?子健心裡有一種不好的征兆。
張秀珍掛完電話後,馬上又撥了另一個電話,說:“你們行動了沒有?”
“行動啦。怎麽這麽快?”張秀珍停了一下。
“那你們把她打成怎樣?”張秀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過了一會兒,把電話掛了,說:“幸虧沒有打成重傷。要不然難辦事。”
換口味,打人,交易……這些詞語在子健腦中盤旋,到底是怎樣的聯系?
“啪”一聲,書房裡的燈光沒了。子健暗暗叫不好,連忙轉身走。
“砰”一聲,子健不小心碰到了花盆。張秀珍剛好開門聽見,緊張地叫了一聲:“誰?給我出來。”
子健急中生智,學著貓叫“喵喵……”還真可以以假亂真的了。
“哦,原來是貓。家裡什麽時候養貓了?這些沒用的飯桶。等到明天我要警告他們不準養貓。免得嚇死人。這班飯桶。”張秀珍很生氣地說,“今天事事不是很順利。”說著朝臥室走去。
子健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總覺得心裡壓著一塊石頭,顯得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