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遠征軍的野營地裡稀稀疏疏地豎立著二三十間小屋,顯然不可能讓所有的士兵都在這裡休息的,大半的士兵都是在地底下挖掘洞穴棲息其中的吧。在營地外側有一圈木柵欄簡單的圍了起來,每隔一段距離都站著一頭化鼠,察看著營地的四周。就算是這樣看似嚴密的防護,我們離開這小小的營地也還是輕松無比的。
就當我們快要進入不遠處的樹林時,身後傳來了一陣尖銳而又輕微的聲音。
“天神聖主,這是要去哪兒?”
這是斯奎拉的聲音。
“天神聖主已經醒了呀。用過膳了麽?”
隨著我們轉過身去面對著它時,斯奎拉俯下身子向我們問道。
“嗯,吃過了...挺好吃的。”
覺臉色僵硬的回道。
“是嗎?和卑職吃的完全不同吧。卑職吃的東西,只是一碗雜燴,味道很淡。大黃蜂部族的小子們真是沒有什麽待客經驗。卑職想請教下,天神聖主吃的是什麽晚餐呢?日好好給我們食蟲虻族做個參考。”
“問這個幹什麽...到是你在做什麽?”
早季急匆匆地轉移了話題。
“啊,其實卑職剛剛一直都在工作。不過卑職可不是在抱怨,絕對不是。大黃蜂軍救了我們食蟲虻部族,奇狼丸將軍受了點傷,所以我便去幫忙寫報告了。話雖如此,這麽壯觀的大軍中竟然只有奇狼丸將軍懂日語,這實在是很失策,”
“報告書?”
覺的聲音一下子尖銳了起來。
“是的,簡單整理下討伐土蜘蛛之戰的過程,向神棲六十六町提交。”
“唔,那你在報告書中都寫了什麽?”
早季接著問了下去。
“當然是寫這一戰的前前後後。我食蟲虻一族的精銳,在敵軍的攻擊之下如何奮戰,堅持到援軍到來...”
“那麽,我們的事情寫了麽?”
“啊?”
斯奎拉臉上的表情很是疑惑。
“唔,我們插手化鼠之間戰爭這件事,要是被老師知道的話,回去肯定會被訓斥的。”
我向著斯奎拉解釋道。
“這一點請天神聖主放心,如果不是三位的到來,我們食蟲虻部族可能就要滅族了。卑職絕對不會寫任何有損三位名譽的事情。”
“那麽,你寫了什麽?”
“唔,天神聖主迷路,偶然來到了我們食蟲虻部族,還有在之後土蜘蛛部族奇襲的時候,幸而得到了天神聖主的出手相助,得以將其擊退等等...”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寫吧?”
早季松了一口氣,繼續問道。
“只是...”
“只是卑職看兩位大人的身體似乎有恙,於是便懇求町上考慮是否需要派人來迎接。”
“有恙?這是什麽意思?”
“啊,在這次大戰之中,能使用咒力的,在卑職看來,似乎只有兩位男神大人。而且其中一位看上去非常疲憊了,猜想是不是偶感風寒了,也擔心女神大人是不是也是身體不適。”
“唔...斯奎拉你說你一直都在工作吧?”
覺突然插口問道。
“是的,就在剛剛結束。”
“那麽報告書怎麽送出去?天已經黑了吧?就算是信鴿也飛不出去了吧?”
“是的,大黃蜂部族為了緊急聯絡,白天會使用信鴿,晚上則是使用蝙蝠...不過,最近有不少部族違反規定用老鷹獵殺信鴿,也有不少部族正在訓練貓頭鷹來捕捉蝙蝠...”
“唔,斯奎拉,你還記得我昨天說的嗎?我們的野營調研時間不多了。本來,在之前打完那場戰鬥就應該直接離開的,現在的話,我們必須要離開了。”
我打斷了斯奎拉滔滔不絕的講述,向它說明了我們的意圖。
“估計我們的同伴也在尋找我們...所以,我們現在就離開了...這件事就先不要告訴奇狼丸將軍吧。你之前說它受傷了吧?讓它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早再告知他。”
“可是...天神聖主,現在外面還有著不少的土蜘蛛殘余士兵...太危險了,要是天神聖主出了什麽事,我們部族肯定會被蕩平,奇狼丸將軍也只有剖腹謝罪了吧。”
“是麽,我們沒有想到會給你們帶來這麽多麻煩,不過真有個萬一會怎麽樣?”
“確實如此,所以為了以防萬一,無論如何請允許卑職護衛三位天神聖主大人。”
“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吧?護衛的話,重要帶些士兵吧?”
“這個...事發突然,卑職的部下都還在巢穴中休息。但是,無論如何請讓卑職跟隨三位大人...”
“唔,這樣吧,我們現在要趕去霞之浦的西岸。斯奎拉,你可以帶我們走最近的道路嗎?”
我想了想,對著斯奎拉說道。
“...天神聖主為何如此急迫?若是等到明天早上,有大黃蜂部族的士兵護衛,自然可以安全抵達那裡...”
“原因是,若是等到明天,我們的...”
“我們的同伴會等的很焦急,已經一天多一點聯系都沒有了,早點和他們匯合,讓他們安心。而且,學校的研究課題也是很重要的,這個評分可是會影響到我們的學業的...這是絕對不能出錯的。”
看著覺似乎想要把我們討論出的結果告訴斯奎拉,我不自覺地出聲打斷了覺的話。
對於斯奎拉這隻化鼠,不知為何我總有著一種不信任感...明明是第一次打交道,相處得也還可以,但是那種奇怪的感覺一直充斥在心中,我不想讓它了解到我們的處境。
“知道了,卑職來領路。”
斯奎拉沉思了半晌,重重地點了點頭。
僅僅是睡了短短一段時間,覺的身體依舊沒有恢復過來,長時間的跋涉肯定不行的。於是,我便將三人以聖地包裹,由斯奎拉指路一同沿著河道在低空飛行著。
這段行程還算是相當的順利,除了那一隻一直在我們上空飛行著的夜鷹。雖然是很讓認為那隻夜鷹是隻野生夜鷹,但是這麽明顯的跟蹤行為粉碎了我們的想法,這是來自大黃蜂部族的偵察夜鷹,這一點也從斯奎拉口中得到了驗證。
幸而這一條河道有著很多的淺灘和石頭,不適合大部隊的行軍,大黃蜂的部族並沒有出現在我們身後。一路上我們都在斯奎拉絮絮叨叨的歷史講述之中沉默著飛行。
天漸漸亮了起來。
“天神聖主,再過一會就可以看到了霞之浦了。”
斯奎拉指著前方近兩百米之外的轉彎處,朝著我說道。
我抬頭看去,在那裡有著幾條身影站在河岸的沙石之上,仿佛在等待我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