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杉浦悠,現在和妹妹渡邊早季一起乘坐著父親駕馭的小船前往學校入學。
“小悠,和早季一樣開開心心地去學校有什麽不好啊,高興一點吧!”這樣說著的父親還使勁的揉了揉我的頭髮,“在學校可以交到新的朋友哦,小悠老是一個人呆在家裡,這樣可不好。”
“沒關系,我隻要有早季就夠了。”這樣的勸說,在最近的兩年裡已經發生了無數次了。
盡管我隻有六歲,但是我有著夢中世界近二十年的記憶,向往著外界的我,與小町裡在大人們的教育下一直對外界有著恐懼的孩子們相比實在是太過於另類。我特意減少了與他們的接觸,更是將自己塑造成寡言少語的冷淡性格,用以隱藏這樣的我。
“哥哥,早季最喜歡你了!”我的妹妹早季放開了父親的手猛地抱住了我。
我確實很喜歡我的妹妹,因為這是一個膽大的孩子,哪怕是在貓怪、惡鬼、業魔等等怪異事物的威脅下依舊向往外界的孩子。盡管是這樣,每當她抱住我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不爽。大概是我所繼承的“不變”屬性的原因,我的身體成長速度顯得較為緩慢,六歲的我比與我同齡的妹妹矮了近半個頭。當她抱住我的時候總是會用下巴蹭我的頭髮,就像是抱著小動物一樣。
我所具有的能力是繼承於夢中世界的一位名為“白銀之王”的力量,具有著“不變”的屬性和操縱重力以及衍生出的飛行的能力,盡管現在的我並沒有發現後一個能力的絲毫跡象。讓我如此確定的原因則是,在我獲知到這個能力的可能來源時,我徹底的脫離了夢中世界。只在我夢中才會出現的這個世界隻是用以讓我明白我自身所擁有的力量吧。
“總之,在和貴園裡要和同學們好好相處,多交幾個朋友吧。”父親亦是習慣了我的說辭,例行的這樣勸說道。
和貴園是小町的三所小學之一,其他兩所叫做“友愛園”和“德育園”。在這個人口總數隻有三千左右的小町裡卻有著三所小學,在孩子們六歲時都會統一入學,從小學畢業後還要繼續進入完人學校繼續進修。而且,成人中約半數都在從事著教育相關的工作。這樣的事情在我夢中那個以貨幣經濟為基礎的世界中完全不可想象,然而在我們小町,這一個建立在互相幫助和無償奉獻基礎上的社會裡,這是完全可以行得通的。
“看,和貴園到了。”父親指著一片黑色木製校舍說道。早季則是開心的望向父親所指的方向。
我也一並抬頭看去,這是一片木製平房,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字母A,正門就在A中間的那一橫上。我跟隨著父親的步伐,與早季一同踏入和貴園的正門,抬頭時印入眼中的便是影壁上所懸掛著的“以和為貴”的匾額,以及影壁之後的一排辦公室、教室。進入了正門之後沿走廊向右走,那裡是我和早季所在班級的教室。左側則是管理樓。從三個方向封鎖的則是中庭,隻有管理樓才有通向中庭的門。
“真田老師,孩子們拜托你了。”父親向著站在講台前的老師打了招呼,將我和早季推上前去。
真田老師是一個溫和的年輕人,有著栗色的帶有點卷的頭髮,臉上常常掛著笑容,當然這也基本是小町中生活著的人們常見的形象。他領著我和早季到位子上坐下,然後等待著所有孩子到齊。在那之後,我們各自做了自我介紹,很顯然我是哥哥這個事實很難被人相信。
在和貴園的學習生活對於我來說是十分無趣的,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自第一次之後我和早季多為步行前往學校,只需要二十分鍾的樣子,我們就可以抵達學校,偶爾也會搭乘路過的大人們的船隻。在和貴園裡,從早上開始數學、語文、社會、自然等等無聊的課程一個接一個。在教室裡,除了講課的老師之外,對於每一個人都還有自個的指導老師,他們關注著孩子們的學習理解程度,對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都會加以解釋說明,因此孩子們到是沒有出現過跟不上進度這種現象。而且學校裡的考試多得驚人,差不多三天就有一場考試。這些考試基本是與課程毫無關系, 總是讓我們跟在“我很難過,因為...”這類句子的後面寫短文。還有就是自我表現類的課程,繪畫、製作粘土塑像、以及每一天都要寫的作文。
就在我以為會像以前一樣和妹妹一起度過這樣無趣的時光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使得我和一些孩子以我妹妹早季為中心組成了一個小團體。那是在一節自然課上,老師分發了一些圖冊給我們看,裡面不少生物是在小町裡面沒有的。小町裡面的生物基本是無毒無害的,哪怕是蛇類也隻是經過篩選後的無毒性蛇類,就連細菌什麽的都會在森林中特殊的扁柏和絲柏分泌的大量的具有強烈氣息的物質下死去。這是一個對人類徹徹底底無害的世界,無害到令人厭惡的世界。
看著圖冊的小早季似乎是被圖冊上各種各樣的動物所吸引了,忍不住說出了“想要去外面探險”的話語。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其余孩子們眼中映射出的“真是個奇怪的人...”、“好可怕...”、“這是個壞孩子...”之類的想法,就連老師也是用著異樣的眼光看著早季。而在這樣的時候,有一個孩子接近了早季,他說他也想去外面冒險。
在這之後,我和早季身邊就多出了幾個孩子,幾個想要去外界的孩子,朝比奈覺、青沼瞬、秋月真理亞、福田良、吉川健...
就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我竟然真的在和貴園裡有了朋友。大概是因為,這是一群在這個腐朽的世界裡閃耀著光芒的、散發著清新味道的靈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