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點了點頭。兩周前的星期四，正是她空降到江閑家浴缸中的那一天。

　　“還有就是這個張禮的身份。一般而言，正規賓館裡一個身份證不可能開兩個房間吧?他作為一般人的身份，應該個官二代什麽的……”這麽說著，江閑推測道，“那麽他與曙光是什麽關系呢?有可能是曙光的臨時艦長嗎?”

　　“的確，這個的可能性非常大。那天未來與我們對話時，說到‘失散的艦隊成員’時並沒有特指我自己。”永遠說著，將兩段剪輯的視頻發送到了江閑的手機上。都是曙光與那名叫做張禮的男子共同進出賓館大廳時的畫面，一段是兩周前，一段是兩天前——“注意這兩段視頻中，這個男人表現的區別。雖然因為角度問題無法判斷他的說話內容，但是兩周之前，他無意間的肢體動作明顯要比兩周之後少很多。”

　　江閑仔細一看，還真是這樣。兩周之前，這個叫做張禮的家夥——在和曙光走在一起時，明顯要生分許多，看起來，的確是剛認識的樣子。拘謹的程度，甚至讓江閑感覺到了一種違和感。

　　還真的是……

　　說起來，江閑與大部分人一樣，對官二代什麽的沒什麽好感，不過從鏡頭中看來，這個張禮也算是相貌堂堂——雖然不知道傳說中的官二代到底有沒有那麽可惡，不過這個人倒也並不像是開著寶馬滿街撞人的恐怖分子;對其他人是有點目中無人的感覺，然而相比之下，與其說是驕橫恣肆，他的表現倒不如說是鋒芒畢露，會讓站在他身邊的人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一種自愧不如的感覺。而這種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精英范的人，也就很難想象他會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妹子這麽拘謹了。

　　簡直就像是第一次約會的初哥一樣。

　　啊啊啊，哪有這種把第一次見面的妹子拉到賓館開房的混蛋?這麽想著，江閑很快就把那一絲剛剛萌生的好感給槍斃了。“也就是說，曙光很可能是和你一樣，在兩周前進行躍遷時，失誤降落在了x市，並選擇這個家夥成為了他的臨時艦長嗎?”

　　“我覺得，很可能就是這樣的。”

　　“那麽前幾日的失竊案，有可能是他們做的嗎?”江閑若有所思地說著，又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照片中發現的虛空，“他們……和別的艦隊成員有可能發生過接觸嗎?與虛空又有什麽關系?”

　　“我不知道。”永遠搖了搖頭，“本次任務中，我們進行躍遷時是以現行的艦隊司令閣下攜帶的空間道標為目標而進行的。進行躍遷的艦隊成員總共有六個，除了已經出現的這些以外，還有突擊艦‘探索’與要塞艦‘文明’。而且在進行躍遷之前，我們並不知道會發生偏差並失散……”

　　“你們原本的計劃中，應該是會降臨在一起的吧?”

　　“嗯，無論是降臨的偏差還是降臨後的失散，都是超出原本計劃的展開。”永遠點頭，“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的躍遷中發生了偏差並出現在了這個時代。不過現在看起來，應該是艦隊司令官閣下在躍遷時發生了意外，帶著空間道標來到了這個位面;然後我們在遵循空間道標進行穿梭的時候，發生的合理誤差超出了我們定位系統的精度，所以我們降臨的地點也發生了偏差，才與她最終失散了。”

　　“這麽說，現在的地球上——很可能就是在這附近，有六艘來自未來的宇宙戰艦了嗎……”江閑總結道，“你，那天見過的‘未來’，這個‘曙光’，還有在這附近出現過的虛空，除去你說的那兩個，現在已經出現了四個了;想必另外兩個也已經降臨了吧。如果其他艦隊成員也和你一樣與司令官閣下失散了的話，那麽她們各自尋找到臨時艦長的可能性大嗎?”

　　“我不知道。”永遠誠實地搖了搖頭，“臨時艦長的機制，是為了防備一些艦隊原指揮官發生意外的情況而設置的。到現在為止，有記錄的臨時艦長只出現過兩次，而且時間都不超過二十個小時。”

　　“兩次?”

　　“一次是因為上一任提督突發不明疾病身亡，艦隊便任命旗艦‘希望’號上的一名記者先生作為臨時艦長指揮繼續戰爭;第二次是‘曙光’號在接受地球安全委員會的命令，接應一處遠星區空間站的撤離人員時遇到了人類被蜂質汙染的情況，便選擇了另一人作為臨時艦長，並由她做出了處決感染者的決定。”

　　“蜂質還能感染人類嗎?”江閑嚇了一跳。

　　“理論上說是可能的，排布方式為C級與B級的蜂質簇擁有侵蝕並同化生物的能力，人類也不例外。”永遠說著，提醒道，“不過——這些問題與眼前的形勢並無太大關系。”

　　江閑這才意識到有些跑題了，連忙繼續問道，“我們被‘未來’她找到，是那個蜂質驅散器的原因吧。既然有這麽多艦隊的成員出現在了這裡，會不會有別人也會覺察到我們的存在?”

　　“應該不會。偵測並定位特殊頻段需要一種大型儀器，一般艦船上，是不會帶有那種儀器的。”永遠否定道，“大概只有急於尋找其他成員的司令官閣下，才會命令手下的艦隊成員組合這種儀器的。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在我的艦體內部添加這部儀器。”

　　江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問到這裡，暫時倒是不急了。不過，這還是永遠第一次主動向他告知這些。之前江閑也旁敲側擊地問過，不過永遠似乎並不打算回答，江閑也就沒有追問。難道是因為好感度上升所以解鎖了新信息嗎?

　　至於現在，形勢倒也算是比較清晰了。曙光的身份算是清楚了，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

　　能從網絡上搜集的信息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有些細節方面的線索，還需要慢慢推敲。兩人說話間，心怡大酒店已經近在眼前了。

　　要過去與這兩個人接觸嗎?

　　還是算了。一來不知道他們對其他艦隊成員的態度，要出去與他們接觸也並急於一時。二來江閑也不願意就此放棄主動權走出暗處，還是繼續追查一段時間好了。一方面要繼續調查一下這兩人，另一方面，同樣應該在這個城市的虛空，還沒有發現關於她的進一步線索。

　　在心怡大酒店旁不遠處找了個小旅館，兩人住了下來。江閑對於物質環境的需求並不苛刻，畢竟不是高富帥，隨便找個地方住下來就行了。 不過在這之後，還特地去買了一台手提電腦——事關接下來的調查，這方面江閑倒是並不吝嗇。

　　於是，枯燥的調查行動開始了。

　　不僅要留意曙光與張禮的行動，更是要調查他們的行動計劃。很快，江閑便發現，他們也在大肆采購製造飛船的燃料。

　　這幾天來，永遠幾乎是翻遍了x市的所有監控錄像。經過分析，除了又得到了幾個形似虛空的身影，倒是張禮與曙光共同行動的情況比較多。在這些資料中，並沒有發現他們與其他艦隊成員或是司令官有什麽接觸，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這兩個家夥平日的行事方式——毆打，製伏小偷，乃至於教訓車站的騙子、懲治財政部的惡官，事後或許還會報告警察局。

　　簡直就像蝙蝠俠一樣——如果最近有人搶銀行的話，保管會被這兩個人給收拾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就連報告警察局，都特地偽裝了手機號。

　　且不說用未來的超級戰艦教訓這個時代的小混混合不合理，光是這兩個人的行為就把江閑雷的不輕。

　　你是個高富帥，為什麽不去拯救世界，反而整天跟這些市井間的小混混過不去呢?況且你不是官二代麽……怕個毛的警察啊。

　　而既然發現了這些，想起那三起莫名其妙的盜竊案，江閑也就更加疑惑了起來。這些案件中，也可以發現這兩人的身影，不過，他們是作為協助警察調查的一方而參與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