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未理解李大英的問話,又不知要從何回起,開口就胡亂地扯出柳月平時的鄙夷之言。
東方朝陽狹長的鳳眸瞪大,敲桌的手指頓住,直直不敢相信柳月背地裡是這樣說他的,鳥人?還不喜歡他,這丫頭說話居然這樣氣人?
“還有呢。”李大英聽得愣神,長長地抽了口氣,又叱責海棠繼續。
海棠不知說對了沒有,隻得又顫道:“她說皇上除了皮相好看,就沒有其他什麽優點了……”
這是貶損東方朝陽的話,她忽覺這言語冒犯了東方朝陽,說著聲音便弱了下去,即便是重複柳月的話,她也是心驚膽顫。
東方朝陽瞪著眼,嘴角抽了抽,心中無比鬱悶,他除了皮相好看點,就沒有其他優點了嗎?再說,他的皮相只是好看點嗎?咦,皮相,這形容詞……
“繼續說。”李大英亦是吃驚不小,不見東方朝陽發火,又催促道。
“月,月姐姐說‘其實當皇帝有什麽好,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累都累死了,就算吃得比豬好,那也沒什麽值得讚揚的’。”
海棠害怕地說著,心中苦得不行,說過不出賣柳月,她終究還是出賣了。
咳咳!
冷不防地,東方朝陽一下被口水嗆住。
李大英張著嘴巴,腦門上一條一條的黑線爬出。
“她說‘這古代真的很難待,我厭了,想回去了’。”海棠靜聽上面的反應,為了保命,她把柳月說的重要的和不重要的都一並道出。
東方朝陽雙眸一眯,臉色黑沉,他坐正了身子,靠在扶手上的手氣得捏成了拳頭。
那丫頭居然想走,做了朕的女人,她還想回去?想得太美了。
“那她肚子疼是真是假?”
李大英回過神來,知道東方朝陽動了肝火,怕海棠再複述出一些令人難以接受的話,趕緊轉過話題道。
“她,她說‘她的肚子想痛的時候痛,不想痛的時候就不痛了’。奴,奴婢也不知道是真痛還是假痛。”海棠如實回答著,反正都已經出賣柳月了,她又何必藏著掖著。
“想痛的時候痛,不想痛的時候就不痛了?”李大英驚訝地重複,縱使他老奸巨猾,他也不知道柳月原來是騙他的。
東方朝陽這會倒是鎮靜了,他就知道柳月是裝的。
“除此之外,還有嗎?”李大英頭疼不已。
“月姐姐,她,她看著……邱禦醫哭。”接下來海棠似乎也只有說出她在門外看到的狀況。
“哭?”一直都懶得開口的東方朝陽惱火地啟音。
他想不明白,柳月為何會看著邱謙哭,她是想故意博取同情,還是在想法子拉攏邱謙?
“她還對著……邱禦醫……笑。”後面這句,海棠想著柳月笑時邱謙失神的模樣,就賭氣的說了出來,貌似這有些嫉妒的味道。
笑?
不期然地聽到的話令東方朝陽心中酸澀起來,他好像記得柳月還不曾對他笑過,可她竟然對別的男人笑了。
回眸一想柳月兩夜未應命前來他臥龍殿的事,他更是氣得捏緊拳頭,心下怒火中燒,對他如此冷漠的女人,居然去對別的男人親近,他無法容忍。
這像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也像是吃醋的表現。
“滾。”隱忍了許久,東方朝陽終於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海棠聽罷,心虛地抬頭瞄向李大英,見李大英點頭鼓勵,她這才慌亂地退出門去。
睨視了一眼出門的海棠,李大英目光回到東方朝陽這邊,見東方朝陽臉色冷沉,他心中唏噓地不敢發話,憑他對東方朝陽的了解,這些年來,東方朝陽還不曾對女人上過心,這會……
一時間,東方朝陽不言,他亦不語,安靜的上書房內氣氛冷凝了下來。
“皇上,該喝藥了。”
盞茶之後,一個小太監用托盤托著藥碗走了進來。
來到東方朝陽的桌前,他小心翼翼地把托盤放到東方朝陽面前的桌上,將藥碗端了出來,微微低頭躬身道:“邱禦醫說這是新開的配方,應該……”
“滾!”陡聞邱禦醫之名,東方朝陽就是一聲暴吼。
他本來就在生邱謙的悶氣,這人還在他的面前提邱謙,純粹是在給他找堵。
“趕緊的端走。”
李大英見那小太監被吼得驚慌失措,趕緊把藥碗放進托盤,讓那小太監端出去。
“皇上……”等了一陣還不見東方朝陽的怒氣有丁點的消退,李大英心中盤算了下,弱弱地出口道:“皇上既然生氣,何不把那無禮的丫頭……”砍了?
末尾的話他謹慎地不說出來,不過話語之中已經顯露出了他的意思。
“多事。”東方朝陽不悅地睥睨他一眼,面色冷酷地不容李大英胡亂行事。
“是。”
在東方朝陽身邊呆久了,李大英自是懂得投其所好,從剛才的問話他已然知道柳月得罪了東方朝陽,非但不罰,還得好生待著,否則東方朝陽哪天一個氣惱,一大堆人的性命就堪憂了。
“皇上,昨兒個太后把奴才喧了去,說是要奴才提醒皇上,今日便是花燈節,新進宮的秀女已經準備好了節目,讓皇上無論如何也要記得過去。”
想把東方朝陽的注意力轉移過來,李大英冒著被東方朝陽怒斥的風險,厚著臉皮道。
憑經驗來說,選秀女之事在東方朝陽這裡通常都討不了好。
果然,東方朝陽森寒的眸光朝他掃來,令他冷絲絲地打了個寒顫後,便聽東方朝陽沉聲道:“晚點再去。”
太后明明知道他要誰,卻是在傷透了他的心之後,給他丟來一堆秀女,他不稀罕。
“好。”李大英不敢多言,隻得安分地在一旁等著。
*
“海棠,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聽說今天是花燈節呢。”
開門瞧瞧天邊掛著的一彎新月,柳月回身拉起失魂落魄又不言不動的海棠,眸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海棠低著頭,跟柳月走了兩步,囁喏道:“月……姐姐,你要去哪?”
做了虧心事,她沒臉見柳月,特別是想起她在上書房最後說的那句話,她就後悔得不能自己。
“噓!跟我走,別讓人發現了。”
柳月噓了一聲,朝周圍觀瞧幾眼,確定了無人,她拉著海棠就朝玉竹那邊走去,躡手躡腳地鑽進玉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