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了包袱,芮卿玄帶上了門,轉身看著向隆——只見她眼前這男子,一身素錦藏暗花,比自己高出了一頭有余,雙肩寬厚卻不臃腫,雖算不上濃眉大眼但卻是眉目神炯,臉頰棱角分明,總是帶著絲微笑,看著很容易讓人親近。本來,對異鄉人總是會抱有些許戒備之心的卿玄,自從為向隆切過了脈象之後,便多少覺著此人可助之。而在這些日子中的相處之中,她更是能夠體會得到眼前這男子的心性。
向隆伸出手,說道:“董嬸兒可是吩咐過我要好好照顧你的,來,把包袱給我背吧!”芮卿玄低頭一笑,“董嬸兒是讓你老實點兒,何時說過要你照顧我了?”說罷,還是將包袱遞了過去。向隆將包袱掛在肩上,說道:“一個意思,我還能不明白?”
二人一路上嬉笑而侃地走著,向隆牽著青稚,對芮卿玄道:“若是覺著走累了,就上馬坐會兒,青稚很溫順。”她微微點頭,“還好,走得不快,不累!過會兒就會到前面的鎮子了,大可以去那兒喝杯茶水後在趕路不是?”說著,輕輕拍了拍青稚的脖子,青稚似是很喜歡,也轉過頭去蹭了蹭卿玄,甩了甩尾巴。
只是,向隆似一出門就會禍不單行的樣子,二人才走了沒多會兒,距離眼前的小鎮已不足千米的時候,就聽見了嘈雜吵鬧的聲音。眼前不遠處似是有一群人在打鬧著,手裡的武器都非鈍器,向隆擔心有危險,於是二人騎上了馬,回到了先前的破廟中,讓芮卿玄暫時躲避。
“我去盯著情況,若是他們早些散去,我就回來接你!否則,恐怕我們經過這群人身邊,也會被殃及!”“好,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
向隆才離開不久,芮卿玄似乎聽見了佛像邊似乎是有動靜。她有些害怕,但還是慢慢地走了過去,想一探究竟。這不看還好,一看還真嚇了一跳——眼前有個紅衣女子被蒙上了眼睛堵住了嘴,不停地扭曲著身子發出些許聲響,為了引起旁人的注意。
芮卿玄趕緊上前為女子松綁,掀開了蒙眼布後,定眼一看,眼前這女子是少見的貌美,即便是女子見了也會為之動容。這被綁女子連忙道謝,芮卿玄仔細打量著,問道:“可有受傷?為何會被人綁在此處呢?”
“你看我這一身衣服——正是在迎親的路上,誰知竟然被人劫走……”那女子抽泣了起來,“都不知道送行的那一行朋友如何了,那些人都是拿著砍刀來的!我怕……”芮卿玄輕輕拍著女子的後背,安慰道:“別想那麽多!對了,既然是有人故意劫走你,還把你放在這兒,那過會兒勢必會回來吧!”說完,便想著如何應對除了向隆以外的來者,畢竟,從這女子口中得知了來者不善,而自己又不會武功,手中也沒有利器防身。想來,也只能找個什麽地方躲藏地更深一些了。
她抬起頭,仔細觀察著破廟,忽然發現,佛像邊都是有長幔遮蓋,兩個人躲在佛像後,用布遮擋住自己,應該能夠暫時掩人耳目吧!
於是,這倆姑娘就一起躲藏到了佛像背後。直到聽見了向隆的聲音,芮卿玄才探出頭來。
“你怎麽躲到這兒來了?”
不等芮卿玄回答,只見她竟然還拉著另外一個女子出現,向隆大驚而道:“凌芸?”
凌芸也是一驚,看著向隆,不知該如何稱呼才好。
“你們認識?”芮卿玄看著二人的神色如此,順勢問道,“這位姑娘說,她在迎親路上被人劫來,我看見她被捆綁至此,想而後必然會有賊人前來查看,所以才躲到了這佛像身後呢。”
向隆點頭,“是啊,先前我們看見的就是那夥劫匪,我也看見了穿著喜服的轎夫倒在了一旁……不過,現在這群人已經被官府都抓去了!話說,凌芸,你怎麽會突然就出嫁了,走得如此匆忙都沒有護衛跟隨嗎?”
凌芸低著頭,默不作聲。
“恐怕她是被嚇著了……我們還是去鎮子上安頓一下,讓她定了心後再問個究竟吧!”
“也好……或許官府會需要招她去問些被劫的情況。凌芸,先隨我們一同走吧!”
凌芸點了點頭,忽然,芮卿玄停住了腳步,“不行,她就這麽穿著一身紅出門,必然會惹人注意,就怕還有賊人在外——我的包袱裡有替換的衣服,先讓她換一身吧!”
於是,又把向隆趕出了破廟門外,芮卿玄則幫著凌芸更換起了衣裳。
“這位姑娘,是叫凌芸吧!為了見了向大哥都不曾開口?”芮卿玄問了起來。凌芸似是有些驚訝,看著芮卿玄問道:“你叫他什麽?”“向大哥啊!”“哦……他告訴你了啊……”凌芸又低下了頭,芮卿玄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麽。
換上了普通的衣服,卿玄還給凌芸戴上了一層面紗。“這樣出門,就不怕有什麽風險了!我們趕快離開這兒吧!”
到了鎮上,找到了一家德和酒樓,三人進了廂房小歇了片刻。“凌芸,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可否與我仔細說說?鄒鎮長可好?你這是要嫁去哪戶人家呀?何時定下的事?”
向隆一口氣問了那麽多問題,卿玄埋怨起來,“慢點兒問,人家還沒緩過神來呢!”看著芮卿玄的樣子,像是已經於凌芸很是熟悉的模樣,兩人就如同姐妹一般。而凌芸,倒也並不抗拒,只是依舊沉默不語。
三人就這麽靜了許久,凌芸才歎了口氣。“向大哥……”她抬起了頭,看著向隆,“我如此稱呼,可否?”向隆點頭回道:“當然可以!”凌芸又低下了頭,“鄒鎮長很好,這回也是特意為我物色了一戶好人家,本想可以放心讓我出嫁,也就不用擔心我在鳳鳴閣中會有不適……可是,我們都未曾想到過,好端端的路上,就會遇上那麽一夥兒來歷不明的人來劫了迎親的隊伍……”
“他們似乎劫走了所有的嫁妝箱子,沒想到竟然還把你也給擄走了……咳,還好被卿玄發現了,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向隆用拳頭敲了下桌子,茶具都隨之一震。
“好在,人沒事……”芮卿玄握著凌芸的手,說道,“現在可是聯系好娘家後,再補辦婚事呀?這迎親的隊伍都散了,什麽都得再重新開始吧!”
凌芸終於露出了些許笑意,看著芮卿玄,問道:“聽向大哥稱呼你為卿玄?”“嗯……我姓芮,芮卿玄。”“芮姑娘今年貴庚?”“十九了。”“那你可得叫我姐姐!”凌芸似是緩過了神來,不再一臉愁容,倒是與芮卿玄熱情攀談了起來,“妹妹這是與向大哥去往都城嗎?”
“是啊,我想請向大哥幫忙,找些教書先生,給村子裡的孩子去教書呢!”
見芮卿玄一臉認真的模樣,凌芸心想,難得向隆看著此女的眼神如此不同,這卿玄氣質尚佳,清新脫俗,與自己是完全不同類的女子。畢竟久在清吟小班中,凌芸早已是一身風塵氣,即便是有著驚世之貌,或許也難讓天下男子盡垂憐。在凌芸心裡,向隆就是那個少有的不會垂憐於自己的男人。
她看了看卿玄,又看了看向隆,笑著問道:“向大哥就只是幫著妹妹找教書先生?我看不像……”
“有哪兒不像?”向隆好奇,不明白凌芸在想些什麽。誰知,凌芸不回答,只是站起身來說道,“我去找人送信去鳳鳴鎮吧,恐怕他們還並不知道我現在安好著吧!”
“不用了,先去官府吧!他們應該已經通知了鄒大珅,我們這會兒就一同前去,如何?”向隆如此說道,凌芸也是覺著沒有異議,於是三人便離開了酒樓,到了衙門。
一套流程過後,總算是見到了氣喘噓噓的鄒大珅。他一路騎著馬狂奔而來,緊張得不得了。見到凌芸無礙,才松了口氣。只是讓他意外的是,竟然看見了向隆也在此。只是,芮卿玄在一旁,看著鄒大珅的神情,覺得很是怪異,似是此人與凌芸都瞞著些什麽事情的樣子,與向隆交談之時雖然客氣有禮,但卻經常閃爍其詞, 眼神飄忽不定。
到了夜裡,他們依舊住在了德和酒樓中。見鄒大珅找凌芸相商重辦婚宴之事,二人也就不做打擾。芮卿玄道:“給你再把個脈瞅瞅,看看你可還需要施針。”
向隆伸出手,讓卿玄把完雙手後,問道:“怎樣?”卿玄先是故作不佳的樣子,想嚇唬嚇唬向隆,誰知,這回向隆不上當了:“明說,是不是又想糊弄我說得扎七日針?”
卿玄捂著嘴“噗嗤”而笑,“算了,這回就不跟你鬧著玩兒了!你恢復地很好,血氣也鞏固地很不錯,只要以後別在讓自己太過於操勞就是了……對了,話說我見那凌芸姐姐與鄒鎮長的模樣很是奇怪——他們可是有什麽事情瞞著你呢?只是,我看你們應該也算是知交好友吧!”
向隆看著一旁想了會兒,“應該不會吧!或許……應該無礙!”向隆認為或許是因為顧及到自己的身份那二人才會有異樣神色讓卿玄誤解了,“你就別多想了,莫說凌芸,那鄒鎮長也是個出了名的善人,他們與我確實知交,所以便不會有什麽壞事可隱瞞吧!”
卿玄微微點頭,“那就好,希望這凌芸姐姐的婚事能夠順利操辦才好!”“可不,我們也得去蹭杯喜酒喝喝才是呀!我這輩子倒還沒參加過喜宴呢!”說著,哈哈大笑了起來。卿玄覺得很是好奇:“你沒參加過喜宴?我不信!”“還真沒見過喜宴是什麽陣勢!這回我可得開開眼,我去和鄒鎮長說說去……”說罷,就去了鄒大珅的廂房。